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禁忌之果》木头南蛮子

35、出事（3） 第二天，童

　　第二天，童博去上班，一切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姜峰还在出差，谢南霜是十点多到的公司，接着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整天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大家都埋头于工作中。
　　直到下午，手边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了，精神才逐渐放松下来。同事们借着茶歇，摸会儿鱼。临近下班的时候，人的心思便越发活络了。最近加班少，大家的个人生活也丰富了起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联络晚上约会的对象。
　　童博关上电脑正准备下班，忽然接到邹仕奇的电话，说要过来接他。他忙说：不用。今日一切正常，无需担心。
　　可邹仕奇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于是，童博只得站在园区外的马路边等他。恰巧，谢南霜开车经过。看到童博后，摇下车窗问他要去哪里，可以捎他一段。童博婉言谢绝，说自己约了朋友，对方马上就到。
　　两人正说话间，邹仕奇的车就到了。
　　“我朋友到了，谢经理明天见。”童博告辞。
　　“好，明天见。”谢南霜说着，探出头望了一眼——是辆宾利。司机没有下车，看不清长相。
　　童博上车便开始抱怨：“说了没事，你还跑来……都被谢经理看到了！”
　　“我又没下车，他能看到什么？！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还不如辞职……”
　　“我现在不能走，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你别管了，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怎么解决？”童博慢条斯里地分析道：“离情报最近又能帮你的，除了我之外你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公司里的其他员工，谁都没去过帕岛研究所。至于“圣泉”针剂，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即便有个别人听说过，也不清楚它的真实用途。”
　　邹仕奇蹙起了眉头，道：“既然这么隐密，为什么会让你参与？”
　　这话问得童博不由慌起来。邹仕奇该不会是把他当成共犯了吧？这也太冤了！
　　他委屈地替自己申辩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开始我真的不知情，直到在帕岛见到了参加实验的村民……可姜峰说这项研究会造福人类。那些村民都很健康，他们还觉得自己很幸运！我不知道公司会这么快就拿它去赚钱……”
　　童博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扪心自问，真有那么无辜吗？至少，他并非完全不知情。
　　但他还心存侥幸，“你姑姑的病……会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邹仕奇没有说话。
　　在那漫长而令人难堪的沉默中，童博的脸色几度变化。他觉得，自己应该给邹仕奇一个交待，于是说道：“等我拿到名单，一定会查出真相。”
　　“名单的事，你不用管了。”邹仕奇终于开口。
　　童博还想坚持，却被他粗暴地喝止：“我说了，你别插手！”
　　明显是不信任他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童博本想闭嘴，但想了想还是说道： “‘圣泉’应该是一种类似血清的化合物……我问过姜峰，反正他是这样回答的。或许对你有用……我在实验室里亲眼看到姜峰给小鼠注射过，赵英雄说像血清，一度我也以为……”
　　见到邹仕奇一副并无多大兴趣的样子，童博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堵气道：“算了，你自己查吧！”
　　“好。”邹仕奇应得倒是干脆利落。
　　气得童博直接背过身去，宁可对着车门，也不想再看他的脸。
　　虽然表面看似沉默，但实际两人心中已各有打算。童博决定自己去查，只有事情水落石出，他才能洗清污点，向邹仕奇证明自己并不是共犯。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之后几天也再没联系。童博虽然想要查名单，但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很快姜峰便回来了，他这次出差不到一周时间，回来后一切如常。看来姜峰并未发现文件夹被人动过手脚。童博也终于放下心来。只要没有打草惊蛇，他就还有机会。只是难题依旧没有解决，即便能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办公室，他也无法打开加密文件夹。
　　这可怎么办？突然，童博灵光一现。问题不是出在针剂上吗？比起名单，针剂对他来说反倒更容易拿到手。姜峰经常会让他帮忙，把针剂放入冷藏箱中。他只需借机偷出一支即可。
　　但自从海外业务出问题后，针剂的需求量一下锐减，使得童博的计划一直未能实施。他明里暗里地打听过好几次，这天终于等来了机会。
　　又有一批针剂要送去帕岛研究所，空运前需要放入特制的冷藏箱。童博趁着姜峰不备，偷偷拿了一支塞进外衣口袋。装完箱后，他迅速回到工位，从抽屉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保温杯，将针剂小心放入。这样至少可以撑二、三个钟头，足够时间让他把针剂带给邹仕奇。
　　眼看快到午休时间，童博决定提前离开公司，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可谁料，谢南霜偏偏在这个时候喊他去办公室。虽然童博心急如焚，但又不得不照办。所幸，时间还绰绰有余。
