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50、检测报告 通过朋友介

　　通过朋友介绍，邹仕奇联系上一位专家，并将报告拍照发给了对方。专家身兼数职，平时除了工作外，还要带学生、搞科研，十分忙碌。邹仕奇虽然着急，但也不好意思催促，只能等着对方来联系他。
　　没想到，当晚专家就给他打来电话，询问检测对象是什么物种。邹仕奇顿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对方还以为是通讯信号出了问题，喂了好几声后，邹仕奇方才清醒过来。
　　他用发颤的声音反问专家：“你认为是什么？”
　　专家直言：“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复杂生物。”
　　此时，邹仕奇心神已乱，但专家还想刨根问底。他只得谎称是保密项目，不便透露更多的信息。所幸，对方也未再打探下去。
　　事情竟然照着最荒谬的剧本在发展，这是邹仕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的脑袋快要炸裂，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庄伏生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实话？即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任何恐吓？那他的那些梦呢……难道也是真的？！
　　没人能给他解答。
　　邹仕奇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天，水米不沾，也没怎么睡觉。助理联系不上他，只能寻到家里来。此时他整个人都脱了形，把助理吓坏了，以为老板得了重病。邹仕奇说自己要静养几日，公司事务暂时交由副总处理。
　　一个人在家呆得时间久了，他越发地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以至于对身世也起了疑心。他打电话问母亲，自己是不是领养来的。母亲被他的胡言乱语气得不行，狠狠地将他训斥了一顿。
　　但邹仕奇并不放弃。他想起表妹跟自己同岁，细算起来姑姑和母亲是差不多时间怀的孕。于是，他又打电话给姑姑，旁敲侧击地打探。姑姑对此毫无防备，以为侄子找她闲话家常。忆起旧事，她说当时自己孕吐特别的严重，受了不少罪。相比起来，嫂子就太幸福了，吃得下睡得香，仅仅是身体有些浮肿罢了。
　　打听了半天，邹仕奇也没发现什么破锭。可因为问的太仔细，叫姑姑起了疑心，追问他是不是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要喜当爹？邹仕奇连忙否认，说自己只是对幼年的事没什么印象，出于好奇才问问。
　　姑姑闻言道：“小时候的事，你肯定是不记得了。五岁那年，哥哥、嫂子带着你一块儿去郊游。没留意，你一个人跑开了。他们找了好久，直到天都黑了才在林子里发现你。那时候，你已经吓傻了，无论大人怎么问你都不开口。回去之后便大病一场，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认不出来。”
　　邹仕奇问道：“我这是失忆了？”
　　“是啊。当时，哥哥、嫂子以为你脑子出了问题，愁得不行。特别是你妈，天天地哭。我说不会的，看眼神就知道——你没傻。后来看了几个医生，说你只是失忆……”
　　挂下电话，邹仕奇还是没什么头绪。但至少确定了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他。至于五岁的那场意外，虽有些不同寻常但一时也看不出古怪。即便有什么古怪，恐怕也不可能找出答案。就像他的梦一样，所有这些古怪、诡异的事仿佛都是无解的，它们无一例外地全都指向了一条黑洞洞的断头路。荒诞的命运将他彻底打败了。如今他已经无路可走、无计可施。
　　鬼使神差般的，他又想起了那个异想天开的“精神病人”，以及那座隐在闹市中的教堂。当时他的状态也很糟糕，但走出教堂时心中已豁然开朗。他并不是信徒，但他相信宗教或许真的能让一个人获得救赎。也说不定哪天，他就从彻底的无神论者转变为一名虔诚的教徒——如果神能解答他所有困惑的话。
　　或许，神早就通过使者向他发出召唤。回想起那日，他在教堂中的所遇、所闻并不寻常。为什么牧师始终没有出现？空荡荡的教堂里只有他和黑衣人在。而从头到尾，黑衣人都在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
　　突然，邹仕奇站起来，好像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又或者只是精神病患间的相互吸引。他又一次来到了教堂。
　　推开虚掩的门，立在十字架下的一个佝偻背影映入了他的眼帘。那人低垂着头颅，像是正在祈祷。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尘，因为闯入者的到来被惊扰得四下飞散。这时，祈祷者也转过身来。
　　“是你……”邹仕奇一下认出对方，随即表示歉意：“打扰到你了吧？”
　　男人摇头：“没事，我只是在发呆。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经常做怪梦的人。”
　　邹仕奇见教堂中再无他人，好奇地问道：“怎么总是你在？你是牧师吗？”
　　男人摇头：“牧师家里有点事，让我帮他看管下。”
　　邹仕奇又问道：“怎么我每次过来，这儿都没什么人？”
　　男人解释道：“来这儿的都是住在附近的信徒，一般他们都是周末过来，平时很少有人来。”
　　“耶稣真的会给我们指引方向吗？”邹仕奇望着神像提出了怀疑，但内心却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就像一名溺水者，急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一块浮木，甚至是一根稻草。
　　可男人不但没有满足他，反而无情地指出：“关于神的真相，上次我们就已经聊过了。”
　　他的心一直沉到了湖底，终于想起来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耶和华的信徒。此人眼中的神乃是从天外而来，长得人首蛇身的外星生物。
