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离》今非晚

6、06 奇怪的海底世界

　　“…陶野…今年过年就给老子回来…在外面也没混出什么样子…”
　　“…那是巨型蚁啊…”
　　“…小陶…昨天我让你交的方案呢…”
　　“…你好…我是张兮兮…”
　　“…诶我说…我给你的租金可是最便宜的了…下个月必须涨租…”
　　“…我能开启你们世界的第二层空间…”
　　“…我们还能活着…我会…”
　　……

　　纷乱的人声在像是塞了棉花的耳边嗡嗡作响，不大一会陶野只感觉脑袋里一阵轰鸣，尖锐的疼起来。这一疼仿佛才唤醒了全身的感官，这时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猛然撅住了他的心脏。
　　陶野“唰”的睁开了眼，嘴里咕嘟咕嘟的冒出一长串水泡，濒临窒息的痛楚让他控制不住的挥舞着四肢，双眼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放轻松…不要张嘴…现在慢慢用鼻子呼吸…”
　　“对…就是这样…不要乱动…吸气…”
　　耳边有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莫名的亲和力，陶野身体逐渐放松起来，不再剧烈的挣扎。薄唇紧闭，他试着像平常一样吸气，原以为会有水流冲进自己的鼻腔，但是下一秒一股新鲜清凉的空气传入了肺部，窒息般的痛感慢慢从身体中抽离。
　　陶野的视野也逐渐清晰起来，只见眼前的一个黑洞口突然传出一个女童的声音：“你终于醒来啦！”
　　说着那黑洞便往后退了少许，陶野登时吃了一惊，这才看清说话的居然是一……只海马？
　　可不就是海马嘛，粉色的躯体与头部之间几近直角，尖尖的长管嘴，马头状的脑袋上一双大眼正滴溜溜的打量着自己！
　　“......”陶野一时间呆住了，显然还以为自己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咦？你不会说话？”
　　小海马来回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兴奋，道：“你是哑巴吗？你是...”
　　“咘咘，别乱说话！”
　　一声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海马的话，小海马听见这声音闭了嘴，但似是很不满，撅着嘴巴，气呼呼的很小声的“哼”了一下。
　　陶野向着声源处看去，入眼的是一张极其秀丽的脸庞，皮肤清透的像是最优质细腻的珍珠，晶莹剔透，泛着柔光，面容美丽的仿若传说中的九天神女。
　　最惊艳的是这人的一头长发，发色是像浸了牛奶的粉末蓝色，如天生一般，完全不是染色剂能漂出的颜色。
　　“喂，你总不能一直盯着我看呀~”说话的人声音十分温柔，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无礼。
　　那只叫做咘咘的海马倒是不乐意了，冲着陶野凶巴巴道：“人类就是这样没礼貌！”
　　蓝发人一把揽住了小海马，把它抱在了怀中，在它头上轻轻拍了下，小海马立刻乖巧起来。
　　“我…咳…咳咳…抱歉…”
　　陶野应该是太久没出声，嗓音都变得十分暗哑。他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床上？
　　这是一张不太符合人类认知的床，它看起来像是果冻一般的材质，软软的，透明的表面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小花，仔细看去那花居然会悄悄蠕动。
　　陶野感到很惊奇，他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自己就像是在一块巨大的果冻内部，那姑且称作是墙壁的地方弥漫着血红色，屋内并没有传统的家具，只是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柱状体以一种复杂又规律的形式交错在一起，它们正以极其细微的幅度轻轻摇摆着，冒出一串又一串的细小水泡，就像是从原地随意生长出来的生物。
　　“我这是在哪？你是……”
　　陶野不敢相信，现在看到的一切似乎在证明自己已经不在正常的世界了。
　　那人对他的问话毫不惊奇，淡淡道：“这里是我家，你可以叫我海长留。这是我的妹妹海咘咘。我们在家门口发现了你，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掉到我们这里来的吗？看你的样子并非是深海的人。”
　　“深海？你是说…这里是海里面？”陶野面色吃惊。
　　“嗯，你现在就在深海的都城，海天一色。”
　　海长留回道：“看样子你应该是生活在陆地的人类吧，怎么会掉到深海呢？”
　　“我叫陶野…在慢城工作…”
　　陶野感到一阵头痛，双手抱着头很迷茫，长久的昏迷似乎掠夺了大脑的思考能力，喃喃道： “…这里是…海天一色…海里怎么会有城市？我怎么还能呼吸？不会被淹…”
　　“你们人类真是无知！”海咘咘昂着头冒出来，“深海还有好多好多你不知道的地方呢！”
　　海长留看向咘咘，眼中露出一股无奈的宠溺来，对着陶野道：“正常来说，人类当然不能在海里呼吸。”
　　说着便从床边一颗拳头大小的花蕊中拿出了一个贝壳来。
　　打开贝壳，拿出一颗闪着流光的小珠，解释着：“这是龟息珠，只要吃了它，不管是什么生物都能在深海中自由行走。只是这珠子产量很小，还有时效性，就是在海天一色，也是十分宝贵的物品。”
　　“龟息珠…”陶野听的既惊奇又茫然。
　　“你这家伙还真是幸运，这可是我们刚从花帽帽好不容易换回来的高级珠，哼！”海咘咘又撅起嘴，很不舍得，“足够普通人类在深海呼吸好几年了！”
　　陶野不好意思的望着海长留，对方眼神清明大方，并不在意这事。
　　“谢谢你们，我现在…脑子里还很混乱…也不知道……”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被海水吞没，再往后的记忆就是漆黑一片。
　　海长留耸了耸肩，说道：“你最好先休息一下，你刚醒来，很多事情应该都还想不起来。而且你肯定也有很多问题想问，等你醒了，我们再说。”
　　“哼，吃了我的龟息珠！”咘咘小声咕叽，“还霸占我的家。”
　　“......”陶野讪讪。
　　“别放在心上，你安心休息。”海长留说完，揪着愤愤不平的小海马出了门。

