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夜 游戏开始 拿着气球飘 ...
-
拿着气球飘然而过的小丑,浓妆的脸上是掩不去的喜悦。
只有在狂欢的时候,他们才能存在,只有那时他们才有自我。
所以……开始狂欢吧!
拿着地址反复看了几遍,厉南星算是确定了这里就是报案的人家。
只是抬头看着那外墙刷的粉白的别墅,一丝维和感席卷而来。
把地址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厉南星上前按门铃。
门铃响了一会,不见有人开门,厉南星疑惑的眨眨眼,不是说好今天要来取证吗,而且时间也说好了,难到是自己迟到了。
看着腕表上还差五分钟才到的约定时间,厉南星又掏出手机对,时间没错啊。
不死心的继续敲门,手才碰到铁门,嘎吱一声,门开了。
门内挂灯的强光打出来,与外界的光亮一接触,消弱了不少。
大白天开灯?站在门口打量别墅的整体,这房子采光应该很好啊。
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厉南星小心的探头进去,长长的玄关灯盏辉煌。
“有人吗?”连叫了几声,声音在玄关回荡着,厉南星把门开大了一点,侧身闪入门内。
站在玄关里面,厉南星探头向里面看去,不会是进贼了吧。
回头盯着门锁,没有损害啊。
“呼哧呼哧呼哧……”
剧烈的喘息响起在耳边时,厉南星还没有把头转过来。
腥臭扑面而来,刚刚填满没多久的胃,携卷着酸气抽搐。
厉南星单手扶着门,向后仰去,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头顶越过。
影子撞上了门,力气之大,把抓着门把的厉南星生生撞上了门栏。
捂着胃,厉南星向鞋柜靠去,眼睛盯着突然蹦出来的影子,那巨大的东西撞在门上,竟然把门撞凹了进去,那可是铁的,有两节指节厚呢。
等看清攻击自己的影子时,心直线下坠,冷汗浸透了背部的衣裳。
俄国的高加索,世界上最凶恶的狗之一。
看着那堪比少年大小的高加索,厉南星呼吸急促了起来,这种狗一般是会拴起来的,而且高加索算的上比较温和,是什么理由让它攻击。
呼哧呼哧的喘息,高加索伏低了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猎物,现在它就站在门边,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厉南星只能一边看着他一边后退,一只手摸向身后的配枪,子弹有六发,但是这种一般配枪,如果不能打中要害,反而会进一步激怒高加索,它们会发疯的攻击,那速度和力量,不是人能承受的。
眼睛盯着高加索,厉南星一点点向屋里退去,只要能找到阻挡下它的东西就可以了。
一步步紧闭的高加索,好像能看出厉南星的想法一样,一直保持在它可以扑到的范围,只是它在等时机。
退到餐厅后,厉南星那维和感越发强烈,眼神向背后扫去,厉南星压着胃的手又紧了几分。
怪不得刚刚一张嘴那么难闻,原来是刚吃了生肉啊。
腰际靠上了洗碗台,厉南星终于是看清那维和感来源的东西了,一具被咬的支离破碎的尸体,看衣服应该是这家的女主人。
厉南星不是神经粗,而是早有了心理准备,他的预感一向很灵,不过都是坏事。
隔着个餐桌和高加索对峙,厉南星掏出手枪,他现在还很茫然,高加索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还有这尸体,虽然没看清楚,但应该死后被高加索啃咬过。
拿着望远镜,站在屋顶上,屋内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卷着长发,涂着嫣红唇彩的朱唇对着手机,呢喃的低语着:“……凤凰……”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陆小凤不耐烦的拨着额前的刘海,他不觉得和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说,他那么白的皮肤,要是被撕裂染上血色,会不会很美,不过前提是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能保住。”
闭着眼,陆小凤缓缓吸了口气;“沙曼,别逼我杀了你。”
“呵呵,凤凰,我好想你,要是能被你杀死,应该会……”
没等对方说完,陆小凤就直接掐了电话,他太了解沙曼了,这女人疯的已经没有丝毫人性,就算自己能稳住她,她也绝对不会放弃杀人的机会。
抓起外套,陆小凤连袜子也没穿,套上皮鞋就冲了出去,边跑边猛按着手机,手指几次打滑,好不容易输入了号码,接通的那段时间,他已经从十楼冲到了车里。
“喂,哪位?”
“金逐流,南星今天去哪查案了?”
咬着菠萝面包捣电脑的金逐流被陆小凤这通电话说傻了,怔了两秒道:“啊?”
“啊你个头,你不会不知道南星今天去哪里查那个少年离家出走案吧。”
“啊啊啊,那个啊。”嘴里不及咽下的面包屑喷了出来,金逐流一边狠命的嚼,一边捂着嘴道:“南星哥今天去那少年的家了,去家访~”
“住址。”
“等等,我找给你……”
对着不断传来嘟嘟声的电话,沙曼说了很久,握着望远镜的手缓缓举起,对着厨房的窗户砸去。
隔着桌子瞄准高加索的眉心,在厉南星准备扣下扳机时,望远镜砸破窗户击中他的肩膀。
“碰!”
