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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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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望软着腿迈下最后一节台阶,赶紧两个深呼吸缓了缓脑袋里的眩晕感,然后就看见方识木提着她昨晚脱在门口的鞋正快步朝这走来。
“不是让你在上边等着吗。”方识木伸手搀扶着南望的胳膊,语气略微生硬。
“躺太久了我都要僵住了。”南望把东西递给方识木,也不瞎逞强。
方识木扶着南望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蹲下身,把鞋放在她脚边,准备给她换鞋。
“我自己来就行!”好在她昨天穿的是平底小皮鞋,穿脱都方便,一只手赶紧拦住方识木。
“我昨天不是踩进泥水里了吗...是你,谢谢。”南望穿好一只鞋才反应过来,昨天她是真的狼狈,两只脚陷进泥里后面虽然有雨水的冲刷,但估计还是不太好刷,而且一晚上就干透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方识木单膝蹲在南望旁边,一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微微仰头看着南望,“吹风机吹干的。”
南望诧异地偏头看他,正对上他沉沉的目光。不知道他怎么转了性,以前总是什么都不说,每次都要她逼着,总要很久以后她才能发现他在背后默默做了很多。
“那...谢谢?麻烦你了,我回头请你吃饭吧。”南望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试探道。
方识木没说话,默默掏出手机,然后打开加好友的二维码递到南望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南望的眼睛,好像在说你别光说不做。
他们上高中那阵微信刚火起来,之前更多的是用□□,后来毕业了他俩都懒得跟风,所以从头到尾好友都没加过。但是抵不住后来上大学了大家都在用微信,班级群,社团群之类的都用,南望这才开始用微信。
南望沉默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然后冲着他摇了摇手机,“加上了。”
方识木站起身,通过好友申请,“走吧,车在外面。”
好家伙,瞧这架势是不加好友就不让她走呗。
南望两手空空跟着方识木往外走,一辆黑色越野就停在院子里。方识木把南望的东西先放在后座,还顺手给南望的宝贝相机系了个安全带。
“你先上车,座位上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你可以先看看。”方识木冲着副驾驶的位置示意南望上车。
南望略微不解看向方识木,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到座位上放了一大包零食。
抱着一大包坐在副驾驶,方识木刚好打开驾驶室的门,“村里医务室没开门,没买到晕车药,随便找了点别的。”
南望随手翻了翻,袋子里是洗好的水果,樱桃小番茄蓝莓之类都有,还有些酸酸的糖果。南望沉默半晌,然后故作轻松:“这一顿饭好像不太够啊,等你到清江,我得多请你吃几顿。”
方识木直视前方认真开车,没有多作表示,轻轻嗯了一声,“你不舒服就叫我,我不走高速,随时都能停车。”
南望找了块看着就很酸的柠檬糖含在嘴里,被酸到脸都皱在一起,含含糊糊地说嗯。
她从小就晕车,像这种大点高点的越野其实还好点,要是小轿车,她得开车前吃晕车药然后还得上车立马睡着,这才能忍住不吐出来,但还是会头晕的厉害。但其实这两年她作为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几乎每周都在往清江市的各个偏远郊区跑,尤其最近乡村振兴的选题,她几乎天天往乡下跑,坐领导或者前辈的车她也没法提要求,只能逼着自己忍,所以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了。
感冒发烧的晕眩感混着坐车的不舒服,南望含着酸掉牙的糖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闭上眼,在此之前看了眼方识木,看他规规矩矩地坐着,也不瞎耍帅,双手握方向盘也不显得生涩,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才放心地闭上眼让自己睡过去,“快到了记得叫我。”
方识木看她就这么睡过去了,先打了双闪,然后在路边停车,把南望怀里的一大包拿到后座放好,又从后座拿了个毛毯盖在南望身上,这才继续开车。
南望再次醒来时已经坐在清江市中心医院的输液室,她正靠在方识木怀里被他用胳膊揽着。
“今天的就挂完了,明后天记得来。”护士正在给南望拔针,贴好医用胶布跟方识木交代。
方识木搂着南望的胳膊紧了紧,正了下位置,轻声道谢。
南望正犹豫以什么样的姿势醒来,就对上方识木低头望过来的目光,“我胳膊有点麻,可能得等一会儿才能抱你出去了。”说着他还转了转手腕示意南望。其实南望刚醒来他就发现了,原本全身心依赖靠在他身上,忽然一僵,很难不发现。
南望瞬间坐直身子,尴尬地四处看了看,然后就正对上旁边正在挂水的小姐姐闪闪发光的八卦眼神,小姐姐看她看过来,忽然开口道:“你男朋友真的超级贴心,全程搂着你,怕吵醒你还给你捂耳朵。”那样子像极了看到自己磕的CP发糖时的表情。
南望尴尬地冲她笑了笑,然后拉起方识木匆匆往外走。毕竟是陌生人,她知道解释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赶紧离开案发现场。
方识木被她拽着往外走,嘴角是未消散的笑意,临走还回头冲着小姐姐点头示意,然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上前跟南望并排。
出了医院大楼,两人位置调换,方识木拉着南望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南望无法想象她是怎么被弄进输液室的,无论是背着还是抱着,好像都太夸张了吧。
“你好像又烧起来了,我就没叫你,放心,脸给你遮住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方识木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算了算了,反正她没意识,丢脸也是他丢,南望一路上都在进行心理暗示,好歹走到车边时已经面色如常。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先请你吃饭吧。”南望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已经到饭点。
“我们得先去车站接个人。”方识木启动车,开出医院。
南望顺手打开微信,想看看她孟姐有没有狂轰乱炸,“接谁啊?”然后点开跟孟林夕的聊天框,就看到一堆毫无根据的八卦的下方是五分钟的语音通话。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孟林夕。”平静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
南望猛地转头看向方识木:“啊?”不对啊,他俩怎么认识的。
“在医院你手机一直响,我就帮你接了。孟林夕说她中午就到。”方识木嗓音清润,语调平静。孟林夕跟他俩一个高中,还是隔壁班,他早有耳闻。只是孟林夕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今天估计就认识了。
“你完了,你绝对完了,你现在跑还来的及,真的。”南望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当初瞒着他俩早恋瞒着所有人,孟姐一向神经粗,对这种事毫不敏感,所以他俩的事都是上了大学之后她无意说漏嘴才告诉孟林夕的,孟林夕当时表达了强烈的震惊,然后就是一句:“千万别让老娘见到他。”
方识木知道孟林夕是南望最好的朋友,知道这一遭是早晚要来的,对此毫不在意,“你家能做饭吗?”
