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凿墙引娇 ...
-
“怎么样？”
不过一个转角，霍无极便迫不及待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存安。
“爷，刚才三姑娘似乎有话要说。”
霍无极刚才有些紧张，一听这话有些急了，他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慢一些了，也不知今日这装扮，能不能入了娇娇儿的眼。”
“爷，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姑娘梳妆打扮也用不了这么久。”存安显然是有些乏了，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这日子是有些过够了。
“是不是还缺了些什么？”霍无极昨日一夜未睡，连夜穿了流苏，抬手摸了一把发梢：“以往看着娇娇最爱珍珠，今日怎么也不见欢喜，莫不是她不喜了？”
霍无极此时有些懊悔，早知道今日便不穿官袍出门。这玄色的衣袍过于阴沉，明日还是换一件的好。
“爷，时辰不早了，该进宫了。”
霍无极失落，不过今日娇娇儿与他讲话已经算是好消息了，明日自己再接再厉便好了。
“陛下在哪里？”
“白玉宫。”
*
白玉宫。
霍无极不曾来过。
只是幼时听说过，时日太久，久而久之也记不清楚谁人居住过白玉宫。
要去白玉宫，先要经过两处年久失修的偏殿，越过这偏殿，会听见檐下生锈了的铜铃声，嗅觉会不自觉的闻到一股潮湿之气。
“霍都统。”
白玉宫门，由侍卫值守。
存安与霍无极的银刀留在了原处。
脚下的台阶，是远道而来的白玉石，脚步走过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越过台阶便能细细看见那宫墙。
就连见多识广的霍无极，都为止赞叹。
上好的玉料被巧手的工匠凿成薄片，顺着青砖的缝隙整理的严丝合缝，边缘接口处由那细细的珍珠粉磨碎了掺的。
白日的日光细细照进来，整面墙都会散出光晕。
有些像人的影子，霍无极不自觉的伸出手，不过一碰，那簌簌的碎光了无痕迹。
“陛下。”
霍无极推门而入，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起纱帐的声响。
从内向外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气，味道越来越浓，直到霍无极停在窗前。
是木芙蓉。
缠绕在窗棂之间，花苞似开未开，颤巍巍的看着来人。
霍无极莫名就伸出了手，只是余光瞥见窗下的案台，还留着浅浅的墨痕。
再往里看，便能看到微露一侧的梳妆台，铜镜已经蒙尘，胭脂盒子是敞开的，里面的脂膏早就已经干透了。
像凝固的血。
霍无极本就对血腥格外敏感，他想上前查看，耳尖微动回过头去。
“好看吗？”
“陛下。”
霍无极惊醒，后退一步行礼。
“起来吧，寡人何时拘着你了。”
皇帝已经褪去朝服，摘去发冠，黑发四散落肩，洗去朝时锋利，着月白中衣，领口和袖口金龙缠绕祥云，赤着脚走过霍无极。
霍无极跟上。
叡帝听见响动，回首打量了一眼霍无极，笑道：“你今日叮当作响，如此隆重，这是哪里去了？”
皇帝站在窗前不动，霍无极便也站起一旁，顺着视线看向那尘封已久的残墨，见陛下看的入神，他也不懂其中蹊跷，索性移开视线。
“回陛下，臣只是稍微收拾了一番而已。”
“是吗？”
叡帝哼笑一声，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他身旁并无内侍官，自取下衣架上那件青色常服披于身。
“自然。”霍无极理所当然，也不知陛下今日召他入宫是要作何，若是无事，那他可是要回去的。
不然明日腰上的挂珠可做不完。
霍无极还想着呢，叡帝便携一本旧书归来，斑驳的光晕照在他的身上，少了几分帝王之气，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暖意。
指尖划过残页，下垂的袖口微微晃动。
“陛下，臣......”
霍无极心里着急呢，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娇娇儿在一起才好，若是少了一天，那都是虚度光阴。
“陪寡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叡帝打断了霍无极的话，他带着书坐在榻上，霍无极便站在一旁看着。
“无极，你许久不曾回京，如今京中传闻你知道多少？”叡帝说话时，眼睛已经直视着手里的书本，不经意的问。
“传闻？”
什么传闻。
霍无极从来不在意传闻，在意那个干什么，没用。
“寡人倒是听到一些，如今寡人正值壮年，还未立太子，听说各路官员倒是急坏了。”叡帝说完这话，才堪堪将手里的书折起，目光如炬的看向霍无极。
对啊！
娇娇儿也问过。
霍无极想着，不如趁现在问问也好。
若是美男计不顶用，至少自己也有理由往司相家里去，只要自己进去，最多就不要脸皮，赖着不走就好了。
“不知陛下中意那位殿下？”
霍无极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上藏不住任何心事，他此时此刻是要知道答案的。
殿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霍无极看着似笑非笑的叡帝，有些茫然。
“无极，你是本朝第一位异姓王，论身份地位，他们几个比不上你，寡人倒是想问问你，你中意谁啊？”叡帝的嗓音很轻，声线飘飘有些拖沓。
似是给人思考的空间。
霍无极也是真的思考。
片刻：“臣对几位殿下知之甚少，此事还须陛下。”
叡帝抬头看着人，要从霍无极脸上看出什么，半响摆手：“长盈生辰的事你先放放，三月后行宫一程，由你全权负责......”