枪响的同时,高加索跃上桌子,看到手枪从厉南星手中飞出,高加索张开大口扑上来。
捂着肩膀,厉南星单膝跪地,躲过高加索的大口,匍匐着向前,高加索回身时尾巴狠狠扫上了背脊,动一下都疼的厉害。
眼看没扑中,高加索翻身再来,厉南星举起餐桌边的椅子砸了过去,高加索正准备跳上桌子,被砸了个正着,嗷唔一声滚到桌下。
厉南星也不流连,转身向餐厅外跑,可前脚才走出餐厅,后脚就顿住了。
另一只杂毛的高加索龇牙咧嘴的盯着自己,苦笑着退后,厉南星小心翼翼的走回到餐桌前。
“呼哧呼哧。”被砸倒的高加索摇着头,晃晃悠悠的站住,还沾着血肉的口腔喷出热气,眼睛血红一片。
手撑着灶台,厉南星思考着自己把枪拿回来的可能性,可他还没动,那只被砸的高加索就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杂毛高加索见同伴发起了攻击,也冲上来。
高加索撞上了厉南星的胸口,咬牙忍下胸口的剧痛,厉南星扒开水龙头,一股水流冲进杂毛高加索眼里,厉南星顺势往高加索腹部一踢,捂着胸口,厉南星向大门跑,可是走到门口一拽发现,门打不开,刚刚被高加索撞变形的铁门被风带上后,打不开了。
硬拽无果,两只高加索已经从餐厅出来,厉南星只得转身往楼上跑。
一路闯了四个红灯,在一群咒骂声中,陆小凤总算是赶到了目的地,可是看着那一片一模一样的别墅,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门牌。
到底是哪间啊?
一跺脚,陆小凤干脆开着车在别墅区转悠,眼睛左右来回的寻找厉南星的踪迹。
激荡的恶魔颤音在哥特式建筑的屋内回荡,尖锐的屋顶似乎也在乐声中颤动,捏着苍白的文件,朱玉似的拇指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随着音调不断换着舞姿,飞旋跳跃。
身子柔软的好像能整个卷起来,音调步步攀升,在高潮的刹那,手中的文件四散翻飞。
落地后,一张张白纸,服帖的平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那灿烂的笑颜仿佛能掩去滴血的文字。
蹲下声,秀丽的脸上闪着阴郁,在一张张文件下,一个小小的照片,上面瘦小的身影,空洞的双眼,看的人心疼不已。
“我以为,你从来都无忧无虑的呢……”
尖细的指尖滑过照片,吱啦一声,照片一分为二,男子回头,看着不知何时进入房间的人。
“怎么样,资料还满意吗?”
沉默的点点头,男子歪着头道:“他们果然有关系,怪不得长的那么像。”
“呵呵,你得不到那个,想转换目标了?”
抿着薄唇,男子有点失落的画着圈圈,:“谁叫他意志那么坚强,不管我怎么催眠,他都不肯忘掉过去。”
“哦~那这个你怎么办,他的过去可比那家伙要凄惨的多啊。”
摸着下巴,男子呵呵轻笑起来,:“人的神经是有上限的,你看,他受了那么多罪,但是他现在却能笑的那么快乐,是为什么?”
顿了片刻,来人眼中闪过怯意:“你的意思是……”
“因为他现在身边那么多人保护着他,只要让他自己走出保护膜,他会疯,你觉得对疯子催眠和对正常人,哪个更容易。”
盯着男子水涟的眸子,来人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成为他喜欢的人,真是件痛苦的事。
“对了,鱼最近在干什么?”
看出来人的不自在,男子也不准备再把自己展现出来了,开口岔开话题。
“当然是忙着制造舆论喽,你不是要拖垮警察局吗。”
听到警察局,男子眼睛一亮,随手拿起一份文件道:“我们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不但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也可以痛击警局,现在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公信力不堪一击,如果维护,那么警局会倒,而他要背负重担,如果不维护……”
狭长的丹凤眸中闪烁着光晕,男子站起声,走到放音机边,按下开关,磅礴的音乐挣破耳膜的传来。
挪动的唇瓣说着残忍的开始。
越过警戒线,戚少商看到靠在一边抽烟的雷卷,戚少商一言不发的走进巷子。
这是个堆着很多杂物的巷子,本来不是很窄的空间,被这些东西挡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不破坏案发现场的情况下,戚少商一步一步挪到巷子深处,在那里,一面墙被血淋淋的染红,一个便装的男子头部穿了个木棍,被钉死在墙上。
垂下的手紧紧攥着什么,一边的警察掰了半天也没把那僵硬的手打开,戚少商走上前五指一并,狠狠的敲在男子的手腕处。
咔嚓一声,男子的手指软软的垂下,攒在手中的东西随之落下。
捡起一看,是个纸条,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几个字:
游戏开始!