“能是能,不对,你想干嘛?”南望差点被带跑偏。
“你明后天还得挂水,这两天吃清淡点。”
南望已经无心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随他便,脑子里全是她孟姐即将到达。
即便是再怎么抗拒,该来的总要来。
当南望在出站口看到孟林夕推着个行李箱朝他们走过来时,远远地就冲着她挥手,正准备跑过去接她,就被方识木拽着胳膊留在原地,“别跑,你刚挂完吊瓶。”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这点功夫孟林夕已经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定,先是看了不争气的南望一眼,对上南望一脸心虚的笑,毫不留情移开视线,上下打量方识木。
孟林夕身高173,天生大骨架,尤其喜欢运动,看着健美而不胖,自带潇洒气场,走路像是带风。
南望看着她精致的长卷发,看她用中指推了下脸上的金丝框眼镜,心里暗道不好。这姐妹不戴眼镜是阳光开朗运动少女,带上眼镜面无表情就特像斯文败类。而且她平时不喜欢打理头发,今天都精致到头发丝了,估计心情差到极点了。
“嘿嘿,这不是举世无双的大美人我孟姐吗?是来采风的吗?我给你当导游呀。”南望打断孟林夕对方识木的打量,上前搂着她的手臂试图转移话题。
孟林夕看她好好站在那也算放下心,也就能专心跟她算账,“这谁啊?”边说边抬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方识木。
“你好,我是方识木,久仰大名。”方识木站在两人对面,身姿挺拔,微微点头示意。
孟林夕挑眉看他,嘴角一勾,“孟林夕,彼此彼此。”
这话还真不虚。
高中时孟林夕绝对算得上是风云人物,校女子篮球队的,兴趣爱好算得上广泛,除了学习其他很喜欢。追求者无数,但是开窍晚,又因为粗神经,人又大方开朗,整个年级朋友无数,走哪都有人打招呼,所以即便是方识木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也有所耳闻。
而方识木,起初孟林夕对他毫无印象,本来跟她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去。但是后来得知南望早恋的事之后,南望说起他的特征,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他。
方识木不是特别耀眼的男生。他沉默,甚至有些木楞,平时独来独往,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管。孟林夕跟南望形容他是木头,反正在她印象里,他总是直愣愣的,像是山林间一棵毫不起眼的松树,淹没在众多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
虽然南望一再反驳,但是孟林夕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这样。但是今天见到真人,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印象。不过这不代表她能放心他跟南望单独相处,再怎么说也是好几年没见的前男友,该消失还是得消失。
南望努力在两人之间活跃气氛,但是没有用,两人互不搭理。又因为都不舍得南望为难,偶尔勉强搭句话。
趁着回南望家的时间,南望把昨天因为采访错过末班车、被狗吓、留宿方识木家等一系列事跟孟林夕交代完,当然留宿被简略带过。
早上电话里孟林夕已经大概了解,但是看南望心虚的样子很好玩,也就装模作样看她说。看她说完总算想起来问她为什么来。
孟林夕常住城市离清江市三个多小时动车车程,当初南望试图勾搭孟林夕来清江,但是孟林夕住了一个月实在受不了南方城市的虫子和气候,果断拎着箱子回到北方。但是她是个自由职业者,一年中其实大半时间都在外为她的小说采风、体验生活,偶尔有时间就来找南望玩两天。
昨天南望一天没回消息,她本来就不放心,今天早上回消息的时候她正睡着,结果醒来打电话就发现是方识木接的,这下更不放心了,反正她刚完结一本小说现在正休息,果断拎着箱子就来了。当然,是个人就有点八卦属性,孟林夕也不例外。久别重逢哎,多好的小说素材。虽然她不写言情,但是她可以参考啊。
攒素材的事当然不能说,所以孟林夕只说担心她,然后顺便来采风。
于是南望非常感动,孟林夕十分心虚。
方识木在前边开车沉默不语,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