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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我宁可天 ...


  •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宜开刀问斩。

      段珂看向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如此想到。

      持刀侍卫对身边人吩咐道:“你快去派人通知空顺,就说段氏女已被捉拿,我们即刻将其送至居太医处。”

      “是。”

      侍卫领命后匆匆离去,只剩下段珂与余下的三名侍卫向着皇宫更深处行去。

      路过太医院时,一行人径直略过,段珂不免觉得奇怪,她开口问道:“几位大哥,居太医难道不在此处吗?”

      “老实点!哪儿那么多问题!你胆敢行刺太后便该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一个将死之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持刀侍卫恶狠狠大骂,手中刀刃也牢牢架在段珂脖子上。

      段珂不免噤声。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再次开口问道:“这位居太医是什么来历?既不在太医院任职,又十分得太后器重,想来定然是背景不凡。”

      持刀的侍卫是个脾气火爆的,他见段珂油盐不进,当下就决定给她一点教训尝尝。

      只见他一把将段珂推至一旁,挥起手中大刀便向着段珂的方向砍去。

      面对劈头直下的利刃,段珂神色自若,她既不后退,也未曾闪躲,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立着。

      持刀侍卫也确实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此女虽惹恼了太后,但也毕竟是世族贵女,况且太后也未曾下令将其处死,若出了岔子他也担待不起。

      他见段珂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手臂及时蓄力后撤,刀刃在段珂眼前一寸处骤然停下,刃处寒光四溢,却抵不过段珂眼中露出的锋锐。

      这一顿操作下来,段珂毫发无伤,她仍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一步未退。

      反倒是这位持刀侍卫将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可他偏偏又气不过,刚想着再如何刁难段珂时,另一名侍卫及时出声制止:“差不多了,交差要紧,我们的任务是将她送到居太医那里,余下的,我们承担不起。”

      持刀侍卫刚想继续说什么,却见那名侍卫眼神一沉,持刀侍卫的嚣张气焰立刻被压了下去,只得垂首持刀,恹恹向前走去。

      因着要避开肃咎卫,故而一行人只能绕开宫中被严加守卫之处,专在一些无人问津的小路上行走。

      段珂将刚刚二人的互动看在眼中,一行人继续行了片刻后,她转头看向身侧那名侍卫,开口问道:“敢问兄台贵姓?”

      那人声音沉稳,态度恭敬,他回答道:“回段姑娘的话,在下姓沈。”

      段珂道:“我该如何称呼你?”

      那人回答道:“在下有姓无名,因在家中排行第七,故平日里别人都叫我沈七,姑娘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姓沈……” 段珂沉思了一下,她问道:“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段珂与沈七并排行在后面,余下两名侍卫则在前面带路,段珂放慢脚步,试图保持着一定距离,以免两人说话时被前面人听去。

      沈七随着段珂放缓了脚步,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恭敬,他回答道:“回段姑娘的话,家里人在战乱的时候都死光了,如今只剩我一个。”

      段珂问道:“你是何时入宫的?”

      沈七答道:“三年前。”

      段珂暗自思忖,那便是景和初年就来了。那一年入宫的守卫大抵都是贺家派来的,此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段珂看向一旁的沈七,缓缓开口道:“这居太医和贺家,怕是关系匪浅吧?”

      “姑娘聪慧。” 沈七语气平静,一张脸仍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继续道:“居太医的夫人娘家姓贺,是贺大将军家的远亲。”

      段珂问道:“此人是何时入宫的?”

      “景和二年。他是犯了人命官司后,来盛都躲灾,恰巧被太后知晓此事,太后又得知此人不止会医术,更是精通一些邪路巫术,于是便将此人留在宫里。虽挂着太医的职衔,却从未治病救人,反倒一直在暗地里研制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侍卫……应该不仅仅是侍卫吧?” 本就对沈七有所怀疑的段珂,在听了沈七所述后,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此人同她讲话时沉声静气,镇定自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普通的皇宫侍卫。

      沈七听后,神色不变,仍旧恭恭敬敬同段珂道:“段姑娘多虑了。在下确实是一名侍卫,仅此而已。”

      “既是普通侍卫,又何以同我讲这些?” 段珂继续说道:“景和初年的那批侍卫,都是贺家派来的人。既是贺家的人,你为何将居太医的事情告知于我?”