眯着眼睛,脑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可惜戚少商没有抓住,他只是把纸条交给了鉴证科的人。
抽完一根烟,雷卷招手示意戚少商出来,轻巧的跳过障碍物,戚少商站定在雷卷身边。
“怎么了卷哥。”
把烟盒里的烟压平,雷卷看了眼警车,示意戚少商去那里说。
两人坐上车,雷卷从后座拿了张照片给戚少商看。
是个美女,这是戚少商看到第一眼的感受,身材火辣,举止优雅,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精明,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蓬松的大波浪加上紧身套装,一个干练美丽的白领形象跃然底片上。
“认识吗?”摸着随身携带的打火机,雷卷有点寂寥道。
“西鱼,认识的人都喊她一声鱼姐,是那个宗教的新闻代言人,最近渐渐开始活跃于一些社交晚会上。”
看着戚少商自信的眼神,雷卷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照片抽了回来。
“你既然知道,那么你还记得你边儿姐是怎么死的吗?”
提到沈边儿,戚少商侧过头不再看雷卷,那是他对卷哥永远的愧疚,在他准备和惜朝刚开始交往没多久,有段时间惜朝脸色很差,而这时正是家里人反应最尖锐的时候,戚少商没办法,就请沈边儿来照顾下惜朝的生活,而他跑回了瑞典和父母解释,可这时却传来噩耗,沈边儿死了。
因为看惜朝精神状态很差,沈边儿带着惜朝出去走走,可是找到惜朝时,他一个人坐在露天咖啡屋喝奶茶,问及沈边儿,他只说去厕所了,可是这一去就是永诀。
沈边儿的尸体在厕所边的小路上被发现,一枪击中心脏,当场毙命。
“当时,边儿手中握着一个打火机。”抛掷着手中的打火机,那是个外壳全黑,但底部刻有银白色花纹的打火机,花纹磨损的很厉害,但是依稀还是能看出来,是个蛇形,其它就不清楚了。
盯着打火机,戚少商眼神开始放大,再抢过照片时,照片已经被握的卷曲,但是照片上的女人,手执酒杯,撩起长发时,被头发遮住的耳环露出了点,是个银色的蛇头……
这个女人……
看着雷卷平淡面容下的暗涌,戚少商默无声息,也是因为沈边儿的死,自己和那些兄弟走上了死路,他们觉得沈边儿会死,惜朝也有责任,而他处处维护惜朝,裂痕越来越大,再难挽回。
那个宗教,果然脱不了干系。
明天要好好查查……
可是等戚少商睁开眼时,却是顾惜朝焦急的眼神,一份早报送到戚少商眼前,鲜红的版头,那个和顾惜朝长相相似的脸跃然报纸之上。
杀人犯的儿子做警察,人民安全危险多。
只看了标题,戚少商就忍不住颤动了起来,等看清报纸内容后,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他知道,他完了。
“……22年前,一场大火让宝贵的生命消逝,同时也把一个纵火狂魔送到人们眼前,可是22年后,这个人的儿子却成了保卫人民的警察,这是警察的失误?还是他对社会的报复?……近来的连续杀人案夺走了多少人命,警察局却拖拖拉拉不肯交出凶手,而那个杀人犯的儿子也是调查人员之一,据可靠消息称,这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居然是个精神病患者,每个星期要定期去医院……”
从背后抱住戚少商的腰,顾惜朝把脸靠在戚少商的背上道:“没事的少商,现在你还有时间,只要趁现在抓紧查案,还有挽回的余地。”
放下报纸,戚少商握着顾惜朝的手,苦笑道:“惜朝,其实就算我丢了工作也没有关系,可是这个报道一出,你会很危险你知道吗。”
看着报纸上的照片,顾惜朝闭上眼,轻笑出声,:“少商你就不要担心我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把我认错的。”
转头看着顾惜朝自信的带着邪气的笑容,戚少商也舒了心,他怎么忘了,顾惜朝可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
果然,戚少商一到办公室,一群人都围着报纸打转,看看那报纸的种类,五花八门,但是头条新闻都是这个。
为什么会这样?是有人暗中操纵吧,可是为什么要选这件事?还是选这个时候?
百思不得其解,戚少商干脆不想,坐到办公桌前,一杯咖啡马上递了过来。
看着眼前可人的女子,戚少商点头表示感谢。
“aoao我也要咖啡,不加糖的。”
“来了。”
啄着咖啡,戚少商陷入了深思。
此时的无情、铁手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们窝在电脑室里已经好几天了,每天都吃着外卖。
前段时间,一直毫无进展的爆炸案终于开始起步,他们通过对现场遗留的电脑碎片修复,结果得到一个邮箱账号。
这几天他们拦截了不少发到那邮箱上的邮件,但是都设了七八重密码,他们实在没本事解开,就拿到这警局的鬼故事聚集地的电脑室,找专业人士帮忙。
“秦卿,好了吗。”
咬着饼干,秦卿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盯着无情,看的他心里发毛。
卡吱卡吱把饼干吞下去,秦卿舔了下嘴角的饼干屑,阴森森的笑起来。
“呵呵,怎么可能有姑奶奶我破不了的密码,那种东西不——存——在——”
眼看秦卿又垂下头在那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敲着键盘,无情、铁手都擦了把汗,先生手下怎么都是怪人。
“砰砰——”电脑室的门被砸的巨响,铁手捂着耳朵把门打开,门外站的冷血眼神狼狈不堪,疲惫愧疚压在那双眼中,看起来分外的沉重。
“出什么事了。”
伸头往电脑室里看了一眼,没找到要找的人,冷血咬着唇垂下头,一言不发的跑开,铁手都来不及抓住他。
“怎么了,谁啊?”
