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有人飞升了！ 视线模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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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澜大概能猜到陈最的结局了。
原书中提到，蛮墟境一战死伤惨重，数万妖魔入世，宋听澜被囚，仙门百家尽数被灭，只剩下昆仑山尚存于世，众多弟子行走人间，寻求生机。
这一寻，便是很多很多年。
书中对蛮墟一战的描写，远没有亲眼见证更让人触目惊心。
不知怎得，宋听澜突然想起了站在身边的小沈。
那个时候的小沈又是什么样的呢？
宋听澜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边的人，很巧的是，小沈也在抬眸看他，双目沉沉。
“师兄。”沈识舟开口唤他。
“小沈。”宋听澜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这个时候你也在吗？”
沈识舟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在。”
宋听澜眸光微晃，望向陈最越发渺小的背影，蛮墟境门前，隐约可见妖魔狰狞撕扯着结界，“你会害怕吗？”
这里这么多妖魔，战争不止，三年前的小沈还这么小，会害怕吗？
也不知是好面子，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宋听澜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印在眼底的战火开始模糊了，也许是幻境中的秦婉卿沉浸在陈最离开的不安与恐惧中，幻境跟随她的心境，忽视了周遭的狼藉。
唯独嘶嚎声、痛哭声越演越烈，声震天地，不绝于耳。
秦婉卿忽然像发了疯一样，提剑砍下身边妖魔的脑袋，朝着陈最飞奔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
秦婉卿呼吸凌乱，握剑的手一直在抖。
可哪怕用尽全力，那道身影还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任凭她耗尽余生也追不上。
意识模糊间，一道“锵”声落下，妖兽面目狰狞的头颅应声落地。
一道身影逆光站在了秦婉卿身前，他手执长剑，剑光如雪，身形如孤山云鹤。周身气质如雪，任由战火不绝，也带不走分毫。
宋听澜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只觉得这道身影格外熟悉，可任凭他怎么努力，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我求你……求你……”
秦婉卿顾不得满身血污，一把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袖，任由泪珠滚落，卑微地哀求着，“我想见陈最……你让我见他好不好……”
那人毫不留情地抽走了秦婉卿手里的衣角，目光冰冷，似是扫了她一眼，紧接着一脚踩上妖兽头颅，将头骨压得粉碎。
秦婉卿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眼见这人要走，秦婉卿不知哪儿来得勇气，箭步抬手挡在他身前，声音发颤，“你……你要入蛮墟境吗？”
那人眸中寒意四起，望向秦婉卿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死物，“让开。”
“你……”秦婉卿被盯得心脏发紧，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进去？”
一片死寂。
不知是不是入侵者会被幻境主人心境影响，宋听澜也跟着有些心慌。他越是努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对方的脸就越模糊。甚至到了后面，整个视线都开始阵阵发黑，头晕脑胀。
宋听澜下意识抬起手，抓住了身边小沈的胳膊，力道伴随着阵阵脑鸣，不由收紧。
似是有人围了过来，在耳边吵吵闹闹，“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没有灵力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居然还妄想求人带她入蛮墟境，真是不怕死。”
有人按住了宋听澜的手，温热的掌心自五指绵延至心脏。
宋听澜按住太阳穴，压着疼痛努力睁开眼睛。
小沈望着他的双眸沉着深邃，黑暗之下，锁住了一池的复杂与忧郁。
宋听澜心脏狠狠被刺了下，不知怎得，竟心虚似的躲开了视线，再次望向秦婉卿的方向。
多出了几个身着相同弟子服的弟子，正围着秦婉卿，急切地讨论着她的去向。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送她出去再说。”
“蛮墟结界已开，怎么送？”
话音落下，几人齐刷刷转过头，望向了同一个人。
“师兄觉得呢？”
又是很久的沉默。
秦婉卿握紧了陈最留给她的灵器，掌心密密麻麻渗出汗意。
她很想要尖叫，想要质问这些人，凭什么三言两语就决定她的去留？可是想到刚才被踩碎的头颅，又害怕得心脏痉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发抖。
秦婉卿目光落在蛮墟境门，心脏“砰砰砰”一声比一声跳得剧烈，像在催促秦婉卿做出某一项决定。
尚未等到判决她的那道声音落下，秦婉卿往后退了一步，不待众人反应，朝着蛮墟境狂奔而去。
耳边的风声像是刀刃划过，秦婉卿听到了自己混乱的喘息声，好像回到了初遇陈最那日，被妖兽追逐的崩溃与惊惧。
一步之遥，只一步之遥。
眼看就要冲入境门，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境门。强大的冲击反噬在秦婉卿全身，将她整个人震飞出去。
