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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狝(变故) 满院盛开的 ...

  •   秋狝[11-12]开始,皇帝率先射猎,护驾者随从牵狗、架鹰、递箭。

      高敞凉爽的高岗,用黄幔围成一圈形成看台。太子和顾怀在此处,观看射手们射猎。

      天家本该如此吗?

      顾怀担心皇上的身体,祈祷着:快快随便猎到什么吧,赶快回来!

      太子看的远,一直在旁边欢呼:“有了,有了!”

      顾怀应付地笑笑。

      随着一声彻骨的嘶鸣。

      “狼!”

      看台下,人喧马嘶,沸反盈天。

      顾怀惊觉,杀生与杀声闯入脑子里。悲鸣,挥之不去。

      顾怀只想离开这里,不管去哪,生与死再次来到他的世界。只是在这次,他才知道死亡是有声音的。

      他不管不顾地跑下看台。

      ……

      “一云法师!”

      秋,眼前的放生池中,一池的残荷。

      “顾公子,信命吗?”

      “战争不为杀而杀,是为生存,其中的生死轮回,早已因果有回,不必过于担忧。”法师娓娓道来。

      “若是不愿面对——”顾怀心忧。

      “若是不愿面对?那就找一片净土,藏匿人间。”

      顾怀回过身。

      深山寺宇,层林叠翠,玉立葱茏。

      满院盛开的佛花,亦是命。

      ……

      “喛!亲王爷?留步——”王一道。

      半路上,张王赵李的纨绔子弟拦下顾怀。

      未等应答,赵二就上手扯顾怀的帷帽,就怕应了反而不好扯了。

      顾怀躲开,愤怒地打下手,大声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

      皇上的弟弟,皇上的弟弟,如果不是皇上的“弟弟”,他怎会来这!烦透了。

      不是?

      他们轻笑,更是嚣张。

      “嘿,给你脸了,还是怎么着,敢动手打你大爷!”张三出面道。

      顾怀往后退了退。

      张三上前直接掀了顾怀的帷帽。由于太过用力,帷帽连带着发簪一块掉落出去。

      看来这帮人胡搅蛮缠,是不打算讲理了。

      顾怀后退,撒腿就跑。

      “你们看见了吗?”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李四说话了。

      “看见了。”其余三人目瞪口呆地说。

      “看见什么了看见了!你们看清楚了,他是从看台上下来的吗?”李四生气道。

      “是的,是的!”众人点头哈腰。

      “啊,不是弟弟,——,那就是男宠喽!”李四揣摩道。

      “是呀是呀!那容貌,那皮肤,娇嫩,滑白得哟!”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闭嘴!”

      众人立即鸦雀无声。

      李四看着顾怀离开的方向思忖。

      良久,张三问道:

      “大哥,不追么?”

      “追什么追!皇上就比主子好惹?你不要命啦!”

      “是是是,听大哥的。”其余二人附和。

      “人也看见了。人家也说了。不是个王爷。这不就好交差了?你们是榆木脑袋吗!”

      “对对对,大哥英明!” 其余二人附和。

      灵魂画手张三:哼!神气什么?就看了道影子,影子!这如何交代得清?主子可是说了要画像的!

      哎,之后受累的还不是我!

      /

      树越来越密。

      “噼啪——”

      枯枝断裂,硌得脚疼。横着长的树干在此处多少有些烦人。

      顾怀闷头跑,一路上磕磕绊绊。虽然他知道有吴明在,自己不会有事,但他想跑。跑起来后,周围安静多了。

      终于,风声带走了那道嘶鸣。

      顾怀嗤笑,两个月的武也就这长进了。

      “小心!”

      有点耳熟的软萌声出现。

      应声,顾怀被人扑倒在地。而射过来的箭,被吴明投出的石子劈成两半,落在了一尺远的地方。

      “什么?”

      只见是位异族人,早已浑身的伤。在使出最后的力气,相救后彻底昏了过去。死死地压在了顾怀身上,不得动弹。

      而躲在暗处的人,见来人身手不凡,纷纷离开。算是给了彼此喘息的空间。

      吴明一把单手箍腰,抱住异族人,再拉顾怀起来。审视顾怀一圈,一幅想背起顾怀,又放不下手上这个的模样。

      顾怀:……

      “我没事,你抱好他。”

      “是!”

      吴明才双手横抱异族人。

      顾怀:哎,会武,诚不欺我。

      顾怀营帐内。

      顾怀本欲找随行太医,但是吴明觉得此事不宜兴师动众。

      吴明把自己带在身上的药粉替异族人敷上,再留了些治外伤的药让顾怀也擦擦,便走了。

      顾怀直接躺在地毯上。他的伤只是皮外伤,不用管也能好,擦药反而更痛。对于这点他从言雨生那里了解得很清楚,也就不想管。

      “顾怀!你在这?”

      太子掀帘入帐。又出去说了些什么,再进来。

      “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父皇狩猎回来,一下就发现你不见了。急死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心儿,心儿!”

      皇上入帐,顾怀才坐起来,想要行礼。皇上一把抱住顾怀,哽咽起来。

      顾怀蹙眉,咱家皇上是不是有问题呀。

      皇上见顾怀又是披头散发的,又是一身的泥,心疼自责死了。

      “咳,咳,我无妨。您看看床上那位。”

      皇上和太子才注意到顾怀一直待在地上,而床上……

      丹尔克!?

