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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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开房间门就隐隐闻到姜汤的味道，南望踏出房门的脚立刻就想收回，但是想着住在人家家里，认命地往楼下走去。
方识木时间控制得刚好，南望走到岛台旁边，看他正把煮好的面盛到碗里，嗯，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先把姜汤喝了。”方识木听到南望下楼的脚步声，手里动作没停。
“哦。”南望慢吞吞走到餐桌旁，一手端起碗，一手捏着鼻子，试探了下温度，发现刚刚好，然后仰头一口闷。喝完之后另一只手继续捏着鼻子，一口小黄人声音问道：“有没有糖啊？”
方识木端着两碗面走过来，看着南望略显滑稽的样子，表情都好似温和了些。“你松手试试。”
南望手捏着鼻子，满眼不信任。
“试试吧，我加了红糖的。”
南望听话地略微松了松捏着鼻子的手，幅度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红糖姜汤的味道还是慢慢充满口腔，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理，南望飞快松开手，然后屏住呼吸拿起筷子迅速挑起面条塞进嘴里。
方识木在餐桌对面坐下，看南望紧皱着眉头吃面，想把姜汤的味道压下去。“还是不行？”
“生姜大人的味道岂是红糖之辈能压得住的吗？”一口面咽下，姜的味道好歹少了点，这才看着方识木开口。“不过你这面的味道又精进不少哦。”
当初两人高中毕业的暑假找了个小城玩了几天，小城口味偏辣，南望初来乍到的新鲜感一过，实在忍不了，方识木就借用了民宿厨房给她煮面，只是后来两人分手，她就再也没吃过相同味道的面，所以几年后她偶尔回想，不后悔分手，但是后悔没问他要个配方。
南望这么想着，珍重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毕竟吃一顿少一顿，下次再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方识木端正坐在对面，看着南望好似熟稔地吃着面，毫不避讳地谈及以前，心底泛起隐隐的烦躁。想起很久以前他表妹在他面前唠叨的许多话，大部分都记不太清，但是有几句例外，比如，如果女生毫无顾忌毫不闪躲，那大概率是真的放下了。
“哦对了，你怎么在这工作啊？听说你在海市上的大学？”南望咽下一口面，抬头看着方识木问道。他还是那副板板正正的吃相，一点声音都没有。
方识木挑面的手一顿，然后停下，睫毛低垂，“农科院有项目，在这有试验田。”
“哦，你去研究农学啦，我还以为你会学建筑之类的。”毕竟他画画那么好。
乡下的夜晚漆黑又安静，南望累了一天，早早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南望本来想早起一点坐最早的公交赶回去，也避免两人待一块尴尬，但是起身时脑袋里的眩晕感让她一下子又躺了回去，果然，又中招了。
南望睁着略微干涩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咽了咽干疼的嗓子，深深叹了口气。
昨晚两人散场算不上愉快，想起最后方识木直视她的眼睛，像是控诉般的说：“南望，不想聊可以不聊，你真的在乎这些吗？”
她在乎吗？好像说不准，要说在乎，她高中毕业直到现在大学毕业都快一年，从没想过联系他，甚至他俩分手的原因都快忘了。要说不在乎，他们分开的每一年甚至每个月，她无数次梦到他，梦醒总有冲动去找他，然后又被理性压制。这么多年她恋爱也没谈过，每每遇上有人示好，她总要拿人家跟方识木对比一番，没他高，没他帅，没他沉稳，然后一直单身。
“咚咚咚。”思路被敲门声打断。“请进。”声音沙哑地几乎听不见。
方识木开门进来就看着南望直挺挺躺在床上，薄被严严实实盖到下巴，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正可怜巴巴望过来。他开门的手僵了一瞬，然后认命地走进来，单膝跪在床边，伸手试探南望的额头。
南望在手伸过来的一瞬间闭了下眼，然后快速睁眼，看着方识木硬朗的下巴。她不是太柔弱的人，自从上了大学，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熬过去，但是这一瞬间，她鼻子突然泛酸。
“很难受吗，还能起来吗？”方识木看她眼睛越来越红，稍微有点慌乱，顺着额头摸到南望的脸颊。
南望稍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你应该是有点发烧，你今天有工作吗？”方识木手轻微碰了下就收回，然后把被子掖严实。
南望嗓子像是含着刀片，她还是摇了摇头。昨天的采访算不上急，稿子雏形她已经写好，今天周六，只要明天晚上之前发给领导看就行。
方识木点点头，“那你再躺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南望视线追随方识木，看他出了房间，以为他要让她在这自生自灭。
不一会儿，方识木端着水杯走进房间，南望还是保持刚刚的姿势没有动，但是眼神看到方识木的瞬间还是亮了亮。
方识木对上南望视线的一瞬间怔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走到床前，伸手从南望脖子底下伸进去托住南望，动作轻缓地慢慢让她坐起来，然后用被子裹住她。另一只手拿着水杯喂她。
“先喝点水，一会儿我借个车送你回去。”这边离市中心算不上太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与其在这边小诊所挂水，不如回去找个医院。
南望本来嗓子就干痛，这下顾不得别的，就着方识木的手大口喝水。一杯水喝完这才稍微缓过来点，“谢谢。我打个车就行，不用麻烦你了。”
方识木没理会她，又托着她躺下，“再睡会吧，等会早饭好了我端上来。”
方识木拿着水杯开门出去，关门之前回头说道：“周末这边不好叫车。”说完关门出去。
南望确实头晕得厉害，迷迷糊糊又睡过去，睡过去之前好像看到方识木又进来了一趟在床头柜放了什么，南望没力气管，直接睡了过去。
