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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昨日如逝其一 L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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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叫什么?美少女养成计划?”宫侑说。
新生入学后参观校史馆,有一整面墙关于男子排球队的介绍,建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九几年,某位退役的国手回到家乡任教,他很擅长处理多方关系,任教水平也不错,一届接一届不断择优,一次又一次突破赛事成绩,近几届的男子排球队已经成了学校、全县乃至全国炙手可热的明星预备役。
它就像稻高的兄弟会,有严苛的准入标准,有独特的内部口号,有冷酷否决其他社团申请使用排球馆的权力。
周一到周五,除了固定的开放日,任何人在非开放时间造访排球馆,哪怕只是躲在门口偷看都会队员被礼貌劝走。
我怕麻烦,只在开放日在排球馆门口假装路过,期待能穿过熙熙攘攘看热闹的学生们捕捉到角名伦太郎的身影。他们高喊着支持的队员的名字,尾白学长的呼声最高,宫治和宫侑的呼声也不弱,初来乍到的角名一开始没多少支持者,过了几周终于有几个同年级的男生开始挥手叫角名发个好球。
我遇到过一次角名伦太郎。
他迟到了,斜挎着尼龙布做的防水运动包,急冲冲越过内围的几个学生,不小心撞到了倚着门框暗暗寻找他的我。
“让一让……是你啊,”角名克服了惯性,脚步顿在我旁边,大约想借闲聊稍微喘口气,“你在这做什么?”
天下掉馅饼莫过于此。
我一时语塞,结结巴巴说:“我……我……我来看排球队训练。”
“行吧。”他没打算深究,再度转身。
“等等!角名,”我急忙喊住他,见他困惑回头,笨嘴拙舌又调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只能挤出一个滑稽的笑脸,重复听了几百遍的加油词,“伦太郎,发个好球。”
周围有人发出了很明显的嗤笑。
我浑身一僵,余光仓皇一瞥,正好瞥见了男排队的新人二传。
宫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宫侑。
他有一头耀眼的金发。
我时常疑惑他的外号为什么不是更贴切的黄金二传。
他的性格很恶劣,嘲笑我不够,还要大摇大摆走近角名,掐着嗓子重复“伦太郎,发个好球”这句话。角名只无奈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在看大脑皮层缺如的低级动物。宫治直接踹他一脚,在宫侑踉跄的时候,颇为疑惑问角名,谁在地板放了垃圾,垃圾上又怎么长了一个人。
我不喜欢单独前往排球馆。
这样比喻不太恰当,但我确实有单刀赴会、深入虎穴的感觉。
但眼下的状况不容我深思。
宫侑给我发邮件叫我放学后到排球馆找他。
他不可能请求我,只有通知,命令,以及少量的质问。
这天刚好轮到我值日,我有理由拖延时间,一边擦洗黑板和桌椅,一边沉重思考邮件背后的意义。
他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叫我到排球馆可是一个不妙的开场。排球馆是公开场合,难道他不小心说漏嘴了,干脆破罐破摔把我喊去和角名摊牌。想到这个可能性,我打了个寒颤,毛巾都差点掉地上。
我回了邮件,问他想干嘛。
二十分钟的值日结束了,宫侑还是没回我。
我又给宫治发邮件,大约五分钟后,宫治的邮件姗姗来迟。
「训练快结束了。可以过来。」
今天是开放日,门口有观赛的学生掩护我,我看见二楼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头一次心一横,大着胆子挤进了体育馆。拐角有一处隐秘的楼梯,我蹑手蹑脚凑了过去,趁某人的扣球得到一阵爆发的欢呼,快步走上二楼。
“录像啊!这都是宝贵的学习资料!”其中一人压着嗓子说。
那是个女生,个头很高,屈膝佝背,躲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显得很憋屈。
“野中学姐,我们是姐妹社团,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申请观赛呢?”另一个女生也压着嗓子问。
野中估计是暴脾气,一个眼刀就刮过去了,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谁和他们姐妹社团了?这群家伙成天霸着排球馆,掠夺我们的资源,你忘了那金毛前几天怎么狗叫的吗?”
此话一出,群情激愤,立刻有人恨恨说:“我们该和他们打一架!”
“我们女排队有风度,和他们不一样,”野中居然否决了她的提议,腔调还蛮义正言辞的,“过几天约了其他学校的训练赛,把他们揍残了,稻荷崎丢脸也是我们丢脸。”
“姐!有人!”
“谁?!”
几道目光向我齐刷刷扫来,我差点就要举手投降。
倒是有一张熟面孔,我努力想她的名字,她也在努力辨认我的脸。
“这是我前桌,”她一锤脑门,一高兴忘了收声,就这样大声喊了出来,“喂,我也是C组的。酒井。我坐你前面!”
野中一把捂住了酒井的嘴巴,警惕盯了一眼内场。
男排队还在照常训练,没有注意到二楼废弃观赛席闹出的动静,野中终于松了口气,瞪了眼酒井,伸手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嘴巴,警告她闭嘴。然后她看向我,眼神的气势给得很足,颇有几分大姐一言九鼎的气场。
“一年级的?”她问。
“……嗯。”
“哪班的?”
“C组。”
“初中在哪读的?”
“姐,她是爱知县考过来的,”酒井小声插嘴。
“爱知啊,”野中好像想到了什么,“怎么在哪听过。”
“一年B组的角名伦太郎。一年级的副攻,柔韧度很好,网前拦球又稳又准,他也是爱知县考来的。”
名字不熟悉,后面一连串的形容倒是让野中一下子想起关联了。“哦,她是来看角名伦太郎的?”野中理所当然推论说。
我的脸蹭一下就红了:“不……也不是……”
野中困惑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突如其来的尴尬从何而来。
“野中学姐,别说了。”有人忍着笑。
这一打趣倒让氛围轻松了不少,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大约认定我不会告发她们的举动,当着我的面大大方方讨论起录像的内容。
“你看角名这个上步节奏,”酒井指着屏幕,手指跟着画面里主攻的身影轻轻划了一道,“三步比咱们平时快了半拍,但起跳那一下反而压得住,所以对面拦网老是跟不上。”
旁边几个凑近了些,有人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真漂亮,”另一个人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佩服,“尾白学长用手腕扣的那一下,明明是大力扣球,最后居然能抹个小斜线。”
“尾白的核心非常稳,”野中开口,声音沉稳些,“他这个动作看着轻松,其实腰腹一直绷着。没那个力量基础,学出来就是四不像。”
那人吐了吐舌头,倒也没反驳。
“看宫治,”野中忽然直起身,“你们注意他拦网之后下撤那一下——脚底下没断过,直接并到三号位准备打快球。咱们每次拦完网都要顿一下,就这一顿,差出去一拍。还有宫侑传调整球,跳起来在空中等了一下,身体都拧了,球出去还是稳的。酒井,看仔细点,你也要做到这样。”
酒井的神情一下子严肃了许多。
我听得入迷,手机振动了好几次,竟然完全没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