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非要我攻略他》橘知优

7、第 7 章（修） 弃徒

　　7.
　　系统真的疯了？
　　林郁蘅震惊地掏了掏耳朵，难道是因为她的复活导致系统彻底出故障了？不然它怎么会发布这么抽风的任务呢！
　　打败陆黎川？
　　谁来打？她吗？就凭她现在的脆皮小身板，打一个比从前不知道厉害多少倍的陆黎川？还限时一天？
　　没病吧这傻*系统。
　　她只是死过了，又不是活腻了，这种一看就是送命的任务鬼才会接啊。
　　像是偷听到了她的心声，系统“滋滋”卡顿了两声，又冒出一道冷冰冰的提示音：
　　【该任务为新手任务，宿主不可拒绝，不可回避。任务失败将执行一级惩戒措施，成功则可获得新手大礼包。】
　　【大礼包清单：蕴灵散一瓶，聚气丹十粒，解毒丹一颗，低价符箓十张，基础剑诀一本，关键情报一条，关键人物定位地图一份。】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林郁蘅：“……”
　　新手大礼包无愧其名，也太适合新手了吧 。
　　同样的任务在刚绑定系统的时候她也做过，那会儿她还是堂堂仙门大小姐，从小到大没缺少过修行资源，压根看不上这种低劣的奖励。
　　现在么，可能有点用，但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傻子才会冒险。
　　至于关键情报和地图，她也没那么在意，反正肯定是和攻略任务有关，想想就没什么兴趣。
　　可任务失败的惩罚……
　　林郁蘅看着破庙之中针锋相对的两道身影，沉默不语。
　　过去那些年，她做了大大小小的各项任务，自然不是每一个都能顺利完成的，也体验过所谓的惩罚措施，那种深入神魂的痛楚，至今都让她心有余悸。
　　后来之所以会兢兢业业地攻略赵景珏，也是因为她清楚了系统的手段，对它口中的抹杀灵魂毫不怀疑。
　　问题在于，这个新手任务真的是现在的她能完成的吗？
　　林郁蘅闭了闭眼。
　　【系统，我的修为是什么？】
　　机械音响起。
　　【滋滋……经检测，宿主当前无任何修为。】
　　【那我问你，陆黎川又是什么修为？】
　　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后，林郁蘅终于听到了系统毫无起伏的回答。
　　【经检测，未知。】
　　林郁蘅忍住气：【那我再问你，我的修为是什么？】
　　【经检测，无修为。】
　　【你让一个没有修为的废柴去打败一个实力超群的大魔头，这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这回系统卡了更久的时间，连杂音都明显了许多，“滋滋”的电流声一瞬间变大，却依然坚定道：【经检测，无错。】
　　林郁蘅快被系统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我的修为……】
　　【废柴，无错。】
　　林郁蘅捏了捏拳头，很好，死系统居然还学会抢答了。
　　【任务倒计时现已开启，请宿主把握好用时。】
　　【注：此任务可重置，不限形式与方法，完成情况评级不影响宿主可获取的奖励。】
　　毕竟是新手大礼包，半卖半送的一种形式，要是再克扣也太过分了。
　　林郁蘅在心底呵呵一声，对系统的贴心一点也不感激。
　　但事已至此，系统也不可能收回任务，和其掰扯无用，只能见机行事，见招拆招。
　　她重新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光头男显然是和陆黎川不对付，在她和系统交流的短短几秒内，语气愈发尖锐起来：
　　“陆道子，陆大人，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趁着尊者大人还没发怒，你还是抓紧时间想想自己回头该怎么解释吧！”
　　原以为陆黎川听了这话会无名火起，结果他却不为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只偏了下头，对元摩说：“闭嘴。”
　　元摩冷笑：“呵，我为什么要闭嘴，我看分明你是心虚了吧？”
　　陆黎川不爽地眯了下眼，说：“你很吵。”
　　元摩却像抓住了他的把柄似的，叫嚷得更大声了：“我早跟尊者大人说过，你一个仙盟叛徒，根本不足为信，每回任务都拖延滞后，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等我回禀尊者，查明真相，到时就是你的死期！”
　　他说得激情澎湃，似乎已经看见了陆黎川的悲惨下场。
　　“尊者的吩咐，我自然没忘。倒是你，这么急着看我热闹，不妨先操心操心自己。”
　　看着不断冷嘲热讽的元摩，陆黎川嘴角也勾起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九曲城闹成那样，你又准备怎么交代？”
　　“……”元摩一滞，随即恶狠狠地瞪向陆黎川，“你胡说什么！”
　　九曲城之事还未大范围传开，他今日是机缘巧合察觉到陆黎川留下的气息才会追踪而来，他又怎么会对此事这么了解？
　　元摩本就横眉怒目，煞气冲天，生得一副凶相，此刻更是因为生气显得凶悍无比。若是遇上常人，自然不敢轻捋虎须，但陆黎川从来天不怕地不怕。
