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56、福利院（4） 到家后把东

　　到家后把东西一放，叶老师就拉着童博去吃麻辣烫，说是自己请客。童博问她，是不是已经有了高就，所以心情这么好。可叶老师却说，哪来什么高就，收入还不如在福利院代课拿得多。
　　童博不解道：“那你干嘛还要走？”
　　叶老师一个劲地摇头：“那个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童博借机打探道：“怎么啦？有那么可怕吗？”
　　叶老师叹道：“你是不知道……”
　　原本，童博以为会打听到什么绝密内幕，结果叶老师只是一个劲地抱怨工作环境压抑，又说自己遭到职场排挤，诸多的不如意。童博听得不耐烦，但也不好打断，只能一边宽慰对方，一边扯开话题。
　　“毕竟你是新来的，受到排挤也很正常。我听说，有不少老师就是在这家福利院长大的孤儿，那他们自然拉帮结派……”
　　叶老师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那一片有什么事我不知道？！随便打听下就行了。”
　　“吹牛吧！”叶老师不信，“院里管得可严了，没人敢乱说。就连我这样的代课老师，去之前也得先签保密协议。”
　　童博一脸不以为然：“你也太单纯了吧！这种协议很多公司都会签，就是个形式而已。有谁像你这么顶真的……”
　　“不是吧？我以前都没碰到过。”
　　“是你见得少。庄伏生不是你们那儿的大金主嘛，他不过就是把公司的那套管理手段全照搬到了福利院罢了。你看啊……”童博给她举例：“一般大公司、外企都会让员工签保密协议，同时还要求薪资保密，员工之间不能相互打听。但你说，这能管得住吗？哪有人不打听……”
　　叶老师连连点头。
　　童博又说道：“所以你别整天紧张兮兮的，搞得自己心理负担挺重。你想，要真有什么绝密信息，也不能让你一个普通员工知道。”
　　“也对……”叶老师不由松弛下来，自嘲道：“我这种说好听点是老师，其实就是一打工的。干什么都被人盯着，弄得我都快神精质了。”
　　童博露出不理解的表情：“福利院能有什么呀？用得着盯得那么紧嘛？！”
　　叶老师努努嘴道：“也没什么值钱的……搞不懂。”
　　童博道：“我记得，你说那地方挺怪……”
　　叶老师脸色一下变了：“是诡异……说出来你都不会信。”
　　童博一下来了兴趣。
　　少了顾虑的叶老师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都告诉了童博。
　　叶老师在福利院主要负责教授计算机应用课程。由于性格原因，除了授课外她平时和学生们的交流并不多。院里又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相对比较独立，没事也不会来找老师。因此，她才一直没有发现问题。
　　直到某天，她在阅览室里见到一个男孩，埋着脑袋趴在书桌上，时不时地发出闷哼声。叶老师以为他病了，可走近后才发现男孩是在自残——他在桌子底下用美工刀一下一下地划着自己的胳膊。叶老师吓坏了，立马阻止了男孩的行为，并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男孩只是看着她笑。叶老师以为其受到霸凌却不敢讲，于是宽慰他说：“不用怕，告诉老师，老师一定会处理好的。”
　　可男孩就是不开口。小叶老师拿他没办法，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把这件事上报给班主任了。”
　　男孩一听，连忙拉住她：“老师，我是闹着玩的……你不要告诉班主任。”
　　叶老师板着脸道：“这也是能玩的？！过来……先处理下伤口吧。”
　　男孩乖乖地伸出了胳膊，细白光洁得跟瓷器一样，根本看不到伤痕。
　　叶老师当男孩在糊弄自己，严肃地说道：“又不听话了，另一只手！”
　　两条胳膊都举到了她面前，一道伤口都没有。可她明明看见……难道是眼花了？叶老师狐疑地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只见刀刃上还带着血。再抬头看向男孩，对方正冲着她笑，那森森白牙直叫她毛骨悚然。
　　由于此事实在太过诡异，她没敢跟任何人说起。但也因此她对这个叫阿杰的男孩也有了更多的关注。一来是担心阿杰会再度自残，另外也是想查清楚是否有霸凌事件存在。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阿杰在整个集体中表现得很不合群，其他小孩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同样作为边缘人，叶老师对阿杰的痛苦简直感同身受，并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同情。她开始主动找阿杰聊天，并时常给他带些零食和漫画书。渐渐的，叶老师感觉到阿杰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对自己也产生了信赖。一切看着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她却感到害怕了……
　　童博以为叶老师是怕被学校发现她跟孩子走得太近，所以感到不安。可叶老师却说令她害怕的人是阿杰。残暴、疯狂，甚至有点扭曲，她怎么看都觉得阿杰不像是一个心理正常的小孩。本来，院长看她为人规矩，做事又谨慎，打算留她长期任职的。可她不想再呆下去，便借口家里给安排了工作，索性辞了职。
　　童博听了不由皱眉。他心想，这叶老师的胆子也太小了。阿杰再怎么叛逆，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她这一走，只怕阿杰的情况会变得更糟。
