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离》今非晚

7、07 老乡见老乡，两眼...冒凶光

　　就算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海洋馆都不会有真正的海底那般令人着迷！
　　陶野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那红色果冻墙壁原来是一株体型巨大的海珊瑚，在它四周生长着一簇又一簇，望不到尽头的珊瑚群，艳丽的色彩照耀着这一片海底，形成了一番极其光怪陆离的风景。
　　数不清的小彩鱼在珊瑚群中嬉闹，荡起一串串的浪花。有时眼前一黑，会发现是一群蓝鲸从头顶游过，偶尔还会从庞大的身体上掉下一两条免费搭车的吸盘鱼。
　　有些好奇的海鱼会在陶野他们身边转来转去，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有灵气。但是它们却从来没有和他打过招呼。
　　陶野现在的感官很奇异，向上看仿佛能感受到遥远海上穿射而来的阳光，层层浮动的海水泛着柔和的蓝色，他的确深处海洋，但是无论是视野还是行动，都和在陆地无异常，想来那颗龟息珠的确是奇珍异宝！
　　“我和咘咘生活在珊瑚城，这里是海天一色下属的城市。”
　　海长留向陶野介绍着：“我们世代群居在这里，海天一色就算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市中心。”
　　咘咘从一出来就很兴奋，一路上都和身边路过的小鱼小虾叽叽喳喳不停。
　　陶野感觉很奇怪，从这一路来看，除了自己和海长留，还没有见到过一个人类，其他的海洋生物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变成了人形的妖精，要说不同，只是它们比寻常的生物来说多了说不出的灵气。
　　“这里……”陶野刚想开口询问，一只体型庞大的大海龟慢悠悠的晃到了他们身前。
　　“哗啦——”
　　“噗——”
　　大海龟昂着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四周荡起一层层海花。
　　“长留小子，你们这是去哪？搭一程？”
　　低沉的声音从大海龟口中传出，看到陶野似乎很惊讶，“呦，鱼人姬？诶？不是……”
　　这海龟是深海的旅途者，只要提供小小的报酬就能搭上一程。
　　陶野的眼神被海龟背上的客人吸引住了，它宽阔的背上改造出了几排座位，那上面三三两两的坐着好几个人形的…鲶鱼怪？
　　最后排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陶野看不清那人的正面，只能看出是个长发的女人，看起来很是阴郁，大海龟停下的这会功夫，有几个鱼人怪下了车，那女人一眼都没有瞧过来。
　　有两只鲶鱼怪倒是对陶野很感兴趣，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直看得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海爷爷，我们赶着去花帽帽呢！您这和我们不是一路，我们下次再搭车啦。”
　　海长留婉拒了海龟的好意，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侧身挡住了那几只鲶鱼的视线。
　　大海龟挥了挥手没在意，低沉的喊了声；“走咯——”便晃动着沉重的身躯，扬长而去。
　　“我刚才看见…”陶野问得有些急切。
　　海长留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很清楚他的疑惑，道：“你是想问那个女人吧？还有为什么都没有看到其他和你一样的人类。”
　　陶野点了点头。
　　“我说过这里是深海，不是人类的世界。如果你不是意外到了这，原本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海长留说道。
　　“就是啊，要不是哥哥的龟息珠，你早就…”海咘咘插了句嘴。
　　海长留把咘咘抱在怀中，一边走一边说：“深海里除了我们所在的城市外，在海底深处还有一座地下城，那里生活着深海的人类。”他说着看向陶野，“和你一样的人类。”
　　陶野大吃一惊，他哪里想得到海底深处居然还有人类生活？
　　“那是人类作恶多端，神才惩罚他们的！”咘咘从海长留的怀中伸出头，颇为气愤不平的道。
　　“什么？”
　　“传说地下城很久以前也是海面陆地，因为人类大肆残害了海洋生物，遭到了海洋神的惩罚。一夜之间，地下城天翻地覆，被压在了深海之下，永不见天日。”海长留说道。