看无情也探出头,铁手压下心里的不安道:“没什么,你继续,我出去看看。”
疑惑的看了铁手一眼,无情把头缩回了房间。
……你这个杂种,咳什么咳,去死吧……
……烦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去你妈的,吃什么吃,我撑死你……
……怎么不出声啊,你这个变态……
…………
为什么没有人听我解释……
为什么都不相信我的话……
为什么每个人都瞒着我……
为什么……
摸着光洁的手腕,上面连点擦伤也没有,还有……还有……
“啊——”走在大街上的女孩发出短暂的惊呼,眼前的男人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光滑白皙到不自然的皮肤。
看着胸口,喉头一阵腥甜……
——略商啊,你是去外国公干的……
——略商啊,你寄来的外国东西不错哦……
——略商啊……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你们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像蜘蛛网一样,把我网了进去,越是挣扎,缠的越紧……
“……我要窒息了……”
掩不住的哭腔,追命摇晃着冲出了斑马线。
爸爸没有纵火……我不是杀人犯的儿子……相信我……
“略商——————————————————————”
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沉静与喧哗结合,不自然的扭曲着。
突然急诊通道的门被撞开,一个满身狼籍的男子抱着另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冲了进来。
“医生——”
那喊声惊动了护士们,训练有素的护士马上推来急救车,可是男子怎么也不肯把伤者放下来。
“你放他下来啊,不然我们怎么急救。”
“他背和胸口都受伤了,让我抱他进急救室吧。”
听男子一说,护士看去,果然,伤者身上伤口众多,但是背部一个丈量的大口子不停的滴着血,而每一震动,伤者都咳出血来。
“他的肋骨……”
“你们在磨蹭什么呢。”
接到通知的医生,等了半天没见患者来,就看到两方僵持在那,不由怒火中烧。
眼看医生来了,护士上前和医生说了情况,医生沉吟了一会,又看了眼男子,点头道。
“你快把病人抱过来。”
一听医生答应了,男子终于暂时疏开了眉头,抱着人跟了过去,小心手不要抖动。
男子正是陆小凤,等到人送进急救室,灯亮起时,他才茫然的看着满身的血污。
当他终于找到那房子时,却发现门打不开,门外的凸陷让他心惊,眼看门打不开,陆小凤踩着一楼的凸起翻上了二楼,开枪打断了栅栏,一脚踢碎了窗户玻璃,从二楼进屋,陆小凤顿了一会。
他进的房间血迹斑斑,床上躺的男人已经断气,身上有多处撕咬伤,那是兽类的咬痕。
心沉了下去,陆小凤不及多想,冲出了房间,就在他站的房间对面,厉南星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只高加索咬着他的手想把人拖走,另一只高加索用锋利的爪子拨弄着血肉模糊的背部。
当它们发现陆小凤时,已经晚了,两颗钢弹镶在了两狗的眉心,脑液顺着弹道从后脑喷出。
陆小凤虽然把枪交了,可是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查这案子,怎么会没有准备,他一个好友西门吹雪就是有名的枪械收集家。
他给的这把雪地银狐发出的子弹,堪比小型炸弹三十分之一的威力,但是不会像爆破弹那样,把一个东西打的稀巴烂。
扶起厉南星想看看他的伤势,可才挪动了一下,厉南星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大量的乌血顺着口鼻溢出,一度把厉南星呛住。
看着厉南星背部的伤口,陆小凤也不能拍背帮他把血打出,那只会加重伤势。
“……凤……凰……”
握着厉南星的手,陆小凤小心的含住那被血染的凄红的唇,把血水吸出来。
“呸。”的吐掉乌血,陆小凤擦了下嘴,抱起厉南星快速离开。
靠在急救室外的板凳上,陆小凤拒绝了一拨拨想帮他处理伤口的护士,因为大门打不开,抱着厉南星想不震动的从二楼落下,几乎是不可能的,还好在别墅外墙边有后门,只是长久不打开,已经生锈了,陆小凤把锁打掉后,用手把绞死的门扯开,手掌也是血流不止。
吐了口气,陆小凤盯着那闪烁的灯,摸了摸上衣口袋,空空如也,连根烟都没有。
“哎~”无奈的瘪瘪嘴。
只有裤子口袋有个硬物,掏出一看,蓝绒的盒子,现在沾上了血迹,看起来那么碍眼。
本来他是想在和南星交往的纪念日向他求婚的,现在……
闭上眼,陆小凤怕自己会压不住怒气。
“……我不怕杀人,我只怕失去他,你知道吗,沙曼……”
怀抱,太温暖,占了就不想离开,所以我不拥抱。
人心,太险恶,懂了就想要毁灭,所以我装傻。
是不是把一切伤痕都抹去,我就从没有被伤害,是不是只要忘掉了过去,它就从没发生过……
这不是逃避吗,为什么你们都说的理所当然,我不想逃的,我……
“……对不起……”
为什么,我说了我讨厌拥抱的,放手,放手,放手……
“嘀嘀嘀嘀嘀嘀————————————————————————”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MD,没长眼睛啊!”