五脏六腑错位间，身后响起一道惊呼声，伴随着风起云涌、大地震颤的声音，“有……有人飞升了！有人飞升了！”
爆开的白光笼罩了整座蛮墟，所到之处妖魔魂飞魄散、惨叫连连。
秦婉卿心脏痉挛，猛得转头吐出一口鲜血。
身边的弟子们皆停下手中的剑，议论纷纷。
有人唇瓣张张合合，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修真界已经几百年没有人飞升了……”
秦婉卿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望向蛮墟境门，喃喃低语，“飞……飞升？”
什么飞升？
那她的陈最呢？
意识模糊间，有人落于身前，一把揪住说话弟子的衣领，字字利如冰锥，“你说谁飞升了？”
白光模糊了那人的面孔，宋听澜只听到他声音里冰冻三尺的寒意。
那名弟子被他的凶神恶煞吓得一哆嗦，磕磕绊绊道：“我……我也不知道。瞧着这天梯，好像是蛮墟境内……”
“蛮墟境内……”那人喃喃低语，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震，猛得松开那名弟子衣领。
天地间，黑暗逃窜，白光凛然。
那人站在白光笼罩的境门前，狂风大作，衣袍翻飞。
他脊背绷得很紧，哪怕修为卓然，在天道下竟也显得渺小脆弱，仿佛短短一息，便会消失在这浩瀚光芒间。
宋听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双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走向那道随时会被吞噬的身影。
明明是局外人，他却感受到了白光下的威压浩荡，呼吸困难，寸步难行。
宋听澜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身前的人，那人却在此时转过身。
强烈的光芒笼罩着他的面孔，视线模糊下，宋听澜看到了一双孤寂决绝的眼睛。
风霜染眉，满身孤傲。
不待宋听澜伸手替他抚平眉间的霜雪，那人便纵身一跃，提剑没入蛮墟境门。
宋听澜心头陡然一空，抬起的手茫然顿在半空，不知所措。
直到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将他轻轻拉回，“师兄，只是幻境。”
宋听澜微微侧头，显然还没从那没来由的情绪中脱离出身，“幻境？”
“是。”小沈目光坚定地点头。
某一刻，宋听澜竟将幻境中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合起来，抬手抚上那双熟悉的眉宇。
尚未等他扫落眉峰霜雪，忽听身侧传来弟子的议论声。
“刚刚那是谁啊？”
离境门最近的弟子凭借偏高的修为，才没被威压欺得当场晕过去，颤颤巍巍地抬手碰了碰境门，指尖一哆嗦，抬手一看，指腹血迹斑斑。
“当今仙门中，能入此结界的能有几个人？”
“你是说……”
那名弟子望着漫天白光，缓缓开口，“沈识舟。”
沈。
识。
舟。
三个字，如同巨石入湖，毫无防备正中宋听澜脑门。
雷峰塔倒，西湖水干。
河水倒流，天崩地裂。
宋听澜猛得收回抚在小沈额间的手，任凭翻遍世间一切离奇事，也比不过他此刻操蛋的心情。
怪不得他会觉得对方熟悉。
这分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将小沈和沈识舟联系在一起！
注意到宋听澜的异样，小沈皱了皱眉，低声唤他：“师兄。”
“啊？”宋听澜一个激灵，骤然回神，对上小沈关切的目光，下意识地转移话题，“我没事。秦婉卿如何了？”
话音刚落，蛮墟境动。
宋听澜转头时，幻境俨然已经变了一副景象。
头顶笼罩的黑雾消散了。
蛮墟境前的结界比先前更加强悍，显然已经重塑。
先前聚集在境门前的仙门弟子不见了，满地的尸体只剩下白骨。
这是大战结束很久后的蛮墟。
秦婉卿倚着蛮墟境门，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精致娇艳。双目无神发丝凌乱，面容惨白得像个没了生机的活死人。
她的手里攥着陈最留下的灵器，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收紧，最后终于忍不住，将那把剑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陈最死了。
死在了蛮墟境。
刀锋割破了秦婉卿的掌心，鲜红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不知混进了谁的血中。
一道声音飘荡在天地间，方向不明，雌雄难辨，“姑娘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
宋听澜看见秦婉卿擦干眼泪，站起身：“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道声音顿了顿，轻笑一声，“我能助姑娘达成所愿。”
……
天地重新归于混沌，黑暗之中，宋听澜紧紧抓住沈识舟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
幻境最后，秦婉卿眸间的恨意触目惊心，令宋听澜无端胆寒。
他搞不清楚，秦婉卿让他们看到这场幻境的目的到底为何。
是单纯想要有人知道她曾与陈最有过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还是另有图谋？
幻境中的信息量太大，令宋听澜难以消化，但有一点宋听澜可以肯定——
秦婉卿从毫无修为，到如今手握十余亡魂，定与幻境最后出现的声音脱不了干系。
宋听澜拧起眉心，指腹摩挲了两下小沈的手背作为安抚，一双凤眸寒光凌冽，落在黑暗的尽头，声音冷凝：“婉卿姑娘请我们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如今戏曲已毕，姑娘竟还不愿现身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有人飞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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