“是。”
*
霍无极离开白玉宫，走出去还能隐约听到那迟来的铃铛声。
直到出了宫门，府邸的门房早就等在那里。
存安上前询问，霍无极将银刀架在腰侧，手随意的搭在上面，发梢下的珠儿顺着锋利的刀刃垂着。
“爷。”存安归来，面露喜色。
霍无极皱着眉，长盈的生辰宴他知道，如今传的沸沸扬扬，陛下宠爱公主之心人尽皆知。
只是若撤去守卫......
罢了。
霍无极也不去细想。
“怎么？”
存安呲着牙，讨赏的摸样凑近霍无极：“爷，咱们快回去吧，门房来传，三娘子已经到府门口了......”
霍无极脚程快，飞跃自己的府邸，存安看的满脸疑惑。
“快上来！”
霍无极站在屋檐上，对存安摆手，示意他快一些。
“？”存安跟上，半蹲下身，跟着人跳了下去。
“怎么样，现在娇娇儿在何处？”霍无极说着卸下手臂上的甲胄，褪去官服，随手扔给存安，自己回了卧房。
“三娘子已经绕着府邸转过一圈了，现在就在您归来的必经之路上守着，怕是在等您归来。”存安心里就是纳闷了，怎么明知三姑娘在外等着，主子还要偷摸回来。
霍无极坐着不动，思索良久，他对存安招招手示意人过来。
“爷，在自己屋里，也不必这般神秘。”存安有些嫌弃，霍无极踢腿给他一脚，拧眉道：“你招呼人，去吧东边那面墙给砸了，那边离我近，娇娇儿进来不会迷路。”
霍无极打算好了，他在存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脱了靴子，往榻上一躺，瞬间昏迷不醒。
*
天色渐暗，司娇娇也等的不耐烦起来。
手里的茶杯不耐的放到桌上：“霜降回来了吗？怎么去宫中这么久还未归？”
司娇娇不免担忧，霍无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应该，现在除了陛下，也无人敢打霍无极的主意。
“小姐！小姐！”
霜降从街角奔来，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我在霍宅里看见存安了！霍都督是不是已经回了。”
司娇娇倏地站起身来，这是从宫中出来的必经之路，霍无极怎么回府了。
“跟我去看看。”
霍无极还在装模做样，存安蹲在一旁，肚子也饿出声音，他好奇自己主子是不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爷，三姑娘已经围着转了两圈了。”存安试探问。
霍无极眼皮都没睁：“是不是你砸的墙太小了，她没看见？”
“怎么可能！天地可鉴！”存安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带着兄弟三个进出自由，三姑娘怎么能看不见。”
“那她就是在等天黑，你走吧。”
霍无极说的斩钉截铁，存安在这碍事的很。
见人还没有，霍无极抬手摸了摸，荷包扔了出去：“等娇娇儿进来，记得把墙封上，这银子带着犒劳兄弟几个。”
这还差不多。
存安喜笑颜开，掂量掂量还挺沉，忙带着人就守在墙根处，直到月色倒影，一道人影缓缓进了院子。
“哥几个，赶紧封上，今晚主子犒赏咱们，动作麻利一些，赶紧走。”
司娇娇已经走远了，也没听见身后的异动，她提着裙摆顺着长长的走廊漫无目的的走着。
霍宅很久之前就已经荒废了，这处宅子位置极好，甚至在这京中，比相府坐落的位置都好。
充分体现霍老将军当时风头正盛，是实打实的天子重臣。
院子只是被人简单修缮，也没有名贵的物件，荒凉的摸样衬得这个宅子又大又长。
终于看见了烛光，司娇娇面色一喜，提起裙摆，垫着脚缓缓走了过去。
伸出指尖，戳破窗纸，凑上去往里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还是怕被人发现，司娇娇现在心口跳的恨不得要蹦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凿墙引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