“快点滚开!”
…………
回头瞪了司机一眼,冷血默默把追命拉到一边。
打了个冷战,司机暗骂神经病,踩下油门。
站在路边,冷血盯住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追命,张嘴想说什么,但周围人的议论越来越大,想起今早的报纸,冷血皱眉。
脱下外套,罩在追命头上,挡去所有人的视线。
透过衣服的领口,天空不见了,眼前除了那紧绷的背部外,什么都没。
我还有什么,妈妈没了,爸爸没了,工作没了,生活没了,安宁没了……
我还有什么?
“小冷,我还有什么。”
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自欺自艾,只是平静的问,我还有什么?我拥有过什么?
深吸着气,握紧掌心冰凉的手,紧的手心勒断的痛,他知道追命比他还疼,十指连心,可是他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
“你还有很多的,先生啊,大师兄啊,二师兄啊……”
“你是不是只有到危机的时候才肯叫我名字。”不是质问,却比质问更寒心。
是寒了你的心还是我的?
冷血的沉默激怒了追命,一手掰着冷血的手掌,想把手抽出来,可冷血却像被铁撼住了般,不管追命怎么捶打就是不放手,反而越走越快。
不想解释了,就算明白又怎么样,在一切没有定论时,我不能说爱……
按下键,车窗缓缓升起,把车外寒风隔绝,男子怕冷的环住自己,赤裸的双脚左右扒拉着。
“怎么,计划失败了?”
侧目瞪着组织里唯一敢顶撞他的人,男子压迫着声带,咔咔的笑起来。
“鱼,你管的太宽了。”
指尖卷着亮丽的长发,西鱼像伊人的小鸟般轻笑,丽容瞬间焕发着光彩,把另一人的眼恍花,可是对男子却没用。
“你想要什么我不管,可是别破坏了计划,虽然你是老大,但是也要给我们这些下属一点活着的机会吧。”
“鱼,你现在活的还不好吗。”
“好啊,可我很贪心,我要好上加好,这就是我的人生准则。”
在暗处握紧了拳,他不是对这个女人没办法,而是不能动她,要想到达最后目的,这女人是必不可少的,准备了多年,他不想失败。
“鱼,不要太过分。”
“哈,你把警察的视线都转移到我身上,自己在暗处作怪,我要点工资不为过。”
视线狠狠的剜上西鱼,对方大方一笑,打开车门优雅的下去。
“碰。”的关上车门,西鱼站在车外抖了一下,真是冷啊,一边想一边快步走向停在旁边半天的银色轿车,唇角的冷笑收起,脸上充斥着少女怀春的笑意。
趴在后座上,看着西鱼上车离开,男子不服气的一拳打在真皮座椅上。
“……拥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嚼着巧克力棒,顾惜朝闲适的盯着电视机,今早他和戚少商说的话不过是安安心,他出去总不能把自己包成粽子吧。
所以今早一个电话,把年假请了,直接窝家里窝着,冰箱储粮丰富,够他做一回无业游民。
看了一会,顾惜朝就没了兴趣,站起身在百坪的房子里转圈圈,顾惜朝有点像好奇的小孩,东摸一把,西摸一把。
最后直愣愣的盯着戚少商房间里那张立体照片,眉头慢慢隆起,伸手扶上,掌心和照片的凸起慢慢贴合,闭上眼,他有扶着自己脸的感觉。
可是立刻又像触电般退的老远,捂着脸,顾惜朝深深的喘气,面部下的肌肤似乎搅动的疼痛,一次次试图平缓呼吸失败后,顾惜朝干脆把自己蜷成一个圈,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神经性的抽痛。
“……呵呵……根本什么……都没有的……”
匍匐的从戚少商的房间离开,顾惜朝倒在沙发上剧烈的抽搐,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顾惜朝现在很庆幸自己把指甲给剪了,不然这脸还不知道要爪成什么样呢。
我在担心什么?我在害怕什么?眼神疲惫的歪在沙发上,顾惜朝茫然的看着电视机。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呢喃声渐渐低沉,最后消逝,顾惜朝却清醒的睁开眼睛,看着电视呵呵的笑起来。
宽大的房间回荡着顾惜朝愉悦的笑意,只是这笑声中多了些杂音。
“吱啦吱啦……”
屏幕上雪花点闪的人眼黑白不分,电视机像抗议般嘶吼着,顾惜朝就这样看着电视,眼神满是笑意。
“叮铃铃——”
电话的响声拉回顾惜朝的神志,三步并两步跑到电话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不要颤动,不要软弱,不要变调……
“惜朝啊,我今天可能会回来很晚,别等我吃晚饭了。”
“好。”抿着唇,单手按着胸口,这里很疼……
“对了,今天有人找你麻烦吗?”
