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41、辞职 离开庄氏集

　　离开庄氏集团后，邹仕奇的脑子始终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游走。陈建文是生是死？为何自己仿佛亲临过凶案现场一样，难道那些反复纠缠着他的噩梦竟是一部杀人回忆录？不，不可能！但那些细节又是如何钻进他的脑子？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只怕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疯癫。
　　只有高强度的工作才能令人保持清醒。于是，邹仕奇一到公司立马召集各部门经理开会，让他们做业绩汇报。第一个汇报的倒霉蛋，由于在数据统计上有个别不严谨的地方，便遭受到了邹仕奇一连串的严苛拷问，吓得惨无人色、溃不成军。坐在底下的人个个胆战心惊，连忙让下属去核对数据、补充资料。总之，是人人自危，在心里忍不住抱怨老板不讲武德。即不是月末、季末，也不是搞半年报、年报的时候，不打声招呼就突然要汇报，这不是有意找茬嘛？！
　　“有依据吗？”
　　“你觉得这讲得通吗？！”
　　“别跟我说你以为！”
　　“还是不对，你到底搞清楚没？”
　　邹仕奇一通发火，下面的人全都敢怒不敢言，眼见着工作汇报搞成了一场财务审计。临到下班时，邹总裁终于感到了疲惫。他匆匆结束会议，让那些还没来得及做汇报的经理回去后发邮件。
　　到家后，他颓丧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连晚饭都没胃口吃。看着看着，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新闻报道中的世界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科学唯物主义也尚未崩塌。于是，他又恢复了理智，并告诉自己：无论事情有多诡异、惊悚，一定还是有迹可寻的。
　　在反复琢磨了整件事后，他终于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陈建生被谋杀的经过完全是庄伏生杜撰出来的。准确地说，是庄伏生利用他的梦境编撰了一起谋杀案。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可能。他跟心理医生说过自己的那些恶梦，庄伏生一定是买通了医生，拿到了他的诊疗记录。只是，他不记得是否说过那些细节……
　　他怀疑，只怕陈建生都未必是真实存在的人。毕竟从头到尾，庄伏生唯一拿得出来的也就只有那张照片，这个要伪造并不难。现在想来，他完全是被庄伏生编造的故事给蛊惑了。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这是一个层层嵌套的陷阱，可一旦识破便发现不过是一个谎话包裹着另一个谎话罢了。
　　可庄伏生这般费尽心机究竟是为什么？就童博受伤的事来说，他的嫌疑显然是最大的。说去查监控，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虽然邹仕奇仍无头绪，但他已经感觉到此事定不简单，还是得劝童博早日脱身。于是，他把自己对庄伏生的种种怀疑都告诉了童博，唯独没有提陈建生。因为在他看来，陈建生根本就不存在，是庄伏生杜撰出来的。可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他又私下让人去调查这本不存在的人。
　　“你说庄伏生为什么要害我？”童博问。
　　这件事的确有许多叫人困惑的地方，邹仕奇也没想明白。他只能答道：“或许是为了儿子吧……我看这两父子都不简单。既然他不希望你跟庄志浩搞在一起，你就别淌这浑水了，得不偿失！”
　　“行。明天我就出院了，回去就提离职。”
　　邹仕奇还是有些担心：“你们小区连个门禁都没有，太不安全。要不你还是暂时住到我那儿去。”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童博瞬间汗毛竖起。上回出院住到人家里，他差点羊入虎口。
　　“不用了！”童博果断拒绝。
　　“你是担心煤球吗？没事，一起带上。反正我那房间多，给它单独安排一间，不用担心它和佳佳打架。”
　　“我还是住自己家。”童博坚持道。
　　邹总裁不理解：“都说你家不安全了……”
　　“就算住到你那儿，我也不可能整天不出门吧。别操心了，真要有事也防不住……我那儿附近就有派出所，治安挺好的。再说老房子隔音差，稍微有点动静，就被邻居听得见了。放心吧！”