　　“......”陶野闻言心情复杂。
　　“他们是活该！”咘咘愤怒不已。
　　“不过这些都是传说，谁也不知真假。”
　　海长留稍稍安慰道：“总之我记事起，地下城一直就存在于海底，他们也是世代生活在那里。所以这里是很少有人类出现的，有些海洋家族热衷于挑选人类作为…人奴，只要将人身改造成鱼人的身体就能在深海生活，也不再需要吞食龟息珠。那个女人能在这里，大概就是成为了鱼人姬…”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已经不…算人类了对吧？”陶野声音有些低哑。
　　“是的。”海长留叹了口气，轻声道。
　　“那你……”陶野想到了什么，望向海长留，你是自愿成为鱼人的嘛……
　　海长留微微一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璀璨，恍然道：“啊…你以为我是鱼人？”
　　这下不等海长留说话，咘咘已经扯开嗓子叫了：“哥哥才不是那些愚蠢的人类呢！”
　　海长留将手张开，瞬间化成了一个冰蓝的背鳍，原来他不是人类！
　　“在海天一色，还是有很多鱼类会化作人形…毕竟那样会方便很多。”
　　海长留摇了摇背鳍，转瞬间又成了一只纤长的手掌，道：“刚才海爷爷拉的客人，他们也是如此。”
　　陶野显然对这种化形很是惊奇，毕竟海长留的外貌形体的确是非常标准的人类形态。
　　“哥哥，哥哥，你快看！”海咘咘兴奋的声音传来，“是美人鱼姐姐们！”
　　美人鱼？
　　陶野今天的认知已经彻底被刷新了！
　　他们从海珊瑚出来后，径直走过了好几处珊瑚群。
　　绕过一片乱石，迎面而来的是十几棵巨大的圣诞树？每棵树冠艳丽多彩，一层又一层，开的非常繁盛。
　　“这是？”陶野感到很神奇。
　　“这不是树哦！”
　　海长留已经走进了树丛中，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那树干，刹那间，树活了起来，在他手中缓缓地蠕动起来。
　　“它们是寄生在珊瑚上的蠕虫，这些树冠是他们的鳃，你看！”
　　陶野随着海长留的手指望去，才发现原来这一片地面都是巨大的珊瑚铺就而成，怪不得这圣诞树能长得如此巨大。
　　“是咘咘啊！”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树丛中传出，在这色彩斑斓的圣诞树丛中，有一处散发着格外耀眼的白光。
　　伴随着笑声传出，两三个美人鱼缓缓游来，泼墨般的长发，俏丽俊美的面容，闪着光芒的长长鱼尾。
　　“珍珠姐姐！”海咘咘已经高兴的游了过去，与美人鱼们嬉笑。
　　“你们要去哪里？”被称作珍珠的美人鱼游了过来，招呼着海长留，看到陶野的时候眼睛里多了几分疑惑，“诶？”
　　“我们准备去花帽帽呢！”
　　海长留笑着回道，侧身挡住了陶野，并没有回答美人鱼的困惑。
　　“哦~那看来真不凑巧，清道夫回来了，可盼着你来呢！”
　　“清爷爷也回来啦！”咘咘闻言高兴地原地打圈，“那我可要去那里再喝一次清茶！”
　　“那我可转告他预备好了~”珍珠被咘咘调皮的样子逗得呵呵直笑。
　　寒暄了一阵，美人鱼们就告辞赶着去收集珍珠了，走之前那叫做珍珠姐姐的美人鱼深深地凝视了陶野一眼，不知怎地，觉得那眼神中似乎有几分担忧。
　　海长留和陶野介绍着：“这里是珍珠集市，可以说是珊瑚城的有名地标。很多商贩都在这里开店卖货，很热闹的。”
　　“你们这生活习性还挺像人间的...”陶野有些打趣。
　　海长留轻笑了一声并未搭话，转而道：“过了这片珊瑚丛，就到海天一色了。”
　　陶野原以为海天一色可能又是什么大型的海洋植物或者生物栖息的地方，直到看见一座矗立在海底的城市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的是城市……”
　　高大的城墙昭告着这座城市的威严，城门上方挂着大大的招牌，书写着——“海天一色”，距离城门口不远可以发现此处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鱼头人身的生物，偶尔也能看见如刚才所见的鱼人姬。
　　陶野跟着海长留他们进了门，城内并非是常见的房屋，而是被一圈一圈的城墙环绕着，仔细看才发现城墙上是一片一片状似鱼鳞的东西，他眼看着有一个鲶鱼怪到了那鱼鳞边，手一推便消失不见了。
　　“你看这里被化成了三大区域，鱼鳞门的颜色分别是蓝、红、黄，蓝色区域是居民区，红色区域是海天一色的管理区，黄色区域是商铺。” 海长留很细心的和陶野讲解。
　　走的近了，陶野发现远处看着很小的鱼鳞门是多么的高大，这数不清的鱼鳞门背后都有着不同的天地，熙熙攘攘的鱼群在这里出现，在这里消失。
　　来到一处橘黄色的鱼鳞门下，门口处站着一个…章鱼哥？