想到戚少商还不知道自己没去上班,轻松一笑,:“没事,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
挂断电话后,顾惜朝眼前发黑,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我是顾惜朝……我是顾惜朝……我是顾惜朝……我是顾惜朝……”
鼻子好酸,眼睛好涩,不能哭,我是顾惜朝啊……
扶着脸,顾惜朝笑,笑的自然,没事的,没事的,我是顾惜朝,我是顾惜朝……
“少商……”低声轻唤,一样的,我听过……不,就是这样的,顾惜朝的声音,我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放下手机,戚少商从警局的拐角走出来,心中有什么古怪的感觉,只是他甩甩头将它踢了出去。
才走出来几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撞了过来,还好戚少商闪的快,不然以这速度,绝对是内挫伤。
等发现前面有人,aoao就想刹住脚,可惜力学中的惯性把她直接甩了出去,戚少商侧身一闪,aoao直接撞上了拐角的垃圾桶。
巨大的响声后,aoao一边把头上的香蕉皮、烟灰掸掉,一边气呼呼的起身,指着戚少商道:“就算不是美女投怀送抱,你也至少拉我一把啊。”
被aoao的声音吸引,警察局热闹的走廊一下安静下来,一致对两人行注目礼。
戚少商虽然当年也算情场得意,可是他最不会对付的恰恰是这种小女生,完全的现实派,清楚自身条件,但是很奋进,因为她们可不会为你长了张好看的脸而对你手下留情。
其实刚刚他只要拉一下,aoao就可以停下来,只是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抽了,闪身让人撞过去。
“呃,对不起……”
瞪着戚少商的脸,其实aoao心里在打鼓,听莫头说,这人很冷酷的,虽然来的这段时间没感觉,可是,可是不代表以后不会啊,自己要在他手下干事,要是他为难自己怎么办,啊啊……
在aoao为内心小剧场纠结时,雷卷从二楼平台探出头,招手示意戚少商上来。
看了眼aoao,戚少商瘪瘪嘴转身上楼,放在那应该没事吧。
等aoao清醒时,戚少商早走了,不满的一跺脚,aoao总算是想起正事了,她要回分局一趟啊,真是,怎么忘了。
把身上拍干净,扶起垃圾桶,aoao转身向警局大门跑去,上了公交车后紧紧抱着从监察科拿来的文件,要是散了她就麻烦了。
几站过去,上下车的人把aoao挤的东倒西歪,抓着扶手,aoao感慨,有车真好。
听到公车报站,aoao急匆匆的下了车,先去买点蔬菜吧,晚上正好回家犒劳下自己。
乐颠颠的进了购物广场,女孩子吗,等她扫荡完毕后,天已经渐渐黑了,领着大包小包,aoao豪迈的往外冲。
跑到半路,突然一个急刹车,转向,继续冲。
刚刚那个是?
冲到地下停车场后,aoao却失去了刚刚看到的人影。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鼓着腮帮,aoao转身想走,可没走几步又顿了下来,然后像狗仔队似的躲到一辆车后。
哇,美男啊~
其实aoao也喜欢好看的男人,只是戚少商的帅气不是她萌的类型。
不远处,一个一身月白的男人靠在一辆银色轿车边,不时看着手边,细致的脸上没有不耐,只是淡淡的无奈。
略长的直发扫动着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清澈的有点忧郁的眼睛,平添一丝光芒。
天哪,好像现代版白马王子啊~陷入感慨中的aoao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只是有点迷恋的看着那清冷的男子。
带着玩味,带着笑意的看着眼前毫无所知的aoao,西鱼轻轻一笑,无声无息。
挑眉看了看不远处的人,西鱼有点恶劣的眯起眼,掌心多了一把精致的水果刀。
“鱼,怎么这么慢。”蹙着眉等到妻子出现,冷月有点无奈的叹气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苍蝇没死绝而已。”
“潜入?”
“是的。”
点头间,雷卷把一份伪造的证件交到戚少商手中。
“这是老头给的,看来那宗教里面有线人。”
点点头,戚少商拆开牛皮袋把东西倒了出来,除了些证件外,还有个像宣传单的东西。
“沙耶……”
“是那个宗教的名字,不过为什么这么叫?”