　　不过几天没上班，公司里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童博正纳闷呢，就从同事口中得知了一个爆炸性新闻——姜峰离职了。两天前宣布的，公告那天就是姜峰的Last Day。据说连个工作交接都没有。现在的研发部就是一盘散沙，整个无人管理的状态。员工私下各种猜测，有说姜峰是被别的公司高薪挖走的，也有说他是犯了事被公司开除的。
　　但赵英雄悄悄告诉童博，说姜峰应该是出国了。整个研发部里就属他跟姜峰接触最多，他的话要比那些流言可靠得多。童博猜想，姜峰大概率是因为针剂的事引咎辞职的。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没兴趣深究，反正这一切很快就跟他无关了。他马上要去向谢南霜请辞。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这是谢南霜见到童博后问的第一句话。相形之下，他的气色还不如童博，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态。公司正值多事之秋，各种突发状况不断，以他的资历应对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已经没事了，挺好的。谢经理，有件事我……”童博还没来得及提辞职的事，就被谢南霜给打断了。
　　“姜峰走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童博点了点头：“刚听说，挺突然的。”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处理姜峰的事。正好也打算找你说下……毕竟姜峰是我介绍进来的，我必须要给公司及股东一个交待。”
　　“啊？”童博愣住了。
　　只听谢南霜道：“姜峰出卖情报，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什么？！”童博的脑海中浮现出姜峰那不擅言辞的模样，不敢置信地问道：“会不会搞错了？”
　　谢南霜说道：“他都承认了。对了，庄总的父亲是不是找过你？姜峰把你的事都告诉他了。”
　　事到如今，童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他找过我，还跟我说了针剂的事……你说姜峰出卖公司，难道是指他向庄总的父亲告密？”
　　要果真是这样，姜峰就太冤了！谁能想到这两父子还能互相防备。但就算姜峰向庄伏生透露了机密，也不至于背上如此严重的罪名吧？
　　这边，童博还在心里嘀咕，又听到谢南霜说：“不光如此。我怀疑他在针剂上动了手脚，只是目前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童博道：“那些针剂不就是血清吗？姜峰能动什么手脚？！”
　　谢南霜盯着童博看了一会儿，终于承认道：“是血清……这件事我本来是极力反对的，但当时迫于各方压力，再加上姜峰的研究又遇到瓶颈……权宜之下，才做了让步。但血清是安全的，也通过了临床实验。没想到竟然会出事……你应该也知道了，邹总的姑姑便是受害人之一。最后是庄总的父亲出面，治好了她。”
　　童博点头道：“这事我知道，她是因为注射血清导致了病毒感染。”
　　谢南霜问道：“你信？”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什么是事实？”
　　“所有注射了血清的人都得病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可病毒是从哪来的，你想过没？邹总的姑姑病了后，几次专家会诊都拿不出有效的治疗方案。偏偏庄总的父亲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判定这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感染，并对症下药。他是怎么做到的？”
　　被谢南霜这么一说，童博才意识到此事确实有些古怪。难道庄伏生不光是个生意人，还是一位能妙手回春的神医？
　　谢南霜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说道：“庄总的父亲早年学的是生物制药专业，也从没当过医生。他能如此准确地做出诊断，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早已掌握了这种病毒。”
　　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庄伏生搞的鬼，是他传播了病毒？没道理啊！即便是儿子的公司，说到底也是自家的生意，庄伏生没理由这么干。
　　童博道：“我没搞明白……你是怀疑庄总的父亲，认为他利用姜峰在血清中动了手脚？”
　　谢南霜道：“我将剩下的血清全部做了检测，并没有发现病毒。”
　　童博追问道：“那姜峰承认了吗？”