　　那是一只蓝黑色的八爪章鱼，大大的秃头脑袋，大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八条腿分配得很恰当，正在门口对着来往的鱼群积极地发传单…
　　“诶，海咘咘！”
　　章鱼哥看见海咘咘，热情似火，上来就揽住了咘咘的身子，嘿嘿笑道：“小咘，来海色有事啊？有事找我啊！给你优惠！”
　　咘咘倒不是很热情，支开章鱼哥的身体，道：“我就是来花帽帽找个人，可不是来换东西的。”
　　“那我也行啊！”
　　章鱼哥又看着海长留，一张脸都要笑成了花，道：“这位是咘咘的哥哥吧，上次我给你们找的龟息珠很不错吧，顶级的货！找人虽然不是我强项，但我有门路啊。诶，这是…你们家的鱼人吧？他们这新上来的可不懂花帽帽的事情，还是我来…”
　　海咘咘打断了章鱼哥喋喋不休的话，俏声道：“章鱼哥，我们也是海色的住民，花帽帽不知道来了多少趟啦！哪里的用得着你来带路。”
　　章鱼哥听了这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叉着腰很神气，道：“呵，那就是你不懂了！说到深海消息最灵通的除了我章鱼哥，还有一个连我都佩服的大神你知道是谁？”
　　海咘咘眨巴着大眼睛，原地晃圈，对这个问题很是苦恼。
　　“万物声，声传万界。”海长留回道，对着章鱼哥问，“他在海天一色？”
　　“呦，明白人！”
　　章鱼哥眯着眼，称赞道：“就是万物声，他老人家来了可有一阵子了，就在花帽帽开了个口，每天排队的鱼啊蟹的多的不得了。你们要不是遇上我，今天肯定跑空！”
　　“万物声是谁？”陶野听了半天，总算插了一句话。
　　章鱼哥听见陶野说话有点惊讶，这个鱼人似乎和平常看见的不太一样。不过还是回了话：“他是一只锦鲤，据说从海天一色还没建成之前就有他了。说不定已经活了上百年了，对深海这块没有不知道的事情！”
　　“锦鲤？”
　　陶野不太懂海洋知识，总觉得自己只是在公园里看过这种鱼，根本不知道海洋中也有它，不过深海本就不是普通的大海，有这样一只锦鲤也就不奇怪了。
　　“他在深海各城都有眼线，也是花帽帽的贵客。”海长留道，“这次你还真是幸运，有他在，你一定可以知道你朋友的下落。”
　　陶野闻言十分激动，好看的眉眼终于舒展了些许。
　　“那你们…”章鱼哥意有所指。
　　“三颗低等珍珠！”咘咘忙道，“粉色！”
　　章鱼哥听到“三”原本打算拒绝，但是粉色珍珠嘛…就生生咽下了讲价的话。毕竟珍珠集市的粉色珍珠可遇不可求。

　　黄色鱼鳞门一推开，耳中突然充斥了喧哗的闹声。
　　门内是看不见尽头的空地，上面居然是露天的。在那空地中央是一个五六层楼高的巨型水母，蓝白色的透明躯体上缀着很多或紫或白的长短触手，巨大的伞帽正散发出柔和的光。
　　“这里被老花包了，这就是花帽帽本体了。”章鱼哥笑道。
　　陶野惊道：“这是个水母？”
　　章鱼哥瞥了他一眼，似乎很是不明白这个鱼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海长留道：“这是个花帽水母，她的身体里有着数以万计的触手，我们在内部发布需求后，触手内会生成小水母飘向各处搜集信息。”
　　听着海长留的解释，果然，花帽水母的四周正不断地有着小水母溢出，向空中飞去。
　　那些粉的白的蓝的水母闪着荧光，在蓝色的深海中灿若星辰。
　　“原来可以进去啊...”陶野感叹。
　　“嘿，是啊，不进去怎么见到老万啊！”章鱼哥对陶野的问话感到奇怪。
　　走近了看那花帽水母显得更加巨大，说是进门，其实也就是水母将身躯边缘卷起。
　　众人来到内部，展现在陶野眼前的是深海最发达的情报系统，只见那些长短触手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形式摆列排放，彼此之间就像是物理课上串并联的电线图。
　　很多鱼虾客户在各式各样的触手前停留，每走一个便有一只小小的水母从触手中分泌出来。
　　那被称作万物声的锦鲤听说是在水母中心的一个花囊似的球状平台上，周边果然环绕着很多虾兵蟹将。为了占地方甚至纷纷化作了人形，将那块团团围住。
　　章鱼哥果然是个灵通的，不知道找了什么门路，硬是带着两人一马穿过了包围圈。
　　那花囊很像是海珊瑚，颜色似血，远远望着的时候能看见血红一片中有个白影。
　　终于到了花囊前，那白影成了一尾散着银光的白色鲤鱼，通体银白，只有那鱼鳃与身躯连接处好像系了一道红色圆环。白鲤鱼晃着身子转了个弯，与陶野眼神对视，绿宝石般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
　　陶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