      “你表面上将居太医究竟在暗中做什么都一并告知与我,实际上是在告诫我,前路有虎,三思而行。”

      沈七停下脚步,神情已不复方才那般低眉垂眼,转而是一脸的漠然,一双眼睛更是如死水般沉寂,他的视线落在段珂身上,一字一顿道:“姑娘要做什么,在下无权干涉。”

      “只是有几句话,在下一定要告知姑娘。”

      段珂也停在原地,她看着沈群,轻声道:“你说。”

      “天命难违。”

      “万事从来不由人,人心自古难抗命。”

      “姑娘以为自己今日将天捅破便能如愿?那你可曾想过天塌下来时,自己可承受的住?”

      段珂听后,扯出一抹浅笑,“依你所言,该当如何?”

      沈七道:“今日姑娘看似是在对抗太后,可你心里究竟是要和谁作对,姑娘心中清楚,沈七心里清楚,当下在暗中保护姑娘那位,更清楚。”

      “姑娘就算不为着自己,也当是为了他。只要姑娘答应,沈七现在就能为姑娘肃清当下障碍,平安送姑娘出宫。”

      “沈七。” 段珂轻声开口,“多谢你的提点。”

      “奈何我意已决,不肯干休。” 段珂一双眼睛笑意明朗,“我这人天生性子倔,棒打不回头。天塌下来又如何?我宁可天塌压身,也不愿束身就缚。”

      话音刚落,一直走在前面的两名侍卫突然回首,大声道:“你们两个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段珂闻声跟了上去。沈七走在她的身后,沉吟不语。

      半晌,沈七终于开口道:“姑娘心意,沈七明白了。”

      待段珂回头看过去时,沈七早已消失不见。

      又走了许久,最终段珂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荒寂许久的宫殿。

      殿外空廊落叶,深砌苍苔,殿内破敝衰残,朱漆不再。

      带路的两名侍卫看向段珂身后,问道:“沈七人呢?”

      段珂摇摇头,她道:“不知道。”

      持刀侍卫见沈七不在,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仗着自己身手好,说偷懒就偷懒。我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把他揍得求爷爷告奶奶,还能轮到他对我指手画脚。”

      旁边那名侍卫不屑道:“行了吧你,就知道人不在的时候叨咕几句。他何止是身手好,别看人家沈七年纪小,可他是最早一批进宫当差的,背景深着呢。有种你下次当着他面来,看那小子不把你打废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持刀侍卫抡圆了手臂,他一把揪起眼前人的衣领,恶狠狠道:“老子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了?”

      旁边那名侍卫被人举起,双脚离地,他有些慌张的拍了拍持刀侍卫的手臂,求饶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嘴贱,行了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他见持刀侍卫不为所动,又继续道:“正事!办正事要紧!”

      持刀侍卫听后,这才将人放下,他指着段珂,对她喊道:“过来!”

      段珂跟上前去,她随着两人进入殿内,方知此地别有玄机。

      经由破败的正殿转入侧殿,却见侧殿内空无一物,只是在房内的西北方向有一处佛龛,金铸的佛像早已黯然失色,可本应同样积满尘土的香炉却明光锃亮。

      只见持刀侍卫走上前去,他将双手置于香炉上,先是向左边转了三下,又向后边转了三下后,便听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起,随即他将香炉重重地按了下去,佛龛后面的那面墙壁突然转动起来,墙面转停,留下一个可容纳两人进出的入口。

      见密室门已开,两名侍卫向着段珂的位置走来,他二人伸手便要抓起段珂的手臂将其拽进去。

      突然间,飞身而出的玄青身影闪至两人背后,这二人还未来得及看清身后之人是谁,瞬间便被打晕在地。

      贺谦走至段珂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我无碍。” 段珂摇了摇头,她道:“方才我身后那名叫沈七的侍卫消失时,你可看清他是如何离开的?”

