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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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甜跑了。
她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哭和委屈，还溪都是要把自己交给警察的。
于是趁着还溪低头查看贺竹发来的信息的时候，混入路边的人群仓皇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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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溪其实很想对章甜说一声你用不着跑，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追。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还溪一直都是这样，对别人的帮助都很有限度。
出手相助是因为举手之劳，提供建议是因为不耗精力，如果遇上只硬要撞木头桩子的兔子，那她也只好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何况贺竹已经发消息告诉她，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医院正门口了。探病结束，她也没有理由留着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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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竹正在学习中［贺竹］：车牌XXX091，来的警官叫周道。话说，你现在还安全吗？
Zzz［还溪］：还行，谢了。
贺竹正在学习中：周警官还有巡逻任务，我拜托他先把你带到樟木岭公安分局，到时候你再骑个共享单车回去？
Zzz：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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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溪单手敲着字，背起宠物包往外走去。
或许是因为有警车停在门口，刚刚还在这兜圈的‘黑西装’们已经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纷纷退散开来。
还溪知道，经过这里时，‘黑西装’们已经借着她背着的宠物包就认出了她。
那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躲藏在暗处向她上下打量着，像极了山里的狼群，对面猎物蠢蠢欲动。
但现在认出来了又怎么样呢？也没谁能胆大到当着警察的面强行带走她。
见她直奔着巡逻车而去，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就尽数消散，快的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还溪：“周警官，你好。”
还溪看见了站在车外吸烟区抽烟的警察，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还是位‘熟人’。
周道，周警官，隶属于z市樟木岭公安分局，他就是昨日来学校处理秦栀失踪事件的民警老周。
通过昨日的短暂合作，老周对还溪还是有很深很不错的印象。
看见还溪走来也不惊讶，只是示意她先上车：“没想到才过一天，我们就又见面了。”
“我也没想到。”还溪上了车，挪进了车的后座道：“世界真小。”
“世界不小，是樟木岭太小。我只是这里的普通警察，时不时都要外勤。你要是想遇见我，在这一块随便走两步都大概率能碰上。”
老周将手中的烟掐灭，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等身上的烟味散了些，随后也上了车：“总局那边的小同志给我打电话，拜托我帮一位叫还溪的女孩子离开医院。我听到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还溪：“有劳周警官还记得我，也辛苦您跑来一趟了。等会路过糕糖点心店，请您吃个月饼吧。”
老周连连摆手：“哪里用这么客气的，开车顺路的事而已。也别叫周警官了，大家都叫我老周，你也这么称呼吧。”
还溪点头应了一声好。
老周身为一名警察，询问案件早已经成了本能，看还溪神色自若，便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刚刚在医院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看来贺竹并没有向老周说明医院里发生的事，而老周也是爽利的人，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二话不说的就驾车赶来了。
还溪不太喜欢费口舌的去说明事情的起因经过，于是点开了手机，翻出了刚刚录制下来的录音摆在了老周的面前。——这是她与两黑西装男子进入电梯后，直至章甜坦露心声的全段语音。
生活中录音是还溪的个人习惯，很多时候，她都会录音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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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录音记录一拿出，唐宥脑子里的某个吃瓜的神明就开始嘚瑟了。
光听神明的声音都能感受到ta在眉飞色舞：［哈，唐宥！小柚子！你输了~还溪现在在帮警方搜集证据啦~你记得找机会去亲她哦！］
唐宥：［你在自说自话什么，谁答应了你打这个赌了？］
神明：［啊，喂？信号不好~喂？你在说什么？喂喂喂？］
唐宥：［……］
——既然信号不好就下班吧！这几天都不用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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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溪给老周放的录音很完整，没有中断地放完了全程。
老周就在沉默中听完了整段语音，过程有些耗脑子，这会儿又想抽两口烟了。从兜里摸出烟盒，想起车里还有人，于是又将烟塞回了兜里，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老周：“事情我粗略了解了，这些证据和音频确实是不足以定罪的。”
想要定杨先生的□□罪，得有实质性的证明去证实犯罪事实，比如说有□□鉴定或别的有力物证。
仅凭一段模棱两可、单方面控诉的录音是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的。
想去取证，可事件发生过去已有一年，有些事也被刻意掩盖过，要想从中找证据何等之难？