方识木又倒了杯水放到床头柜这才准备去做饭，离开的时候看南望睡过去，这才毫不闪躲看着南望的脸。
她发着烧，脸很红，原本看着清冷的脸这会像是委委屈屈的小朋友。他们将近五年没有面对面见过，但其实这五年他无数次看到她，在她大学的公众号。她真的很优秀，好像各种活动她都会参加，各种奖项拿了个手软。她在他不曾涉及的领域闪闪发光。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去洗手间拧了个毛巾放在南望的额头，这才下楼准备早饭。
南望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回到了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在那个没人认识的小城里，两人白天用脚步丈量着每一寸土地，跟镇上的手艺人学做陶瓷，学捏泥人，然后南望学够了就坏笑着将手上的泥抹在方识木脸上，看他狠狠皱眉又无可奈何看着她，然后突然用手臂揽过她的脖子，用沾着泥的脸颊去贴她的，看她惊声尖叫然后跟着忍不住笑出声。
第一天到小城的晚上，南望仗着两人都成年了，非得拉着方识木去酒吧见识见识。方识木一向不喜欢吵闹，拉着南望不肯进去。南望拽着方识木的胳膊摇晃，见方识木实在不肯，也不拽他了，就面对面贴近他，眼睛水汪汪盯着他，嘴巴略微一瘪，轻轻地说去嘛。南望在拿捏方识木这方面实在擅长，方识木耳根红红，然后认命地带她进去，边进边强调不准喝酒。
南望目的达成，表情迅速一收，狡黠地笑笑，然后牵着方识木的手走进小镇上的清吧。南望的听话想来只听自己想听的。于是那晚南望果不其然喝醉了。她喝醉了也不撒酒疯，只是乖乖地坐着，要不是方识木一直盯着她，可能还注意不到她醉了。南望缠着方识木要背，方识木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两人定的民宿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方识木刚把南望放在她的床上准备离开，就被南望搂着脖子拉回去。对上南望水润的眼睛，方识木呼吸窒了一瞬，周围的温度逐渐上升，气氛暧昧。
“南望，南望，还清醒吗？先吃饭好不好？”
南望身上阵阵发热，软绵绵的，嘴里嘟囔着：“不要...不是刚吃过吗...”
方识木伸手捏了捏南望的脸，然后轻轻拍了拍南望肩头位置，怕她睡糊涂了，“南望，先起来吃早饭，一会儿再睡。”
眼前的方识木渐渐模糊，然后消散，南望突然惊醒，“不要！”睁开眼正对上方识木关切的眼神，南望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挣扎着张开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方识木惊讶地僵住，不知道南望梦到了什么，只是任由她抱着，然后右手慢慢抚上她的后脖颈，略微汗湿，他轻轻地上下摩挲。另一只手拉过被子裹住南望。“...想想，不怕不怕，我在这。”声音轻柔，略显僵硬，听出来不常说这种话。
南望在抱住方识木的瞬间就清醒了，但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尴尬情况，只能顺势抱着，刚想松手解释自己睡蒙了，就感觉到方识木温热的手抚上后脖颈。然后听到他的话。
南望不想松手了。想想是她的小名，叫的人不多，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想让他叫，但是他每回都能羞红耳根，然后悄悄叫一声想想，就再也不肯叫。
两人脖颈相贴，方识木太了解南望，知道她最受不了拥抱，受不了轻抚后脖颈，每回都会软软的，乖的不行。两人抱了一会，还是方识木先开口，“先吃早饭吧。”
“嗯。”南望红着一张脸不敢看他，只轻轻应了一声。
方识木端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粥，用汤匙搅了搅，然后舀起一勺放到南望嘴边。
南望试了试自己的手，发现有点力气，“我自己来吧。”这么大人了，还让别人喂，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方识木也不强求，拿过刚刚掉在一旁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手，然后把碗放在她手里。
南望硬着头皮顶着那道炽热的目光吃完了一碗粥。方识木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旁边，找出了件运动外套，然后走回床边，看南望放下碗，拉过她的胳膊给她套上外套。
南望看着他找衣服，看着他走过来给自己套衣服，直到他开始拉拉链，南望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干涩：“我...我自己来。”她没穿内衣啊。
方识木顺着她松了手让她自己来，轻笑一声，“起来坐一下，我帮你收拾东西，一会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说完方识木拿着碗先下楼。南望趁着这时候赶紧找出手机，昨天临睡前刚用充电宝充过电，这会正满电，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之后，就看到置顶的联系人的几十条消息。
心虚点开，就看到孟林夕发来的十几条“人呢？”以及十几个未接电话。再往上就是一些日常的有的没的。
完蛋，昨天晚上被那气氛搞得心烦意乱忘记回她消息了。南望发了个心虚小狗的表情包，然后回了个句“说来话长。”配上流泪表情包，希望她的孟姐能放她一马。
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左右，估计她孟姐现在还没醒，要不然肯定就是狂轰乱炸。
趁着方识木还没上来，南望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了包里，又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然后自己收拾好两个包，腿还是发软，只能拎着东西慢吞吞一步一步往楼下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