      /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好好地秋猎,下半场全用来找皇上的“弟弟”了。

      另一边,言雨生在草地上拾起一根头簪,疯了一样逮人就问簪子的主人在哪,找到了张王赵李一伙人,将他们抓回原地。

      “言小将军是问那个胆小鬼呀。”王一不屑道。

      言雨生怒视。

      李四挡下王一,强装镇静:

      “那人横冲直撞地跑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撞了我们也不道歉,就往那跑了。”

      “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言雨生拽紧李四的衣领怒斥,转身上马。快马加鞭而去。

      李四哆哆嗦嗦,直戳王一脑门,骂道:“你个愣头青,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秋冬,枝干萧条,黑脆脆,显得橘色晚霞更炽烈地烘烤着大地,焦灼与难耐不已。

      言雨生来回跑了多次。没有什么比这样远,这样透彻的空荡更让人无望的了。哪怕来一片树叶遮挡视线,也不至于落空感如此强烈。

      林子里没有顾怀身影,只有一处打斗的痕迹。

      言雨生在这里怅惘许久。血渍与箭告诉他,顾怀很有可能为他人所救。

      他对自己怀恨,为什么这种时刻没有在顾怀身边,昨天就应该紧紧拉着他,不让他走的。

      光热退去,黑暗来临,枝头停留的鸦雀嘻嘻嚷嚷。

      言雨生一箭射在树杆上,削掉枝头。

      “嘎嘎——”

      失去停靠的鸟雀纷纷飞走。

      留下,万籁俱寂。

      奈何,躁动难耐的心跳没有因为冷空气安抚,抓住弓箭的手指掐入血肉里,言雨生眼里的红未退一分。

      /

      几天后……

      “您好——”

      丹尔克侧着头看向顾怀。

      “醒了?可以动吗?”

      顾怀放下皇上让他看的关于乌厥部落的书。

      皇上为了让顾怀静养,送了好些关于乌厥部落服饰生活的书[13]给他。加上身边有个乌厥人,这些天,顾怀一门心思扎进乌厥人的生活里无法自拔。

      “怕是不行。”

      丹尔克急得要哭了。

      顾怀蹙眉:“别哭,别哭,太医让我问的。”

      这是干嘛,又不是赶他走。

      顾怀从一直暖着的火炉架子上,舀了碗甜粥。解释道:

      “太医说醒来后,不能动的话就再加一味药熬进去,养上半个月就好了。你别担心。”

      顾怀发现自己撑不起来丹尔克,只好去叫吴明。

      “您去哪?”

      顾怀一愣,看看丹尔克,完全一幅成年人的体态,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确定,声音奶奶的。

      皇上告诉顾怀丹尔克只有八岁的时候,顾怀还不信。现在看确实是个小孩子呢。

      “别怕,我找个人来帮忙。说来,还是他救的我们。”

      吴明一来,开始全权照顾丹尔克,顾怀在一旁看着。

      “我我——”丹尔克推开碗。

      “你想说什么,别着急,再吃点。”

      吴明开始慢慢喂。

      “皇上来看过。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你的族人也已知晓。嗯,……,说来,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你的族人今天早上如期离去,皇上恩赐你留下养伤,伤好后派使臣送你回家。”

      顾怀想起他是个孩子,又加一句:

      “你就放心好了,没事的。”

      丹尔克一脸愁容:哥哥,这粥真难喝。

      /

      “顾怀。”太子跑进营帐。

      “拜见太子殿下!”丹尔克行礼。

      这几天,他能下床走路了。

      太子不理此人,直接去拉顾怀的手。

      “太子,别动,别动。”

      “啊,去玩!”

      “不去,你带王子哥哥去。”

      太子看着这比他高半截身子,却只比他大两岁的丹尔克,大发脾气:“不要。”都怪他!他来了,你都不出门了。

      顾怀诧异,这是使什么性子。

      “太子殿下,有客人,不要失了我国的礼仪气度。”

      太子不管,还是紧贴着顾怀不放。

      顾怀只好放下手上的事。

      “第一我不去看台;第二得带上王子哥哥一块;第三,最好就在这玩。”

      “您说,玩什么?”

      太子:……,顾怀生气了?

      “玩,玩,玩蹴鞠吧。”

      ……

      “久久,玩蹴鞠吗?”

      ……

      太子挥挥手,上一秒还好着的,这一秒顾怀怎么就呆了。

      “秋猎第几天了?”顾怀抓下太子的手,神色慌张。

      “行围最后一天了。”

      “明天封赏,后天启程回京。”太子答道。

      “呼,还好,还好,我的天,我都干嘛了。”顾怀懊悔不已。

      太子和丹尔克惊呆了,这还是头回见顾怀情绪波动。

      顾怀瞧瞧天色,决定晚上沐浴后再去找他们。转瞬,眉花眼笑。

      太子心动,觉得这笑莫名的熟悉,又好久不见。

      丹尔克:好像格桑花[14]……

      /

      “王子,我把球踢给太子,太子传给你,你给我。”

      丹尔克点点头。

      太子:就你会装乖!看本宫怎么冶你。

      传球开始,太子总将球往高了、往斜面踢,害得丹尔克措手不及。

      顾怀头疼:“太子!你轻点,王子还没好全呢!你传给我吧,我踢给王子。”

      就这样,丹尔克只接到温和的球,稳稳当当。而他踢给太子的球,或力度不够,或高度不够,使太子频频失错。

      夕光下,三人来回传球。

      太子:啊,可恶的异族人。换位后,总是本宫失误!总是本宫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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