看着老周为难的表情，还溪这时忽然就理解章甜为什么会选择自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因为，她没有办法了。
谁都知道这个办法蠢，但也没人给她提出更好更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或许就是章甜在这个逐渐僵化的局势中，唯一能想到的能破局的解法。
章甜就这样孤身一人走进了死胡同里，独木难支，无法放下更无法原谅，于是她选择用微薄之力与巨浪抗争。
说不定就在未来的某一天，章甜就会被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这样，你先把语音发我一份。”
老周思考再三，将自己个人的社交账号推给了还溪。示意还溪系好安全带，点火发了车：“我把你送回去后，再以个人的名义去医院看看。”
老警察开的车也是局里有年代感的老车，虽然老旧，但这吃柴油的老伙计依旧是动力十足。
很快，医院的建筑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身后。
老警察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还溪：“你是以为我不打算处理这件事了吗？”
“是的。”心思被看透，还溪顺势就承认了，指尖局促地搓了搓衣角上的装饰纽扣，又缓缓地说了一声抱歉。
她不应该用自己的观点去丈量一名有信仰的警察的责任心的。
“你不用道歉。”老周并不在意，这点误解在他的职业生涯之中，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看还溪道歉说的认真，这反倒是想找点话题来逗逗她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说说别的吧。”
和每一个五十来岁年纪的人一样，老周也挺八卦后辈的婚恋情况的，想到贺竹给他急匆匆打来的电话，老周忽地笑了，还把眼角笑出了一片褶子：“刚刚那个给我打电话来求助的小同志是你男朋友吗？他看上去很担心你。”
从案件切到八卦，不得不说这话题的转折的确实有点快，换个人说不准都要扭捏一下。
还溪早对于‘有没有男朋友’这一话题习以为常，听到老周这么问，扭捏自然是不可能扭捏的。
她之前出去采风的时候，就会遇到路人与她搭话。
刚开始他们都还是在欣赏她的画，然后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打听她有无男朋友，到最后就会演变成想要介绍青年才俊来认识认识，嗯，还不乏有毛遂自荐的。
还溪‘千锤百炼’直至现在，各种拒绝和说辞，说的都快比上厕所冲水都要流畅了。
还溪：“不是，他只是我一个普通损友，我们互相都没那个意思的。”
“哦，这样啊。”
老周咋舌，又不禁好奇：“不知道你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还溪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刚和神明斗嘴斗累的闭目养神的猫猫，此时此刻也竖起了她的耳朵，半睁开眸子透过宠物包的纱网关注着外面的女人。
还溪上车时，就把宠物包放在了自己腿上，这个角度唐宥是看不到还溪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还溪搭放在大腿上互相交叠的手。
左手的食指指尖轻轻叩击着右手的手背，这是还溪在思考的模样。
很神奇的是，唐宥仅仅是看她的一双手，竟也能浮现出还溪思考的模样了。
还溪：“我喜欢的人，时而很糊涂偶尔很聪明，喜欢鲜花，很有生活情调……”
还溪的语速放慢了，这个问题，她意外地说的相当认真。
话语间已经不像是在形容自己的理想型，而是具体到了生活中的某个人：“她讨厌嘈杂吵闹，坐车很容易晕车，基本上车就会睡觉。
她共情能力很强，很容易就心软。她说教人的时候语气也会很温柔，她偶尔也会耍小脾气，但我觉得她这样也很可爱……”
老周这一听，还有什么不懂的。——平日里只言片语，提到喜欢的人就滔滔不绝。这段描述，分明就是还溪照着自己喜欢的人念出来的吧？
当然，老周也听懂这段话背后更隐秘的事情：“那还挺好，那家里如果有重活，你们两谁去做呀？”
一切，心照不宣不言而喻。
还溪莞尔：“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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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警察是真的懂了，猫也是真的炸毛了。
天呐……一起同吃同住好几天，她竟然还不知道还溪有个同居女友！？
这件事她家里人知道吗？秦栀知道吗？她师傅师哥知道吗？！她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唐.福尔摩斯.宥，用她仅剩的理性仔细地复盘着这几天在还溪家的所见所闻。
还溪家里摆在玄关的常用拖鞋只有一双，洗漱用品也只有一套，单人床枕头也只有一个。
以同居的角度来思考，屋子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不，其实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那就是还溪的家里还有一间从未打开过的房间！
——莫非，那是还溪女友居住过的房间吗？
又或者是说，除了那个小家，她和她的那个女朋友还有别的住处？
唐宥这会儿越猜越觉得郁闷，脑子里就像架了三台钢琴，正以不同节奏弹奏《野蜂飞舞》，成百上千的野蜂在那乱哄哄的吵啊飞啊的。
唐宥狠狠地烦躁了。
仗着宠物包顶比较高，原地跳起也不怕撞头。八斤九斤重的猫猫轻松跳起，再以自由落体之势重重砸回还溪身上。
砸的人双腿发麻，砸得还溪没忍住哼了一声。
哼声不大，但对声音敏锐的唐宥而言，这依旧清晰。
唐宥也觉得自己心态实在恶劣，听到还溪哼声就莫名舒坦。
好吧，既如此——偷心盗贼还溪！让她再跳两下撒撒气也不过分吧？
脑内天使与恶魔短暂地交锋，唐宥成功的说服了自己继续‘作妖’。
摩拳擦掌准备新一轮起跳给还溪沉重一击时，还溪未卜先知，手像蛇一样钻进了拉开拉链的宠物包中，落在了猫猫头顶上，连同她的气焰一起一并摁了下去。
唐宥：？？！
她才跳了一下，还溪就已经不耐烦到要摁她脑袋了是吗？
唐宥正要委屈感叹‘感情淡了’时，压在她头顶的重量转移了。温热的手掌微微施力，顺着她的背脊一路滑落，最后停在了尾巴根处。
‘啪！’
还溪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扩散，身体像过了电，止不住地在震颤。四肢软绵绵的，站都难以站稳。
还溪并未察觉，拍了一下便抽回了手，侧身看着宠物包里的灰色小猫：“别乱动，你跳的我腿疼。”
这也亏还溪眼尖，看见了小猫眼中水雾迷蒙。
它可怜兮兮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往下狂掉小珍珠了。
还溪还以为是自己刚刚下手没轻重，把它打疼了。忙把它从包里抱了出来，像抱婴儿一样抱在了怀里哄，捋着它背上的毛发顺了又顺。
真实地做到了别人哄人，她来哄猫。
“喵呜呜呜……”猫猫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还溪身上乱蹭乱哼哼。
殊不知，她不是疼哭的，而是爽哭的。
——她真要没脸见人了。
转生为猫后，唐宥不知道第多少次这么想。
以及，为什么拍尾巴根会这么舒服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