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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莲九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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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九麻木的嚼着嘴中的药丸。
之后泽鹤老师说了什么莲九没有听,她跟着众人走出昙花园。
黛瑶等人狼狈的回了学校,只剩莲九一个人。
她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长明街上,抬着灌铅的腿漫无目的往前。
“谁都可以喜欢他,只有你不行,陛下。你的父亲害了他严氏满门,你的姑姑曾经为了想得到他,断了他的灵骨将他贬为贱奴。他如此恨你们,恨的屠戮了莲王室一族,怎么能放过你!”
“你和他有生死之仇,陛下,中书是在惩罚和折磨你!”
耳边的话在不断回响,莲九眼眶发热,沉默的顺着人群往前走。
“我亲爱的人皇陛下。”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莲九被人群撞的地踉跄了几步,后背抵上一具柔软的身躯。
她抬起眼。
天地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心头那股莫名持续的兴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头顶的人依旧美到万物失色,他带了一顶帽子,两边的耳尖尖细瘦长,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昙花,妖冶到惊心动魄。
“魅妖……”莲九喃喃道。
“嗯。”红衣美人揽住她毫不避讳的回应她。
他凑到她耳边温柔道:“这么可怜要不要跟我走?”
他身量很高,莲九近乎被她完全笼罩怀里。
香气熏的她头脑昏沉,她下意识道:“不了,谢谢。”
她说完感觉对于现在人妖之间的关系来说有点太礼貌了。
她去掉谢谢,绷着脸重新道:“不。”
似乎被她逗笑了,美人问道:“你都知道自己和严铮的关系有多差了,还要呆在他身边?”
莲九捏紧了手指,心脏骤缩到疼痛。
身前人两根手指捏起一缕她细滑的头发,慢悠悠地岔开话题:“怪我手下天天抱着那些花睡觉,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他突然凑到莲九耳边兴致盎然地眨眼道:“接过魅妖身体的一部分,也会爱上魅妖,包括□□,你要想忘了他,可以跟我试一下奥~”
怪不得黛瑶他们会变成那样,那很变态了,莲九迅速摆头。
“那好吧。”身侧人可惜地叹了口气。
莲九偷偷摸摸地伸手。
他偷偷摸摸地握上她在袖子中捏上魔杖的手。
怀中的小孩吓得差点跳起来。
使坏成功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他拉起莲九的手抵到眉心,眉眼压低道:“来吧,试试看,对我施展你今天学的咒术。”
觉得他并没有对她们做什么,莲九有些犹豫,但还是念出了咒语。
阴神咒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只会吓退他们,并不会伤害他们。
一股阴气从杖尖喷涌而出。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我好害怕。”他深沉道。
望着没有阴神应召空空如也的杖尖,莲九鼻子都被气歪了。
奇耻大辱!
看着她气成刺豚,美人顿时笑弯了腰。
陡然,一声暴桀的剑唳声在外响起,一柄黑色的雾剑刺进来,撕破了外层的屏障。
红色的身影像是早有预感,他拿下帽子单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
“下次见,我亲爱的……人皇陛下。”
低沉的笑喃夹着扭曲破碎的尖啸,红色人影在刺过来的剑下瞬间裂成碎片溅向周围。
随后无数人影出现在碎片之中,他们面带微笑,像血染过的红唇不断张合:“记得想我。”
黑雾冷漠的吞没所有碎片,来人面色冰冷拽过莲九。
像是整个人被吸进了一个会旋转的黑洞,等莲九晃晃脑袋睁开眼,发现周围变成了一处长着苔藓的破旧小巷。
严铮没有开口,大掌捏着她的后颈摁过每一寸骨头,直到确认她完好无损,那股漠然的杀意才被怒气打散,他揪住莲九的耳朵,咬牙道:“莲九,我有没有说,让你在东门等我!”
“你等哪去了?!”
之前看到的人群像是根本没出现过,莲九有点傻眼。
她指着走出来的门,自信又疑惑道:“我走的就是东门啊……”
从她放学之前就等在东门,一直没见到人的严铮:“……”
这是东门那他等的是什么,北门吗?
严铮胸口喘不上气。
他沉着脸一路拎着莲九回到帝宫。
玄明殿中不复曾经的空旷,两个狗头横七扭八的躺在漆黑深沉的矮榻上,没吃完的零食放在一旁。紫檀木书桌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折子,另一半摞着课本,课本整整齐齐,倒是那本被翻到卷边的《霸道首席的在逃金丝雀》正摊在桌子上。
丑的有点萌的青蛙法器听到人的动静,从书架上跳下来,撅起嘴巴:“陛下我好想你,请吻我!”
莲九拒绝了青蛙的吻也拒绝了碧云开饭的邀请。
她摇摇头:“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碧云手顿住了。
怎么回事?
莲九之前确实不爱吃饭,但失忆后开饭晚了两秒都会饿的到处叫。十九岁还正是长身体年纪,她本来就常年受亏待,长的和豆芽菜似的,这几天好不容易面色好多了。
怎么又不吃了!
