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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蛇 邹仕奇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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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仕奇嘴上说自己会试试看,但实际没打算马上和童博讲。相较之下,庄伏生则表现得很有诚意。第二天,他便派人帮邹仕奇的姑姑办理了转院手续。新的诊断结果和之前那家医院截然不同,说是因病毒感染而导致了并发症。才输了一天液,病情就大有起色。
邹仕奇在拿到名单后,马上就找人去调查了,而调查结果和庄伏生所说的基本一致。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信了。难道童博真的会有危险?他到底要不要替庄伏生做说客?
当童博听说庄伏生要约他见面,着实吓了一跳。他曾经跟庄伏生有过一面之缘,直觉告诉他这一位可远没有小庄总那么好说话。童博心里并不想去,但又觉得大老板既然点了他的名,不去恐怕是不行的。但奇怪的是,为什么会由邹仕奇来传话?
据邹仕奇说,庄伏生知道儿子搞的这些生意后,极力想要阻止。这次他约童博见面,要谈的也是这件事。邹仕奇提醒童博,到时无论庄伏生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要马上答应,一定要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这次会面的地点是庄伏生在郊外的一处别墅。整个谈话过程,邹仕奇都在场。他眼看着童博从最初的震惊、难过,到后来的慌乱无措、茫然、失意。其间,童博曾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最终还是颓丧地低下脑袋。庄伏生几乎没费多少劲,便把童博的心理防线给击穿了。
从受人爱戴的美国队长一下变成了遭人唾弃的毒液,这个打击对童博来说实在太大了。
邹仕奇不忍看其难过,出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
他这一劝,童博反倒要哭了。泪水如春潮般涨起,一不小心便要满溢出来。他只得强撑着,眼睛也不敢眨,以一副隐忍又坚强的样子望向邹仕奇。他以为这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克制,却不晓得自己像极了受到委屈便找家长的小孩。
庄伏生很是尴尬,好像他在以大欺小似的。他轻咳一声后,说道:“惭愧,是犬子不争气,惹出这些事来。”
待童博的情绪稍稍平复后,庄伏生抓紧时机提出建议。他劝童博去国外呆几年,这样既可远离眼前的是非,又能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并承诺道一切开支都由他赞助。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也是普通人改变自身命运的契机。有谁能拒绝?!
“如果童先生考虑好了,我马上就安排。”庄伏生用手指敲了敲手机屏,似乎在暗示童博,自己只要一个电话便能为他铺好所有的路。
这种自以为是又咄咄逼人的姿态,让邹仕奇很是不爽。他开口道:“童博,别匆忙做决定。”虽然一时间他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庄伏生表现得如此心急,难保没有其他目的。
他转头对庄伏生道:“庄老,我觉得这件事还得好好想想。是否真到了非要出国避难的地步?如果马上终止所有实验及相关业务,问题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庄伏生皱眉道:“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当初我不同意庄志浩搞这些研究,他就自己去找了投资人。这里头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一时也没办法跟你们说清楚,总之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能掌控的。这样,我们还是先听听童博自己的意思吧。”
童博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英语不好,去国外能干什么?而且奶奶年纪大了……我家里还有只猫……”
“没事,语言去了那边再学也来得及。如果你想继续读书,我可以安排你在当地上大学。要是不想念书也没事,就当是旅游,好好享受下生活。至于你奶奶,她有儿子在照顾,不用担心。猫嘛……”庄伏生感觉自己快要成保育员了,什么事都得张罗。“只要办个检疫手续它就可以跟你一起走。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只管放心。”
童博求助地看向邹仕奇,一副心里不情愿又不知如何拒绝的表情。庄伏生眼睛不瞎,自然是看出来了。他心里气恼,但面上却装作平静:“是我有些心急了……童先生也不用马上决定,可以坐在这儿认真考虑下。我和邹先生去外头抽根烟,过会儿回来。”
两个抽烟的人,在外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庄伏生兴致不高,看着对此事已是不抱希望。邹仕奇借机劝他,问题总归有办法解决的,也不是只有出国一条路,回头可以再商讨下其他方案。可庄伏生始终表情木然,不置可否。
邹仕奇心想,这是生气了,怪我这个说客没帮上忙。他掐灭烟头,看了一下表,时间不早了。
“庄老,我们进去吧。”
庄伏生点点头,可双脚却没有丝毫挪动。邹仕奇也不好催他,只能又陪着站了一会儿。
突然,室内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跟着便是重物倒地后发出的闷响。
“童博!”邹仕奇边喊边往室内走。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到最后索性跑起来。
事后,他才晓得童博是听到了他的喊声,只是毒性发作太快,来不及呼救就倒在了门边。邹仕奇抱起童博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肿胀得变形,面色发黑、瞳孔扩散。无论他怎么摇晃,童博都没有一点反应。
“快想办法救他!”邹仕奇冲赶到现场的庄伏生,大声喊道。
庄伏生蹲下查看。
“好像是被毒蛇咬了,伤口在这儿。”他指着童博手臂上的两个血洞,说道。
邹仕奇一把扯下领带,给伤口做结扎,以阻止毒性的扩散。
“来不及了。”庄伏生摇着头,叹息道:“他已经快不行了……离这最近的医院至少也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难道什么都不做,看着他死嘛?!”邹仕奇愤怒地推开庄伏生,抱起童博就往外跑。
“我跟你一起去!”庄伏生跟上来:“我现在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准备好血清。虽然不确定童博是被哪种蛇咬伤的,但常见的毒蛇就几种。”
邹仕奇一路狂飙,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看过童博后,遗憾地表示救活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尽力了。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庄伏生愧疚道:“是我的疏忽。邹先生,我绝不会让你为难。到时由我出面和童博的家属沟通……”
邹仕奇打断道:“会没事的。我不信他过不了这一关。你不是说他很特殊嘛?”