　　“收起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果然，陆黎川轻嗤了一声，丝毫不惧他的威胁，顶着直扑面门的魔气，往前一步，将他的气势压了下去。
　　“你都敢做，难道还怕人说么。我不过是进度慢了些，可不像你，搞砸了任务，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质问同僚。”
　　他说着，话锋一转，注视着元摩色内厉荏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也不知尊者大人知晓此事会对谁更生气，你说呢？”
　　这话实实在在戳到了元摩的痛处。
　　“陆黎川！”
　　他恼羞成怒，将牙咬得嘎吱响，短短三个字被他喊出了浓厚的杀意，脚下的石砖也被踩得微微陷进去寸许。
　　可就在元摩下意识地想要挥出一拳时，目光扫过陆黎川唇边淡淡的讥笑，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清醒了几分，竟是硬生生停下了动作，抬头冷哼一声。
　　“哼，随你挑拨罢，尊者向来知我一片赤诚，衷心日月可鉴，一切行动皆是事出有因。你想激怒我，我却不会上你的当。”
　　“是么。”陆黎川挑了下眉，“那你来找我，也是尊者的意思了？我还当你把九曲城搅得一塌糊涂，收不了场，无法和尊者交代，想着找个人一起顶罪，才找上了我呢。”
　　元摩咬紧牙关，并不接茬。
　　事实上，陆黎川猜得没错，他此番找上门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思。
　　陆黎川作为道门弃徒，纵使投诚了魔道也该是地位尴尬，为仙魔两方不容。偏偏他近年来颇得尊者信任，屡次被指派重要任务，还得了嘉奖，风头正盛，这也使得包括元摩在内的许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本以为这家伙替尊者办事经常虚与迁延，身份又敏感，被他唬两句指不定就会理亏，他也好顺势拿捏其错处，将自己惹出的那堆麻烦一并扣到他头上。谁成想，这家伙竟如此圆滑，还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该死，这竖子！
　　元摩的心虚过于明显，连置身事外的林郁蘅都看出来了。
　　从陆黎川提到九曲城开始，对方的气势就弱了下来，仿佛那三个字是什么禁忌，只要提了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这也导致了他们二人的主动权直接换到了陆黎川手中。
　　林郁蘅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扮演一朵小蘑菇，暗中却竖起小耳朵，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九曲城她知道，和他们即将前往的柳源城一样，是大赵出了名的繁华之地。
　　当然，比起这些外在的光环，林郁蘅对这座城市印象最深的一个原因，就是它离太一宗很近。
　　虽然具体来说，它并不在太一宗的势力范围内，距离的远近也是相对于修士而言，但不可否认，只隔了几座山头，区区数百里，在修仙界已经称得上毗邻了。
　　林郁蘅从前还在太一宗当咸鱼的时候，就曾趁着闲暇和门内的师兄师姐们偷偷溜去九曲城玩过。
　　那时，大城市的繁华让她这个仙门大小姐都差点迷了眼。
　　再后来，她那位宗主老爹看她对凡间生活格外感兴趣，还送过她一张地契，那座三进还是五进的宅子，似乎就坐落在九曲城里。
　　所以，九曲城怎么了？
　　熟悉的地名让林郁蘅留了心，陆黎川那意有所指的语气又让她的小心脏“咯噔”一下，隐约生出些不安的预感来。
　　陆黎川不知她所想，也没有为她解惑的义务，见元摩一时势弱，嘴角讥讽的弧度不由又大了些，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更加漠然。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既然还没到期限时间，那就无需你打着尊者的名义越俎代包。”
　　陆黎川边说，边漫不经心地又往前迈出一步。
　　“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一向不喜欢别人的手伸得太长，懂？”
　　一步落地，他周身的魔气轰然压向元摩。
　　那恐怖的威压将这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压得肌肉寸寸暴起，五官狰狞扭曲，他竭力对抗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踉跄着，不甘不愿地向后倒了两步，先前冒出的魔气也被尽数收回体内。
　　对手明明已经如此狼狈，陆黎川却一点也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看元摩倒退，又步步逼近，生生压得他双腿一屈，最后直挺挺跪在地上，将青灰的石砖都磕得四分五裂，眼耳鼻也随之缓缓流出一道血线。
　　……强大。
　　无可匹敌的强大。
　　这一瞬间，别说对手麻了，一直旁观的林郁蘅也麻了。
　　没人比和陆黎川从小斗到大的她更清楚这家伙是个天赋多么可怕的怪物，可好歹以前还有机会跟他五五开，现在嘛……