碧云头疼的去看严铮,发现后者跟她一样眉头紧皱。
绕过满是丑猫的屏风,伸手掀起床前奶黄色帷帐,莲九突然十分难过。
她把严铮的寝殿弄成这样,严铮是怎么容忍得了的。
莲九缩回手,她转过身往外走,在路过严铮时她想喊声亚父,却最终只垂头小声的道了句:“我,我回自己殿中睡……”
严铮一把拉住人,眉眼询问的望着她。
“我,我年岁大了,该和亚,该和中书避嫌……”莲九头也不抬的挣脱开手臂。
消瘦的背影一路消失在夜色中。
严铮望着停在空中空荡荡的手心阖上眼,悬明殿的温度如飞流直下的瀑布,森冷的杀意在殿中不断蔓延。
碧云悄声退了出去。
中书,她叫他中书…
严铮收紧掌心,他咬紧齿关,凤眸里一片阴厉。
是谁,跟莲九说了什么?还是,她记起什么来了……
殿中寂静无声。
严铮在黑暗中缓缓迈步,他踱步到帝王床前时,看见被子中的人浑身僵住并朝里缩了缩,严铮面色突然冷了下来,他伸手拽住被角就要把人揪出来,一滴温热的水渍陡然砸在了手指上……
很久后严铮松开手,他垂下头低声道:“莲九……别害怕我。”
你要什么都可以,别害怕我了。
莲九绝望又难过,她没有听清严铮在说什么,只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对不起,中书……”
她从肺腑中倒出一口气。
“对不起,我会为严家赎罪。”
“对不起,我,我不会再叫你亚父了,我……”
大滴的泪水没有一点声息的不断砸进严铮的掌心,泡的严铮的整颗心异常苦痛。
他仿佛看见那双杏仁眼带着讨好小心翼翼的迎接进来的自己,还没有说出话便被进来的人掐住脖颈,连人带粥一起被甩到榻上。
碎裂的瓷片割破了她的手。
在她的鲜血中,阴沉的声音像最恶毒的厉鬼:“你给她的粥里放了什么?”
眼睛茫然的眨了又眨,她还不知道她要遭受什么。
严铮闭了闭眼,他指尖发颤,哑声道:“不怪你的,莲九。”
对着脑海中那双死寂的杏仁眼,严铮终于看清了自己因为心底恶劣的残虐而为此强加在她身上的罪孽。
莲九双眼一片血红,她望向头顶看不清的高大人影,有腥甜的味道充斥在喉间,她痛苦到颤抖:“我父亲我祖父害死了你父亲你母亲你家里的所有人,我姑姑害的你那么痛苦,我身体流淌着他们的血脉,我姓莲,怎么会不怪我 。”
怎么会不怪她?
她姓莲啊!
“中书,如果能选,我想以命抵命。”莲九哀求道,“求您,别折磨我……别用感情折磨我。”。
她双眸满是血丝,喃喃道:“我承受不了的。”
如果割血剔骨便能结清罪孽,她会毫不犹豫把这身血肉还给莲氏。
“莲九。”严铮叫了声眼前人的名字,声音极为平静,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卑劣的人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露出了雪山崩裂前的狰狞。
莲九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紧接着又解冻成岩浆极速倒灌进头颅心脏,眼前的光影灰黑交错。
她知道严铮一路走来手上必然沾了数不尽的鲜血,可他即使被碾碎了骨头,从污泥里爬出来,他也没有变成莲子业那样杀人只为取乐的变态,她的生身亲人毁了严铮,她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如此羞辱严铮。
莲九浑身颤抖,手脚麻痹到无法伸开,口舌如同化成石头的摆件,只能翻来覆去的动,却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莲九,闭气!”一声喝声在莲九嗡嗡的耳边响起。
严铮捏开莲九的眼皮,脸色十分难看,凭着一点的印象捂住人的口鼻。
吸进胸腔的空气逐渐减少,莲九眼前的灰黑有所消退,只是手脚依旧麻痹,她口舌不灵活的苍白解释:“没有,中书,我没有,我只是……”
“别说话。”严铮捂紧人的嘴,严厉道,“呼气,莲九,再呼。”
莲九停下混乱的语言,随着严铮的命令喘息,良久后身体终于停下痉挛。
她无力的靠着严铮,闭着眼,不知道说什么,良久后她慢慢开口:“对不起中书,我……我没有那样想您……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还清这身血脉……”
严铮沉默。
“你在你娘亲肚子里长到十个月,生下你后,她拖着病躯养你到六岁,你先天的血肉来自于母亲。此后你自生自养,十七岁是我接你出别院,是我教你读书习字,你后天的知识……来自于我。”
“莲九,和他相比,我更像你的父亲。”
“莲九,你不用还清,你本身就是清白的人。”
泪水如雨落。
莲九抽噎道:“可是你教我的我都忘了……”
严铮摁住她瘦弱的背脊将她压进怀中,低声道:“莲九,我很庆幸你忘了,同时也不会让你再记起来了。”
他垂下眸掐起怀中人的下颌:“叫我。”
莲九抽抽鼻子,垂头闷声道:“中,中书。”
抚在脊背上的手掌顿住,严铮冷漠道:“叫错了。”
半刻钟后,莲九跪在悬明殿的地毯上,手中捧着黑色的玉尺,细软的掌心通红一片,她眼皮红肿,腿打着颤道:“中书,要是,要是死后,泉下见到您的父亲母亲……”
“无论是我比你年长十一岁,还是他们是我父母,那都说明这是我该考虑的事。”严铮平静道。
面前的人垂着头,面若金纸,只剩眼皮上的那点红痕,摇摇欲坠的跪在地上。
就算是恶鬼也不会再舍得欺迫她,严铮叹了口气,无奈地探出长臂:“莲九,你过来。”
眼泪止不住落在地毯上,寂静无声。莲九膝行过去,缓缓埋进严铮的腰腹,眼泪在玄色的衣衫上晕出一片水渍,她趴在他的膝盖上细不可闻的哽咽道:“……亚父……”
“嗯。”严铮手掌揽紧稚鸟颤抖的后背,一遍遍地抚摸,直到幼鸟停下惊惧,他心口漏风的那处,才像是终于被填上了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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