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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有罪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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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站着贺啸和一众侍卫,除此之外,贺啸身旁还站着一人,此人白发长须,鹤骨松姿,唯独长了一双狼眼鼠眉,正一脸阴毒地盯着段珂。
段珂暗忖,想来这位就是居太医。
贺谦察觉到那人眼神不善,将段珂敛至自己身后。
贺啸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高声道:“我说贺谦,上次你帮着段家同我作对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怎么今日又来赶着送死?”
“念着你我都是贺家人,我好歹也留你一命,但是你若敢再同上次一样胳膊肘朝外拐,就别怪我不念手足亲情!”
贺谦并未理会对面大呼小叫的贺啸,反是转头对段珂嘱咐道:“别离开我身边。”说罢转头看向对面,冷声开口。
“我尽快肃清。”
见贺谦不仅忽视自己,反倒还出言不逊,贺啸气急,他怒目横眉地盯着对面,刚要抬手下令,却被身旁那位居太医阻拦,那太医随后又俯身在贺啸耳边悄声言语了几句。
贺啸神情由怒转晦,眼中凶光暗流,他盯视着段珂,片刻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小心有诈。”段珂出声提醒,她倾身隐在贺谦身后,以微不可见的姿势快速的碰了下贺谦的掌心,随后又挺身站好。
贺谦紧握掌心,沉声回应,“嗯。”
贺啸站在原地,这次他并未抬手,只是开口命令道:“给我将这两人拿下。”
“是!”侍卫们快速冲过来,很快便将二人围了起来。
贺谦虚持刀柄,轻微颔首,眉宇间的冷意似孤峰入云般坚寒,眨眼间他身形一晃,白光闪动,侍卫只觉后颈一阵剧痛袭来,猝不及防间晕倒在地。贺谦迅如利风般的身影在侍卫中疾掠,不消片刻,周遭侍卫全部倾倒在地,不省人事。
确如贺谦所说,他很快肃清了贺啸的手下。
可,未免太顺了。
贺啸是蠢,但不会蠢到这个份上。
段珂皱眉,心中不免起疑,以贺谦的身手确实能在转眼间将这群侍卫解决,此刻贺啸身边除了居太医再无他人,但看贺啸那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丝毫没有当初在酒楼被她二哥教训后的丑态,反倒是一脸计谋得逞的诡笑。
酒楼……
段珂突然想起一个人。
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却见向她走来的贺谦突然间惊愕失色。
“怀清!”贺谦惊怒的声音猝然响起。
“当心!”段珂惊呼。
段珂感受到颈前骇起一阵冷意的同时,一抹漆黑的身影也闪到了贺谦的身后,锋镝无声,淬含狠辣的利刃,正恶狠狠的朝着贺谦的颈间刺去。
“铮——”的一声,刀剑相接,火花骤起,贺谦施力挥刃,身后人顿时被击退数尺,手中剑刃也被击飞一旁,那人却在空中踢腾,最后稳稳落地。
此人一身黑衣,并非宫中侍卫,待看清面庞,方知竟是那日酒楼中同段延贺谦二人缠斗的死士。
贺谦并未理会一旁死士,反之转过身,满目狠戾的盯着在段珂身后持刀相胁之人。
“放开她。”贺谦开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甚至不复往日中的冰冷。
段珂知晓,贺谦此时已是怒火中烧。
贺啸见此,不适时宜的开口,他道:“贺谦,你若想她全须全尾的回去,就把你手里的刀给我乖乖放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不测。”
贺啸说罢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他将手指抵在刀背上缓缓滑动,视线也随之慢慢移动,最后他将视线落在段珂身上,他幽幽道:“我虽不能杀她,但若说让她断手瞎眼,此刻与我而言倒是不费吹灰之力。”
贺谦置若罔闻,只是手中利刃攥的越发紧了。
“贺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贺啸发急,心下惶恐,开始在贺谦身后大喊。
贺啸有些惊悸,他见过贺谦这副模样,语气淡漠,却满目狠戾。九州之乱那年,时年九岁的贺谦一人持刀,将要置他于死地的两名叛军抹了脖子,贺谦的神色语态与此时同出一辙。
贺啸想起当年贺谦在血泊中静立的模样,不免心有余悸,他咽了咽口水,盘算着继续说点什么,不成想却是张口不能言。
居太医见贺啸如此,眯了眯眼睛,他伸手捋了捋胡须,随后一人走上前,笑眯眯的对着贺谦的背影道:“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贺谦公子也是贺家人,自然能明白巢毁卵破的道理。”
“今日在下同贺啸公子愿与二位化干戈为玉帛,只要公子放下刀,在下以身家性命担保,定然送两位平安离宫。”
“居太医所言当真?”利刃横颈的段珂笑着开口询问。
居太医笑容更甚,“当然是一诺千金。”言毕笑容突然消失,转而是满脸阴冷,他继续开口道:“二位别无选择,不是吗?”