　　林郁蘅慢慢收起惊掉的下巴，咽了咽口水。
　　鬼知道陆黎川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修为增长竟如此快速，仅凭他此时展露出来的气息，就让她完全看不透他的实力了，感觉比她先前预计的还要强得多。
　　【系统，我再问你一次，你的新手任务真的没有弄错吗？】
　　【滋……滋……】
　　机械音慢了半拍，重复道：【经检测，无错。】
　　【你看着正中间那个穿黑袍的年轻男人，感受下他的气息，再跟我说一遍，到底有没有弄错？】
　　【此任务为新手任务，已计算过宿主和任务目标的实力，经检测，无错。】
　　【……系统你真该返厂维修了。】
　　【请宿主加油。】
　　彳亍。
　　林郁蘅没招了，死系统之前说是重置了攻略进度，没想到是把所有任务都重置了，这也意味着她做过的那些支线任务全都要从头做起。
　　哈哈。
　　林郁蘅突然就很想大笑两声。
　　没记错的话，完成新手任务后接下来发布的一系列任务难度还会进一步提升。
　　那时林郁蘅为了取胜都得拼尽全力，今时今日，面对黑暗的未来，弱小如她也只能无力地笑一笑——
　　她不活了。
　　元摩也不想活了。
　　他一直都知道，陆黎川很强。
　　身为道门曾经倾力培养的继任者，陆黎川可以说是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就连后来名震修仙界的那个凌虚真君都比不上 。
　　但元摩私心里觉得这人到底太年轻，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何况他还是中途转修魔道，实力恐怕早就大打折扣。
　　尊者看重他，元摩总有点不以为然，心想这毛头小子未必比他厉害多少。虽然他确实做出了些功绩，可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因此，面对陆黎川，元摩有几分不屑，有几分忌惮，也有几分轻视与嫉妒。
　　直到此时亲自体验了一回，元摩才忽然意识到，他想得实在有些简单。
　　他太低估了陆黎川。
　　眼前的青年看着身形清瘦，站在他面前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巍峨厚重，不可揣度，将他死死地镇压，不容有一丝反抗。
　　偏偏他又是那么轻描淡写，所展露的不过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元摩越是感受，就越发颤栗起来。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陆黎川。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但既然没本事，那就给我忍着。”
　　陆黎川凑近他，弯腰低下头，顶着他惊惧交加的目光，眼里含着笑，温和地说，“别来招惹我，也别惦记我的东西，明白吗？”
　　不知什么时候，陆黎川的手里多了把扇子，他随手用折扇勾起元摩的下巴，又拍了拍他的脸，这才给出最后的建议。
　　“还有，藏好你这一身的魔气。
　　“别忘了是谁狼狈地从九曲城逃出来，上了镇魔司的通缉录不说，还当真被人追杀了一路，最后靠自爆了一颗金丹才脱身。
　　“这里离柳源城城不过十余里，你是想等着把镇魔司的人吸引过来，再来一次千里大逃亡么？”
　　“……”元摩憋屈地咬紧牙膛，想说话却又说不出。
　　他先前为了以势压人的那丁点魔气早就收敛了，反倒是陆黎川，堂而皇之地顶着一身魔气在这招摇，还假惺惺地规劝他，简直是颠倒黑白！
　　不过，他被镇魔司追杀的确是事实，九曲城那边现在也是一堆的烂摊子，本想着趁机打压下陆黎川，结果还失败了，势不如人，受了屈辱自然也只能忍耐。
　　陆黎川看着他心有不甘的姿态，也不在乎他眼中的记恨，只挥挥扇子，朝破庙上方的那个大洞一指，淡然地说：“明白了就快滚，有人要来了。”
　　谁要来？
　　林郁蘅听到这里，不由得瞥了眼破庙的大门口。
　　这座小庙恰好建在了一个土坡上，地势偏高，透过残存的半扇木门，隐约可见外面漆黑的夜幕，再远些还能看见树林的影子，但周围冷冷清清，不见脚步声，完全不像有人要来的样子。
　　不过，也可能只是她如今没了修为，所以才听不见。
　　元摩就没有什么疑问，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远处有人在靠近，待陆黎川收起威压，一晃眼的功夫，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和他来时一样突兀，仿佛他的到来就只是为了被陆黎川羞辱一番。
　　林郁蘅不由在心底摇头叹息。
　　啧，你说惹谁不好，偏要惹陆黎川这种心胸狭窄的阴险小人。她跟他斗了那么久，都不至于当面说这么欠打的话呢。
　　不过话说回来，陆黎川也是不容易哈，一夕之间从前途无限的道门道子沦落魔道就算了，现如今还要被实力不如自己的家伙当面冷嘲热讽，甚至对方耀武扬武完了，还准备扯虎皮拉大旗拉他一起背黑锅。
　　惨啊。
　　陆黎川这日子过的简直就像淋着雨还有人要来撕他的伞一样。
　　至于哪来的风雨……嗯，这就先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