　　办公室里，童博焦灼地等着经理赶紧布置工作，可对方却东扯西扯地说了一堆。一会儿问童博对于职业发展有什么想法？然后又问他，对于薪资待遇可还满意？对公司有没有什么意见？
　　童博一个劲地说道：没意见、都挺好。
　　但谢南霜还是不肯放他走，突然又问了句：“你是不是打算跳槽？”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把童博给吓了一跳。他赶紧澄清道：“没有的事。”
　　谢南霜看似有些不解：“哦……那你这么做是为了钱吗？还是说……”
　　“什么？”童博愣了下，并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拿针剂要做什么用……可以跟我说说吗？”谢南霜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和犯了错的小孩说话，刻意避免用“偷”这个字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童博搞不懂。他明明很小心，连姜峰都没有察觉，谢南霜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南霜道：“你问得是文件，还是针剂？”
　　童博这才恍惚大悟：“所以……今天的事是你们一早设下的陷阱？”
　　“没有陷阱。”谢南霜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被人欺骗、唆使？还是说，只是为了邹总？”
　　“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童博一口否认。
　　谢南霜的食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板，似乎在考虑童博的话有多少可信。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那天来接你下班的人，就是邹总吧？”
　　童博正欲否认，却想起那天已经叫谢南霜看到了。虽然邹仕奇没有露脸，但凭车牌也能查到身份。他此时再否认，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是，那天我们有约会。”童博的脑子飞速地转着。为了能让邹总裁摆脱掉嫌疑，他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这是我的私事，本来不想说的……”虽然难以启耻，但童博还是厚着脸皮讲了出来：“我们正在谈恋爱。”
　　谢南霜没想到会是这样，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信可以去查……之前公司让登记紧急联系人，我留了他的手机号。”童博强调道：“如果跟他有关，我怎么可能留下线索给你们？！”
　　说到紧急联系方式，当时童博只是随手一填罢了。可现在想来，真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在关键时刻居然还派上了用场。
　　撞破他人隐私的谢南霜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两声，转回正题道：“那你拿了针剂要去干什么用？”
　　童博索性霍出去了，硬声道：“不干什么，就是想知道真相！既然你们瞒着不说，那我只能自己去查。作为公司股东，我难道不该有知情权吗？！”
　　谢南霜思忖了半晌，点头道：“那我明白了。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直接问吧。”
　　童博问：“这针剂是做什么用的？”
　　谢南霜道：“在帕岛研究所，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它可以使人变得健康、年轻。公司能取得这样的研究成果，你绝对功不可没。”
　　童博丝毫不为弹衣炮弹所动，继续追问道：“已经通过临床了吗？姜峰定期把那些试剂空运出去，不光是拿去做实验的吧？”
　　对此，谢南霜并没有作出正面回答，只说道：“无论在任何国家开展业务，公司都一定会遵守当地的法律、法规。如果你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和担忧，那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至于那些针剂，都是发去海外事业部的……今年那边的营收不错，销售这块是由当地的合作公司在负责，公司实在没有精力管这些。我们的重点在科研，这块的投入相当大，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目前，精力、人员都有限，研究所才几个人你也知道。所以，其他的事只能外包给合作公司，我也没法去一一关注。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知道？”
　　童博的嘴翕张了几下，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吐出来的却是一句：“没有了。”
　　他担心，若是再一路追问下去，只怕会引起谢南霜的怀疑，进而连累邹仕奇。再说即便问了，谢南霜也未必会说实话。
　　“好！那现在来谈下你的问题。”谢南霜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员工守则。好在被我及时发现，尚未对公司造成重大的损失。不知你是否已经意识到了错误？”
　　从被人赃并获的那刻起，童博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谢南霜会如何处置他，是直接报警，还是开除了事。从公司的角度来说，他的行为的确不可原谅。所以，无论是何种处罚，他都会坦然接受。
　　但他没想到谢南霜高高举起，最后又轻轻放下。
　　“你是公司的股东，要怎么处置你，还是让庄总来决定吧。”谢南霜说罢，便摆摆手让童博出去。
　　“那我……”童博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是回家听候发落呢？还是主动引咎辞职，免得领导再为难？
　　最后，还是谢南霜给他指了路：“你把针剂拿去还给姜峰。在处分下来之前，你还是照常工作……记住，不要再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