　　童博的沉默让叶老师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论多少有些不妥，缺少了一名教师该有的包容心和责任感。一时间，委屈与愧疚同时涌上心头，她小声地替自己辩解道：“你不知道……阿杰打起架来根本不像一个小孩……不光是他，那里边的孩子全都怪怪的。”
　　叶老师口中的打架其实是格斗课上的实战训练，也是阿杰最喜欢的课程。他曾邀请叶老师去看自己训练。
　　那是小叶老师第一次去训练房。她不想打搅孩子们上课，只是站在门口观望。刚来福利院时她就发现了，梁院长对孩子的身体素质培养相当重视，在这方面的投入也最多。她能理解院长的良苦用心，对于这些孤儿来说搞体育是一条出路。即便以后当不了运动员，也能在升学考试时给加个分。
　　虽然孩子们年纪不大，但一招一式都虎虎生威，叶老师看着觉得即新奇又有趣，跟她平常在课堂上所见截然不同。尤其是阿杰，上了格斗场后简直就变了个人。他身手敏捷、反应极快，在连续几轮击败对手之后，他变得越来越亢奋。阿杰的嘴里不停地叫嚣着，还朝同学做出挑衅的手势。虽然叶老师看了后觉得不怎么舒服，但心里却还在为阿杰开脱：小孩嘛都喜欢去模仿那些武打明星。但很快，她的心理建设便彻底崩塌了。
　　只见阿杰擒住了对手的双臂，不知怎么一抓一扭，伴随着“咔嚓”一声，对手直接伏面倒地，两条胳膊也被折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叶老师差点吓昏过去，可阿杰却根本不当回事，还大笑着一脚踩到同学背上，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条死猫、死狗。哪会有这样的小孩？简直就是恶魔！
　　尽管事后，阿杰再三跟她解释，说对方没什么事。可她亲眼看到那名同学被人抬去了医务室。但过了两天，当她在课堂上再见到那名受伤的男孩时，对方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估计当时只是关节脱臼吧。
　　童博听到这儿，松了一口气道：“看来阿杰还是有分寸的。只是性格上确实有些问题，需要学校和老师好好引导。”
　　叶老师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更迫切地想要帮助阿杰。但我能力有限，又只是个代课老师……所以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学校反映下他的情况。可又怕说了，阿杰会生气……我答应过不会把他的事告诉其他人。”
　　就在叶老师举棋不定的时候，又一起暴力事件发生了。这次，阿杰将一名男同学推下了楼梯。其实在事情发生前，叶老师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两个孩子剑拔弩张地离开了教室。她偷偷跟在后边，只见俩人进了楼梯间，由于离得远没听清他们在吵什么。说了没两句，阿杰就动手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看见那名同学滚下了楼梯。她赶紧跑过去查看，只见孩子的额头、脸颊都流血了，所幸人还能站起来。叶老师很生气，要求阿杰立马向同学道歉。
　　阿杰不屑地朝同学呸了一口，“他欠揍！”
　　“你怎么能这么暴力？！”叶老师痛心疾首地看着阿杰：“你们是同学，不是仇人……他都流血了，你必须得道歉！”
　　受伤的同学听到老师的话后，可怜巴巴地抬起了左手——只见他的小指折了。叶老师没料到会伤得这么重，一时也没心思再斥责阿杰。她扶住受伤同学，说道：“别怕啊，别怕！老师马上找人带你去医院……”
　　“少装！狼崽子，手放哪儿呢……你竟然敢占老师的便宜！”阿杰骂道。
　　叶老师一低头，才发现那名男同学把右手托在她胸部下方。眼见阿杰又要抡起拳头揍人，她赶紧挡住：“不许动手！他……不是故意的。”
　　突然，背后传来“咯咯”的怪笑声。叶老师回过头去，只见躲在她身后的男同学已变了一副面孔，满脸的得意，一边笑一边当她的面将扭曲的小指给生生掰正了。
　　那画面无比惊悚。叶老师声音颤抖地说道：“啊！你别乱动，老师带你去医院……”
　　男孩摇头道：“不用了……老师。”
　　叶老师还想坚持，却被阿杰拉到了一边。
　　“老师，看他的眼睛……”
　　虽然不明白阿杰是什么意思，但叶老师还是依他所指地看过去。楼道里光线昏暗，可男孩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绿莹莹的，难怪阿杰叫他狼崽子。
　　“老师，我跟你说过他们不会有事的……你看，他的伤都好了。”
　　怎么可能？！叶老师去检查男孩的伤情，却发现抹去血污后的皮肤根本找不到任何伤口。太诡异了！虽然男孩看着没什么事，但叶老师还是不放心。她将此事上报给了班主任，也希望借此给阿杰一个教训。可到了班主任跟前，两个孩子都矢口否认，说根本没打架。班主任也不做调查，训诫了几句就不了了之。
　　“校园暴力是很严重的问题，可学校却不怎么重视。所以阿杰才会变成这样……我想，他的情况应该不是个例。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心理健康多少会有影响。”说到这里，叶老师痛苦地晃了晃脑袋：“哪怕像我这样的成年人在那地方呆久了，都感觉快要崩溃。一想到那些诡异的事，我就……我不是个称职的老师，内心不够强大，胆子又小……”
　　“别那么想。”童博宽慰她：“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叶老师苦笑道：“是嘛？今天，我告诉阿杰以后不会再来给他们上课了。他追着我问为什么。我跟他说，我是临时来代课的，时间到了自然要离开。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阿杰明明很失望却什么都没说，好像懂了一样。这让我更难过……是我胆子小当了逃兵，辜负了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