      贺谦神色微沉,他摇头道:“此人身手极好,来去无踪。而且他当时知道我在暗中跟着你们,离开时似有意般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段珂眉头紧皱,她赶忙道:“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

      “等等。” 看着漆黑的入口,贺谦开口。

      他走至佛像前,上下看了两眼,随后向着佛像背面伸手,从中拿出了几个火折子。他将其中一个的盖子取下,轻轻一吹,火光顿起。

      段珂见此不免感叹,她道:“不愧是贺家少爷,心细如发、别具慧眼、聪明绝世、洞察——”

      “好了。” 贺谦出声打断段珂好似揶揄人一般的赞许,他将其中一个火折子递给段珂,随后便带着段珂走向了那个漆黑的入口。

      贺谦与段珂两人一前一后在密道中行走,虽有火光,但是对于这种透不进一丝光亮的密道,触目所及仍是漆黑晦暗。

      他们在密道中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忽然前方一阵潮湿的气味,伴着细微的流水声,闯入二人的耳鼻。

      “跟紧我。” 贺谦回头提醒,却见段珂举着火折子照向头顶。

      在火光的照映下,坚冷的石壁上凝结出滴滴水珠,正不断地向下滴落。

      “如果没猜错,这密道附近应该是一片池塘。能将水渗至此处,想来那池塘的面积不会太小。”

      段珂问道:“你可知宫里哪几处有大的池塘?”

      贺谦思忖片刻,他道:“明昼殿、长秋殿、惜韶园。”

      一个是今日众人宴饮所在、一个是太后居所、一个是皇宫花园。

      贺谦补充道:“惜韶园位于皇宫北侧,距此处最远。”

      段珂道:“这么想来,花园距离甚远,倒是绝无可能。那么剩下的两处,可都与今日息息相关。”

      贺谦点了点头。随着两人继续深入密道,水声越来越清晰,潮湿的气味也越发浓重。段珂手中的火折子不小心被水滴浸湿熄灭,本就昏暗不堪的密道变得愈加阴暗。

      贺谦见状,将手伸至身后,他缓声道:“抓紧我。”

      段珂看着贺谦伸过来的那只手,迟疑道:“我看得见的。”

      “抓紧。” 贺谦又沉声重复道,段珂这才轻轻将手搭在贺谦的掌心处,二人手心相交的瞬间,贺谦炽热的手掌一下就紧握住了段珂那只泛着冷意的手。

      许是走过了附近那片池塘,四周潮湿不再,反倒是前方有阵阵微风传来。

      段珂感受到前方微风吹过,她道:“是不是快到出口了?”

      贺谦答道:“嗯。”

      二人走至一面墙壁前,便再不见路,贺谦举起手中火光向四周查看,段珂则在一旁,这里敲敲,那里碰碰。突然间,段珂摸到一处凸起,她用手上前敲了敲,便听清脆的“咚咚”两声。

      此声一响,墙壁那侧突然想起了一道沙哑且带着狐疑的声音,“谁?!”

      密道中两人对视一眼,贺谦压低了声音道:“是我,人带来了。”

      墙壁那边沉默了许久后,那道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开门。”

      贺谦眉头紧皱,他深感墙壁那侧十分不对劲。

      “别过来。” 他抬手示意段珂后退。

      待墙壁缓缓转动后,贺谦的猜想在一瞬间得到了验证。

      突然,前一刻还在微转的墙壁突然大幅度转起来,墙壁的转动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杀气夹带着尘土划过贺谦的脸颊,随之而来的还有两道泛着冷光的剑刃,贺谦单腿蹬墙,身体瞬间腾空而起,险险避开那两道袭来的锋芒。

      他落地后凝神戒备,却见墙壁后空无一人。

      贺谦没有丝毫犹豫,他迈开脚步,向着墙壁那侧迅猛冲去。

      墙壁在他迈步时再次转动起来,两道寒光也同时向着他的面门袭来,贺谦灵活地躲避着剑刃的袭击,同时利用墙壁的旋转,顺势向上纵跃。

      对面之人转身后不见贺谦,提刀便要向着段珂冲去,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贺谦看准机会,迅猛出手,一掌便将人击晕。

      泛着寒光的刀刃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见同伴晕倒后,另一人顿时失了方寸,贺谦抬手间锁住其喉咙,他拾起刀抵在那人喉前,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呸!有种杀了我,待会儿有你们好看!”

      贺谦没有丝毫犹豫,将人击晕后,转身向段珂走去。从密道出来后,段珂望向四周,却突然看见一道鬼祟的白色身影从眼前闪过,她连忙对着贺谦道:“那里有人!”

      二人赶忙追了上去,追至殿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但却十分令人厌恶的身影。

      贺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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