庄伏生只得默然地点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从抢救室里走出来,喊道:“童博的家属在吗?”
这一声叫得惊魂动魄。
邹仕奇手脚冰冷地走上前去,问:“医生,怎么样了?人呢?”
“你别紧张。”医生宽慰他:“病人一度心跳、呼吸都停止了,但最后还是被我们抢救过来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不过还需要留院观察。”
当邹庄二人进去探望时,童博已经醒了,脸上也消了肿,只是精神状态不佳。庄伏生关切地问他,感觉如何。
童博半搭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头晕。”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邹仕奇拉着庄伏生就要走,怕他打扰童博。
可庄伏生却说,童博已经昏迷太久,这会儿不能再睡了。他的话一下提醒了邹仕奇,童博早先受伤后就留下了头痛的后遗症,这次昏迷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大脑?
只听庄伏生正在问童博:“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邹先生赶到房间时,你已经昏迷了。”
“我不知道……”童博表情茫然。
邹仕奇急了:“不记了?是不是摔倒的时候撞到了头?”
见童博没有回答,他又扭头问庄伏生:“昏迷太久会影响到大脑吗?”
“不至于。”庄伏生示意他冷静点,然后又问道:“童博,你再好好回想下。”
“我当时靠在窗边。”童博迟疑着说道:“窗开着……有什么东西一晃,然后我就感到头晕、恶心……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我们在你手臂上发现了被蛇咬的伤口。是我的疏忽!这件事我一定会负责,医药费、误工费,还有其他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童博道:“不用了……”
庄伏生不容他推拒,说道:“必须我负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童博见状,转头对邹仕奇道:“那你跟庄总一块儿走吧,我已经没事了。”
邹仕奇摇头道:“我再陪你一会儿。”
事实上,他还想留下单独找医生聊聊。这件事细想起来,总觉得可疑。他和庄伏生不过离开房间抽根烟的功夫,童博就出事了。怎么会这么巧?还有,那处别墅靠近山林,现在又是夏季,房子周围定然会做些防护,少不得喷施一些驱除虫蛇的药剂。怎会轻易有毒蛇潜入?
终于等到急诊医生空下来,邹仕奇找他了解情况。刚聊到童博的伤,医生便说奇怪。首先,他判断是眼镜蛇,主要有两个依据,一是牙痕相近,二是伤口的情况——被神经毒素为主的蛇咬伤后,伤口都是不红不肿的,这点跟童博的情况相符。但按理来说,眼镜蛇的毒性发作起来不会这么快。自从入夏以来,他们院接收了不少被蛇咬伤的病患,还是第一次见到毒发时间这么短的。所以,他怀疑是其他更厉害的毒蛇。但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束手无措了,院里根本没有储备相应的血清。
当时,童博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就算有血清也未必能救回来。但医生还是尝试着给他注射了抗眼镜蛇蛇毒的血清。打完没到两分钟,童博的心跳就停止了。医生赶紧对他进行电击除颤,一番折腾后总算把人给救了回来。之后,情况开始好转。医生判断是血清起了作用。但目前病人的情况还不稳定,至少得住院一周。
童博听说自己还要在医院呆这么久,马上就急了,闹着非要出院。
邹仕奇忍不住讥讽他道:“你就这么急着要回去给庄志浩卖命嘛?!”
童博解释道:“不是!我不在家,猫没人喂。”虽然煤球的野外求生能力很强,自己在外面也能找到东西吃。可就怕煤球以为他不回来了,重新跑去当流浪猫。
“把钥匙拿来。”邹仕奇突然伸出手:“我去公司的时候,顺道帮你喂下猫。”
“麻烦你,多不好意思……”童博不过嘴上客气,转头便指向衣柜:“钥匙在我裤子口袋里,你去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