　　……

　　睡梦中的时间被拉的很悠长，陶野仿佛一直在漆黑的小巷中奔跑，身后传来的凄厉嘶吼让他冷汗直流。巷子又深又长，他怎么也跑不出到头，一群巨大的蚂蚁纷纷从两侧的窗口爬出，阻拦了他的去路。
　　天上的雨倾盆而下，脚下的雨水翻卷着越积越深，危急时刻，突然有人在屋顶焦急的喊他：“陶野，快上来啊！”
　　“…张兮兮！？”
　　陶野猛地坐起，汗水打湿了他的衣衫，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着冷。
　　他想起自己是背着张兮兮一起被卷入海浪。
　　自己活了下来，那他呢？他又受着伤，不知被海水泡了多久，在这奇怪的海底世界难道还能再遇到一个好心的海长留？
　　越想越不安，陶野几乎按捺不住想冲出去，不管是哪里，自己一定不能放弃寻找他。
　　“你醒啦？”
　　海长留刚好进门，见他已经起身，很是高兴。但又看见他面容紧张，身上也汗淋淋的，浑身禁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还是想起了什么？”海长留扶住了他，语气中满是担忧。
　　陶野焦急道：“你发现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吗？还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年轻男人？”
　　“我们只看见了你，你旁边没有任何人。”海长留认真道。
　　陶野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踉跄着坐在了床上，双手抱着头很是难以接受的样子。
　　“你在找张兮兮吗？”海咘咘清脆的声音响起。
　　陶野闻言猛地抬头，望着小海马的眼睛里满是希冀，急道：“是他！你见过他吗？”
　　“这是你在昏迷中说的最多的话，我们并没见过这个人。”
　　海长留有些感到抱歉，对着他道：“你不要灰心，我想你可以去花帽帽发布下寻人的消息。”
　　“花帽帽？”
　　“对呀对呀，我和你说那里可好玩啦！我们的龟息珠就在那换的…哎呀，不知道还有没有…”
　　咘咘兴奋地转着圈，说到最后又自顾自的感到十分可惜。
　　海长留道：“花帽帽是深海最大的情报中心站，只要是深海的事情，都可以在那里找到信息。它最近定点在海天一色，你可以去碰碰运气，当然，我们可以陪你一起~”
　　陶野渐渐冷静下来，现在的确不是沮丧的时候，自己想找到张兮兮的话肯定要了解这个世界，一头乱撞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海长留，海…咘咘，真的谢谢你们！我们现在就……”陶野十分感激。
　　海长留打断了他的话，朝他身上指了指，“我想你还是先换套干爽的衣服吧。”
　　陶野出了一身冷汗，头发也湿哒哒的搅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狼狈。只是自己哪有可换洗的东西。先不说咘咘是只小海马，自己总不能穿女孩子的……
　　“呐，给你！”
　　海长留将一套衣服塞到了陶野手中，对方看着手中的一套休闲男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身形颀长，只是比自己矮了一头，胸前平坦，微微昂头的时候才能看见不甚明显的喉结…原来是个男人？！
　　“咳咳，这是我很久之前在陆地上的时候买的…你将就着穿。”
　　海长留轻咳几声，脸有些微红。
　　“喂喂，你怎么又在盯着我哥哥看！”海咘咘气势汹汹的冲到陶野面前，张牙舞爪的威胁，“不准打我哥的主意！”
　　陶野尴尬的脸红了又红，海长留颇为无奈的抱歉一笑。待换好衣服，两人一马就一起前往海天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