读到这名字,戚少商顿了片刻,他想到以前和顾惜朝一起看书,顾惜朝好像说过。
“撒旦是堕天使,他的前身是沙卡利曼耶尔,堕天后被剥夺了名字,这个宗教叫这名字也不奇怪。”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雷卷隐隐有点不安道:“叫这个名字,是不是意味着……”
“……孕育,真正的撒旦还在孕育……”
此时和中央警局隔了六站路的研究所里,灯光都熄灭的差不多了,整个楼房都暗了下来,值班的大爷收起门口的椅子,准备回家,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尖锐的堪比童话故事里巫婆的笑声,把大爷的心脏抓到了高处,狠狠的掷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睡的迷迷糊糊的无情,被这笑声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揉着眼看去,就见埋头数日的秦卿,现在站在电脑前笑的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我就说吗,怎么可能有姑奶奶我破不了的密码,小样下次再多来几重我也不怕你,哈哈哈哈~~~”
捂着心口,无情承认,他被吓到了。
“秦卿,传过来我看看。”
“好。”一边说着,秦卿一边把解密出的信件内容发到无情电脑里,然后把拦截的信件销毁,不留下追逐的依据。
点开信件看了一会,房间又回复了沉默,等信件都翻完,无情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道缝。
等无情看完,秦卿才拿起泡了半天的泡面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咕噜~怎么~系啦~发现什么~咕噜咕噜~”
和上笔记本,无情双手撑着桌子吐出口气。
“林一半。”
“咕噜咕噜咕噜~”几口把面汤喝了,秦卿一抹嘴道:“东南亚的大毒枭,怎么了,这邮件和他有关啊!看来那个老总也不是什么干净货。”
对着秦卿的眼神,无情点头,忽然起身拿着衣服就要出去。
“哎,你去哪啊。”
“去找熟悉林一半的人。”
“啊啊,现在没公交车了,我开车送你去吧。”
看着秦卿浓重的黑眼圈,再想想自己,无情点头答应了。
因为四年前,无情开车出去遇到交通事故,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对车留下心理阴影,如果能不自己开车,他一定不开。
跑进室内拿出外套,秦卿抓着钥匙去追无情。
好机会啊好机会啊~终于可以看看那“传说”中的人物了~
爸爸不是凶手……
证据确凿不是吗……
不是的……
捂着疼痛的太阳穴,冷血从床上坐起身,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想,怎么就睡着了呢。
看了眼挂钟,20:47,扫视房内,没有追命的身影,他不会洗澡洗到现在吧,都两个小时了。
急吼吼的推开浴室的门,果然看到追命赤裸着身子坐在浴缸里,水已经凉透,追命冻的满脸发青。
压下咆哮的欲望,冷血扯过一边的浴巾,把追命裹着抱了出来,走出浴室,马上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30度,也不管追命一身湿,直接扔到床上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
“略商,略商……”轻拍着追命冻的发白的脸颊,冷血焦急的喊了着,追命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小冷……”
话没说完,就被冷血紧紧抱住。
“别吓我,求求你,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对不起……”我明知道那是你的伤疤,我却戳痛它,那是你的伤,也是我的伤。
“小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把这个看成我的伤,我忘了你,对不起小冷。”声音虚弱但有力的传来,刺的冷血疼的响尖叫。
22年前,追命4岁,冷血5个月,那场大火,烧死了冷血的父母,整个家付之一炬,冷血是被家里的狼狗叼出来的,等冷血懂事时他就生活在孤儿院了,他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对他们一无所知,那场大火,连张照片都没有给他留下,他无从怀念,无从记忆,当知道追命的父亲是纵火的凶手时,他没有愤怒,没有痛恨的想报复追命,只是怕被否决,如果告诉他父母死的不明不白他会疯,虽然没有感情,可是也因为如此,父母的美好深深的刻在心里的一个角落,世间所有美好的都被他放了上去,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家。
艰难的把冻的失去知觉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他想抱紧,只有现在,他想拥抱,可是,无力……
感到追命的颤抖,冷血以为是冷的,只能更用力的抱紧。
别抱那么紧,我没有办法还的,不要,求求你,不要……
双唇颤抖,追命抖的更厉害,却说不出口放手。
小时候,院子里多了一个狗洞,每一天都会有一只小狗顺着狗洞爬进院子,这时自己会上前逗逗它,小狗会扑在自己身上,扒着不动,怎么也拽不下来……
我怕,我怕,我怕失去,我怕一无所有,我怕……被人厌恶……
先生,为什么要给我逃避的理由,我不想逃避了,我只是……
照片上的小孩子很漂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每眨一下都能挤出水来,粉嫩嫩的小嘴巴咧的老大 ,正在啃西瓜,一件肥大的白T恤被西瓜水浸的通红,而小孩子只是一副和西瓜有深仇大恨般,使劲的啃着。
这是诸葛先生给冷血看的第一张照片,第二张照片拍的很暗,照片上的小孩子眼神空洞,张着干裂的小嘴,怀里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脸上溅到的血衬的整张脸都凄厉了。