　　“他怎么可能承认，这是犯罪，要坐牢的！”谢南霜叹息道：“姜峰跟我是校友，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努力的人……庄总刚开始跟我说他怀疑姜峰有问题，我还不信。可到最后，事实就摆在面前。姜峰只承认了做眼线的事，但我知道他没说实话。”
　　童博问道：“我听说，他出国了……”
　　“嗯……他也算是得偿所愿，终于能出国深造了。庄总父亲不仅给了他丰厚的报酬，还帮他安排好了学校。我一直认为姜峰这人只适合做学问、搞研究，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他并不是这般心思单纯的人，为了利益他不惜放弃底线，去违法犯罪……待好处一到手，他便拍拍屁股跑了，搞得公司措手不及。”
　　童博忿忿不平道：“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为什么不报警？”
　　谢南霜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想放过他？正因为过去太信任，以至于现在我比任何人都要愤怒。我本打算拖住姜峰，等找到证据后就叫他吃官司。可没想到，他竟然厚着脸皮去求庄总！整件事中最尴尬、为难的人就是庄总了……”
　　听到这儿，童博不由打心里鄙夷起姜峰，这人真是又坏又怂。
　　据谢南霜说，姜峰痛哭流涕着求庄志浩放自己一马。他这种卖惨的伎俩，即老套又Low逼，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虽然庄志浩没有口出恶言，但脸色却好不到哪儿去。他冷嘲热讽地对姜峰说道：“你不是我爸的人吗，来求我干嘛？！让他替你出头。”
　　要说姜峰这人的情商实在不高，一开口就露了短。他抓着头发，惨兮兮地看着庄志浩，道：“我找过他了……他说这件事他插不了手，还说要是他来求情，你恐怕会大义灭亲。庄总……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恨他，肯定不敢掺和，真的！”
　　“我恨他？”庄志浩蹙紧眉头，道：“姜峰，你恐怕没搞明白自己错在哪儿。还是想着有我父亲这块挡箭牌，便能为所欲为了？！”
　　姜峰不敢反驳，不停地捣头认罪：“是我错了……错了！”
　　“就怕你不吃点苦头就记不住，要是一错再错怎么办？”庄志浩盯着姜峰，问道：“如果有人开出更高的价码，你会不会再出卖我一次？”
　　总算在关键时刻，姜峰没有再掉链子。他指天发誓：“绝对不会！我保证把所有的事都烂在肚子里，到死都不会讲出去。”
　　唯恐庄志浩不信，他又表了一番忠诚，说庄氏于他有恩，自己是绝不会背信弃义的。还解释道，之前虽然背叛了庄志浩，但却从来没有背叛过庄氏。
　　庄志浩不想再听他废话，手一挥便放他走了。
　　在童博看来，小庄总就这么放过姜峰显然是不对的，只顾了人情却完全忘了法理。
　　他愤懑地质问谢南霜：“那些受害者怎么办？总得要给他们一个交待吧？！”
　　谢南霜道：“这是当然，公司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考虑到出了这么多事，再加上姜峰离职，所以公司决定暂停这块的研究工作。”
　　这样也好。童博想着，既然研究停了，那他提出辞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于是，便说道：“谢经理，那我就不留在公司了。”
　　谢南霜一脸诧异道：“你误会了……虽然研究暂停，但我绝没有让你走的意思。这个时候，公司不希望有任何人离开，姜峰刚走，你又要离职，这样下去人心溃散……”
　　童博忍不住说道：“我不过就是个助理……”
　　“别忘了，你还是公司的股东！这不仅仅是权利，还有责任和义务。还是说……你跟姜峰一样？”谢南霜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庄总的父亲也给了你什么承诺吗？”
　　“没有的事！”童博觉得受到了污辱。他怎么可能像姜峰那样，出卖自己的良知？！
　　“不管他出多少钱，我都不会替他办事。我提出辞职，只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
　　谢南霜苦笑道：“可你已经身在其中。你这会儿离开，不是正好合了老爷子的心意？”
　　见童博不吭声，他又说道：“我希望你能留下。如果实在不想呆在公司，可以先休假，工资会照常发放……我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但请你无论如何不要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
　　童博动摇了：“如果公司确实为难，我可以再留一段时间，但肯定还得走。至于股东……我也不想当，期权公司还是收回吧。”
　　谢南霜道：“你肯留下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