段珂的眼神投向贺谦,轻声开口道:“好啊。”
见段珂示意自己,贺谦眉头紧皱,片刻后,他将手中刀刃扔至一旁。
随着刀刃触地的一声脆响,贺啸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伸手指向贺谦,大声吩咐道:“快将他给我捆起来,快点!”
死士用绳索将贺谦捆了个结实,贺啸在反复确认贺谦再无挣脱的可能后,他猛地抬起脚踹向贺谦,一脸的小人得志,他道:“你这么听她的话?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对她如此情深一往,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也要保她无碍?”
贺啸脸上笑得轻蔑,他道:“你倒是个情种,可在我看来,与蠢货无异。”
“贺啸公子,事不宜迟。”居太医在一旁出声提醒。
贺啸敛了讽笑,对手下吩咐道:“将这二人给我带进去。”
再次入殿后,段珂这才发现殿中满墙的琳琅橱匣,放眼看去,匣中不少碾的精细的石粉齐整如一的静置在各个匣中。其中一个镶玉贴珠的精美匣盒中,放着三堆颜色各异的粉末,看着像是丹砂、雄黄、曾青……
段珂的视线移至一旁,果然不出所料,旁边静置着两堆石粉,一黑一白。黑为灵磁,白为雪矾。
倒不是段珂有多精通医术,只是这五种药材所合成之物太过于家喻户晓。
寒食散,食之长生,欲生欲死,临登极乐。
长食此物,伤神累身。
长食此物者,忘己为人。
此药害人不浅,宗相掌政后不久就推出一条法令。大昭境内敢食此物者,下狱,敢制此物者,斩首。
怪不得这处宫殿如此隐秘,竟是在这巍巍皇城中行如此见不得光的事。
思索间,一阵脚步声传来,贺啸夺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居太医手捧药匣缓步走进,只见他从药匣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恭敬地放入了贺啸的手中。
贺啸单手抛了抛这瓶药,他一脸邪笑的向着段珂走去。
“贺谦呢?”段珂抬眸问道。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多担心自己当下的处境。”贺啸捏起段珂的脸颊,逼着她仰视自己,“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等下会被如何?”
“不好奇。”段珂如实答道。
“你!”贺啸气急,将段珂的脸颊甩之一旁,他怒气冲冲道:“我姑母设了这么大的局面就为了贺家与段家能结成姻亲,本想着你若是个知情识趣的,便不会走到这一步,可如今看来,像你这种顽钝之人,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贺啸颠了颠手中瓶子,他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段珂听而不闻。
贺啸俯下身靠近段珂耳边,一脸的邪笑,他道:“这是……助你我二人欢好之物。”
“你跟了我,也不算吃亏,我晏州贺氏同你们段家比起来,不仅势大,权利更大,况且前些日我爹向丞相举荐我任命骑都尉,丞相已然应允,同贺谦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渣滓比起来,我更胜一筹。”
段珂听后,点头道:“说的对,你确实胜过他。”随后她轻掀眼皮,“就毫无羞耻之心而言,你大获全胜。”
贺啸一把攥起段珂衣襟将她拽近身侧,咬牙道:“你不是想知道贺谦在哪儿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
“他就在隔壁,等一会儿我将你带入房中,待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他会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贺啸,段珂眸光深藏,一脸平静,她转头看向居太医,问道:“居太医,不是答应要放我二人出宫吗?”
“你他娘的是真傻还是假傻?”贺啸气急,一把将段珂推到在地,他随后转身步入里间厢房,转身前怒道:“把她给我带进来!”
居太医在一旁,出言提醒道:“贺啸公子,那药,还是尽快喂给她吧。”
怒气冲冲的贺啸已听不进去任何劝诫,他怒道:“多管闲事,快将人带进来!”
居太医伸手将段珂拽起,一把便将她推进了房中。
在房门关上前,段珂立在门中,她侧首看向居太医,眼中笑意加深,却是像浸了一层寒,盯的居太医有些脊背发凉。
“居太医。”段珂勾唇,随着房门缓缓关上,她的声音好似冰霜般扎入居太医的耳朵,她一字一顿道:“言而无实,是为罪,有罪之人,罚吞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