“他被发现时不哭不笑不说话,等那对夫妇被抓起来后,他就昏迷不醒,长期的身体、心理虐待,加上营养不良,内脏受损……”
冷血默不作声的听着诸葛先生诉说他不知道的往事。
“……那对夫妇打骂他的理由有很多,有时只是咳嗽一声,可能都会换来一次毒打,他渐渐习惯了怎么把身上的伤痛憋在身体里,结果越积越深,刚把他救出来的两年,我找来国内外很多知名的医生才保住他一命……”
“……如果不是隔壁家的狗失踪,寻找踪迹找到那家里,也许他已经被虐待致死……”
“……小孩的思想是单纯的,他们不懂恨,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他不该存在,他的存在是种错误……”
“……他醒来后失去了记忆,这让我很高兴,我想我可以让他长大成人,但是有一天他又全部想起来了,然后他开始自残,从小的思想根深蒂固,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我厌恶,每每看到身上的伤痕,他就会加深对自己的厌恶,那时候我们天天忙的人仰马翻,还要有人看着他,不然他说不定又会伤害自己……”
长长的舒了口气,诸葛先生看着冷血把拳头握的嘎吱嘎吱做响,叹气……
“……后来他的情况稍微有了好转,我们就把他送到了国外,因为那里的整容技术比较先进,我们试图磨平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因为伤口实在太多,而他自己又不断的增加,所以整了多年才好,期间还要不断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凌弃,你们的关系我无权干涉,只要你们高兴就好,但是我也希望你多去了解他,当年的纵火案已经过去,可是那对夫妇可以因为儿子被烧死而伤害他,不担保没有别人会这么干,他不像你们看到那么乐观,他只是用看似亲切温和的态度把自己保护了起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怕伤害,现在的他经不起伤痛……”
……………………
“我不会放手的……我相信你,所以,我会找出真正的凶手,略商……”
手递在冷血的胸口,他不知道自己听到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推开他还是要抱紧,他现在很矛盾……
我真的可以存在吗?
直到厉南星被推出了急救室,送进加护病房,陆小凤才松了一口气,先打电话给花满楼让他送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接着借用医院的水龙头把身上的血污清洗掉。
等花满楼赶来,陆小凤换了一身衣服后,那些护士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她们在医院每天要接触的病人居多,其中不乏断手断脚的,看起来特血腥,难得看到一个完整干净的男人,还是极品,脸红之外,都想着怎么让自己去病房换药。
站在玻璃边,花满楼盯着还靠着输氧管呼吸的厉南星,咬着下唇回头看狼吞虎咽的陆小凤。
“要不今晚我留下来,你看起来很累了,去休息吧。”
“呜呜~不行,再过一个小时麻药就要过了,他胸口、背部都有伤,现在躺着,等会醒来绝对疼的厉害。”吃着面包,陆小凤面无表情回答道。
听了陆小凤的回答,花满楼转过头继续关注着厉南星。
“薛冰说了,她不会放过沙曼的,那女人违背了她们的约定……”
“叫她别动手。”
“凤凰。”
“记得我当年离开帮会做警察时说的话吗。”
沉吟了片刻,花满楼侧头苦笑道:“我做警察是为了他,但是如果有一天有人伤害他,我不会顾及警察的身份……杀了他……”
点点头,陆小凤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开盖喝了口。
“何况我现在不是警察了。”
陆小凤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混帮派的时候,不像个帮派老大,当警察时也不像个警察,但是不代表他不好,这个人就是太好,所以人们常常会忘了他的狠辣,人都有界限,如果触了这个界限,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
半夜出警很讨厌,本来还可以看看陆小凤的脸色,以此作为舒缓心情的标准,现在陆小凤甩了枪杆走人,重案组的成员都闷了。
到了案发现场,小非也不积极了,谁没事干想去看尸体啊。
莫头点根烟坐在警车里不动弹,只有老马和小索两个还跑去看看案发现场。
小索是aoao调走后直升上来的,标准的菜鸟,正好老马爱心泛滥,又一个孩子落到他手中。
抓着老马的袖子,小索没有aoao那么紧张,反而有点兴奋过头了。
这次现场是在码头的一个废旧仓库里,仓库都被搬空,只留下一大堆架子,人走在那些架子里,像进了迷宫般。
小索和老马走到一半就分开了,因为小索实在是精力旺盛,老马都拦不住他。
所以当老马到处找这个小鬼时,小索已经先老马一步到了尸体旁边。
尸体放在一个木板床上,已经完全僵硬了,但是看僵硬的程度,应该是药物强制注射造成的。
木板床上和床边都是血迹,死者的眼睛瞪的老大,瞳孔的扩张分外明显,嘴巴裂到了极限,似乎是死前的呼喊,可是再没人能听到。
眼看到死者脖子上狰狞的伤口,小索还是有点脸色发白的退后,后来又壮了胆上前,死者是被放血致死的。
只是盯着那扭曲定格的脸,小索眯起眼,想看出点什么。
“喂,你个小鬼头到处跑什么啊?”
听到老马的怒吼,小索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瞪着暗暗做鬼脸的小索,老马蹲下身想看清死者,可这一蹲直接摔倒在地上,身子哆嗦个不停。
“…………ao……ao…………”
躺在木板床上僵硬的尸体,一脸痛苦,四肢筋搐着 ,血已经流干,灯光打在上面,暖黄和鲜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花色的外套上,还有没掸干净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