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仙君无恙否6 “好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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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落下，失去半数本源的三人当头淋成落汤鸡，但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
流光和天昇还在对峙。
天昇指尖发颤，似乎有千言万语将要吐露，却死死抿着嘴，固执地盯着流光。
流光不为所动，坦然地坐在地上，平静的目光穿透肆虐的暴雨落进天昇眼底。
这一刻，流光才更像那个本该无悲无喜毫不偏颇的天道。
直到阮软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醒，只是指尖轻轻抬了一点，几乎不可察觉。但流光注意到了，他垂眸小心翼翼地触碰阮软的指尖，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和源源不断的生机。
他的小草在恢复。
意识到这一点，流光的目光骤然温和下来，嘴角扬起极小的弧度。
神情上的变化很细微，周身气场却肉眼可见的温和下来。至少在天昇眼里，前一秒对他严肃苛刻的流光在低头之后流露出极尽的温柔。
对他从未有的温柔。
天昇突然垂下头，颤抖的指尖握进手心，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好啊，好一个不是，好一个不能偏颇！”
他的语气显然不对，流光眉头微蹙，目光再度落在天昇身上。
“即便你给了她你的半数本源，天道也不会认可她，你的力量只能拖一时，她迟早会被抹杀，除非你把属于你的位置让给她。”天昇顿了一下，直直看着流光的眼睛，“可是你敢吗？”
在流光紧蹙的眉头中，天昇哼笑一声，尚且稚嫩的眉眼终于浮现几分流光曾教他的冷漠：“我也不认可她，只要有机会，我第一个要她的命。”
留下这样一句似威胁似嘲讽的话，天昇转身离开。
大雨还在倾盆，流光看着天昇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天。
几道长长的闷雷滚过，电光在云层里如同短路的灯泡忽闪忽闪，最终还是归于平静，连带着大雨也弱下来，直至消失。
事态平息，旁边狼狈的三人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齐齐站起来，恭恭敬敬停在流光对面。
流光抱着阮软站起来：“你三人半数本源已散，妖力减弱，若是愿意，我可护住尔等灵识，助尔等灾劫后重获新生。”
“多谢尊主。”元凤拱手一拜，却是摇头，“尊主好意，我等感激不尽。既是新生，便也不拘泥于过去了，我等斗胆，请尊主取我三人余下本源养于混沌，若是有幸在尊主身侧得两分混沌神力新生，许是可以长长久久护佑妖族。”
流光停下脚步，侧身微微点头：“跟上吧。”
外面的灾劫还在继续，人界之外处处电闪雷鸣，灵力强大的大妖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被天雷刻意忽略的小妖躲在自己的藏身之地瑟瑟发抖，大地哀号不断。
天昇坐在人族的地界遥遥看着远处，眼底灰暗一片。流光抱着阮软停在一座灵力浓郁的大山前。
阮软记得这座山，她苏醒于这座山，与荆祈几人的相识也在这座山，初始的几百年，她们就居住于这座山。
过往千万年的时光在这座山快速流转，站在山脚下的流光和身后的三只大妖渐渐消失，只有山林青翠如旧。几百年后，代替了流光身份的阮软会在山间一座茂密的树林里醒来，走一遭人间，得知自己身为天道神明的谎言，遇到新生的天地瑞兽，稀里糊涂地在所有人的保护里，活过数万年，直至灾劫再次降临。
意识回归，山林远去，模糊的白光凝聚成一道带金边的墙，阮软收缩手指，感受到手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流光。
阮软收紧五指，转头看流光。
“你看，又哭了。”流光俯身拭去阮软眼角泪珠，半是无奈半是叹息，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阮软抹去眼角泪花，低头埋进流光怀里。
流光抬着的手一空，片刻后自然放下环在阮软腰间。
“后来呢，你消失的那场灾劫，又发生了什么？”眼泪沾在流光的衣襟上，阮软稍微挪开一点距离，看着眼前白色衣料上明显的濡湿，微微抿嘴，“是因为，我吗？”
因为她存在的时间太长，彻底占据了属于流光存于世间的位置，他才要迫不得已消失。
“不是。”这句话流光回答的很肯定。
“我找到了让天道认可你的方法，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实际，天昇先引动了那场灾劫。”
也许是察觉到流光找到了方法，也许是这么些年终于无法忍受阮软，天昇在流光终于决定跟阮软坦白身份的那一天发动了灾劫。
那场灾劫的规模比起数千万年前要小很多，毕竟天道没打算灭绝人类。实际上，那场灾劫的时间应该在一百年后，提前发动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位天道神明的一己之私。
天昇因此受到了力量反噬，实力削弱。流光在最初的愤怒和失望后，也在灾劫中想到了一个更完善，更没有风险的，令阮软得到天道认可的方法。
一株平平无奇的小草精对世界可有可无，但如果这个小草精可以参与副时空的回归修复，成为历史更迭的重要一环，天道就只能肯定她存在的价值。