　　只听男人说道：“神流放了我们！但好在虽然圣经以及神话传说中充斥了各种谎言，但同时也在为我们指明方向。”
　　“谎言怎么……”邹仕奇正待与他争辩，才开口却突然停住了。他发现男人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一双本就有些突兀的灯泡眼，如今越发得骇人了。之前男人说自己“病了”，邹仕奇还有所怀疑，如今见到他骨瘦崚峋又神精质的样子，不由唏嘘道：我这何必跟一个疯子较真呢。
　　于是，他改口道：“既然不信教，你为什么还要来教堂？”
　　“我妈相信。”男人说道：“以前我常陪着她一起来参加礼拜。她坚信我们全都是罪人，她也很擅长找出别人的罪证……太执着，有点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男人说话总是怪怪的，好在邹仕奇已经习以为常。相比之下，还是男人身上的味道更叫人难以接受。上次还只是樟脑丸的味道，如今好像又混杂了花椒之类的香料，浓郁得让邹仕奇不得不跟他保持距离。
　　可男人还不知趣地硬要凑过来，说道：“上回聊过后，我一直在思考……发现你的梦很有意思。”
　　邹仕奇知他又要胡言乱语，便没有搭腔。
　　男人提醒道：“我说的是你那个关于蛇的梦。蛇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它引诱亚当、夏娃偷食禁果，是邪恶的化身。在《旧约圣经》中，撒旦的形象就是一条古蛇。之前我们讨论过，创造人类的外星生物究竟长成什么样？大概率是人首蛇身。这些‘神’啊，明明自己长得跟蛇很像，却还要拿蛇来恫吓人类。你说，这是为什么？”
　　邹仕奇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可能神想让人类对他产生敬畏之心。”
　　男人表示不同意：“如果是这样，神只需向人类展现自己的强大即可。为什么非要抹黑蛇，把它说得那么邪恶？这岂不是在自毁形象。”
　　邹仕奇愣了愣，随即便指出：“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即便神是一种外表半人半蛇的生物，但跟蛇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神说蛇是邪恶的，又怎么能说是在攻击自己？！”
　　“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干瘦的脸上瞬间堆起层层叠叠的褶子：“你说的没错。但他为什么要丑化蛇呢？总得有个理由吧。我觉得，他的动机跟上一个谎言一样。”
　　“什么谎言？”
　　“神说我们都是罪人。”说到这儿，男人脸上露出了窥破天机的自得：“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流放人类的真正原因。如此低劣的谎言，一眼便能看穿，可很多人却还深信不疑。只因为是神说的，他们就相信。愚蠢啊……”男人一边嘲讽着，一边又好像在思索。渐渐的，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奇怪……是压制还是……”
　　邹仕奇不晓得他在嘀咕什么，忍不住打断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回过神来，又跳回之前的话题接着说道：“蛇是另一个谎言……对，这才是真相……没错！”
　　“什么意思？”尽管在邹仕奇看来男人的状态很不正常，但他还是忍不住去问。
　　男人兴奋地解释道：“还记得小时候大人是怎么阻止我们调皮捣蛋的吗？他们编故事来吓唬我们，神也是一样。他为什么要将蛇污名化？其实答案就是问题本身……就像我说的，谎言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邹仕奇已经被他绕晕了。什么答案就是问题？谎言指明了方向？是神想要保护人类免受伤害呢？还是说神打心里讨厌蛇这种生物？又或者……突然间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在追随一个疯子的思路！
　　男人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你还没想到吗？”
　　邹仕奇颓然地用手指戳了戳脑袋：“我这儿出了毛病，想不出来。”
　　男人同情道：“唉……”
　　邹仕奇说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男人又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一个惊天的秘密！神害怕被人类知道，所以才编出谎言，好叫我们害怕、远离……为了阻止人类的好奇心，神有意播下怀疑的种子。他告诉我们，蛇是撒旦的化身，专会蛊惑人心。如此一来，真相也变成了谎言，再没人能发现他的秘密。”男人越说越兴奋，脸上浮现出了病态的红晕。他反反复复地说道：“就是这样！对，没错……”
　　邹仕奇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秘密？”
　　“生命之果啊！”男人脸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你梦到的那条蛇便是生命之果。”
　　一道白光如闪电，从邹仕奇的脑中划过。他突然想起，男人上一次对他说的话：“所谓的生命之果、智慧之果，你以为当真是树上结的果实？”
　　蛇是生命之果？他梦到了生命之果？这怎么可能……完全是疯言疯语、胡说八道！邹仕奇一边驳斥，一边却身不由己、不可理喻又无法自拔地被这荒诞的想法吸引、说服。为什么会这样？那根本是异想天开，荒谬无比……可他遇到的还少吗？！
　　唯有荒谬才能打败荒诞。邹仕奇终于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他问男人：“既然秘密已经揭开，人类是不是就能找到生命之果了？”
　　“哪有这么容易！”男人摇头道：“神是比人类更高等的生物，考虑问题自然会比我们更周全，一定还有其他的防备。生命之果必定是有神兽在守护……”
　　“神兽？”邹仕奇一愣。怎么又扯到神话去了？
　　男人笑道：“没错。所以我说你的梦很有意思……”
　　两人正在交头接耳之时，教堂的门突然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