阮软从流光怀里抬头，犹豫两秒，欲盖弥彰地把掌心贴在濡湿的衣襟上：“那你消失……”
"天昇的目的是趁着灾劫抹杀你的存在，你不死，灾劫就不会停下，而你身上是我半数本源，力量是死的，你或者我，对灾劫来说没有分别，既然只需要一个人献祭，当然是我先来。"流光温声回答。
阮软眉头一蹙就要反驳，流光预判了阮软的不服，单指竖在阮软唇前：“我虽不是天道神明，却胜过天道神明，献祭天道对我来说不过是好好睡上一觉。”
“可荆祈……”阮软想说她刚醒来的时候荆祈不是这样告诉她的，但回想她醒来后的种种，这句话便没了出口的必要。
已知流光一直在哄她，从她苏醒到现在数千万年，荆祈几人帮着一起哄是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阮软再度抿嘴，换个方向重新埋到流光怀里。堆积心底的大片难过与震撼之上覆盖了一层浅浅的气闷。
流光闷笑一声，揉揉阮软的头。
其实让阮软来也可以，散去半数属于他的本源，不会对阮软造成伤害。但能让阮软亲自来副时空找他谈恋爱，为什么要浪费那个心力从地狱难度开始慢慢追呢。
不过这些小巧思就不用过多解释了。
流光抱着怀里乖乖巧巧的阮软，眯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你找到的，能让我得到天道认可的方法是什么？”
“修复副时空的历史，成为历史更迭的重要环节。”
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天道神明，虽然名不正言不顺，道理还是知道很多的。例如——
“代天行责？流光是想让我成为真正的天道神明吗？”阮软有些好奇。天道神明可没有那么容易当，再说天道自己已经诞生了天昇这个神明。
流光低下头，短促地啊了一声：“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嗯?”
流光退开一步：“这个法子确有几分养神的意思，不过天道无需那么多神明，天昇没有成长为我所期望的模样，倒也没有太过失职，我只帮你得到天道认可就好。”
话落，流光挥手封印了这个秘境。山壁金光消失，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流光又施加一层保护罩挡雪，收起飞行法器，揽着阮软捏决，两人瞬间传送到山脚。
苍茫白雪消失，郁郁葱葱的绿色撞入眼帘，阮软在地上踩了两脚，偏头问：“那我还有多久才能得到天道认可呢。”
“除去第七个小世界天昇强制介入影响了世界走向，你已经修复了六个小世界，照理说，你应当快成功了，上一次会主世界的时候没有感觉吗？”流光牵住阮软的手，沿着黄泥小路往外走。
阮软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乖乖跟上：“没有……做了一个关于从前，作为小草精的从前的梦，算吗？”
“算的。”流光扬起嘴角，“过往记忆复苏也是你原身被天道认可的一种方式。”
阮软的眼睛倏然一亮，毕竟被天道认可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在主时空与流光共存，但想到共存，下意识的会想到天昇：“那，天昇呢，他身为天道神明，那样讨厌我……”
秘境里，天昇在最后对她展露的森森恶意还有两百年前那场针对性灾劫，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可以看出天昇是真的不喜欢她。
“天道神明终究不是天道，并不是万能的，有我在，他……”
“如何。”
流光的脚步一顿，阮软骤然收缩瞳孔，抬起头。
前面斑驳的树影中，一道黑色的影子逐渐凝聚成人形，人影往前踏出一步，赫然是天昇：“你欲如何？”
天昇盯着流光，眼里似有滔天怒火，愤恨挤压胸膛，以至于他的手都在颤抖：“为了这株不知从哪来的野草杀了我吗。”
流光抬手将阮软护在身后，闻言皱起眉头：“你怎么会……”
“天，师尊。”十几名云纹蓝袍的人自天昇身后出现，其中一位蓝衣女子上前两步，她先是看了一眼流光和阮软，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接着大步走到天昇身边。她似乎想要握住天昇的手，手下意识抬起又习惯性停住，最后默默放下，“您刚出关，力量尚未恢复……”
天昇冷冷看去一眼，云疏一哑，咬着下唇低头。
阮软站在流光身后，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个女子的身份。
这个副时空的天道神明。
这就很奇怪。
阮软扯扯流光的衣袖，无声表达疑惑。
分裂的副时空在长久的时间里自我完善规则，汲取力量诞生新的天道神明并不奇怪，但天昇驻扎在这个小世界，身为主时空的天道神明，他居然会允许其他天道神明的存在。
流光也扫了云疏一眼，眼中没有多少惊讶，而是安抚性地拍拍阮软的手，握着放到身后。
流光扫过来的眼神太冷漠了，握住阮软时又太温柔，自己人和外人的界限过于分明，天昇忽然就笑了，单手捂住脸仰天大笑。
“好哇，我就知道迟早要有这一天。”天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泛红的眼睛从手指缝隙里露出来，闪烁纯粹残忍的恶意，“成神，她想都不要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仙君无恙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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