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解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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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溪说贺竹短时间画不出来第六组的人像，真的只是单纯在说贺竹画画的速度不快罢了。
贺竹不是学画画的，他大学读的是个正儿八经学刑侦学，学的主要课程也是刑法学、犯罪学等等。
对于绘制人像，自然是不及在美术学院一天能画一摞纸的还溪。
还溪最开始学画时，也并没有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接触模拟画像这一块。
只能说，接触模拟画像是纯属意外。
还记得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她寻常地坐在教室里上课，不寻常地突发奇想，想知道教学用的真人颅骨生前长什么模样。
不寻常地花了两天时间在画室里把颅骨生前的模样给还原了。
这张还原画像，又不寻常地被知情的老师发现，再又又又不寻常地发现画像与头骨主人生前不差七八。
这下好了，事情立刻在年级组里炸开了花。
一传十，十传百的在学院内传播开来，最后传到了现任美术学院院长胡院长的耳朵里。
胡院长和章笙华恰巧是旧识，为了不埋没还溪这个人才，胡院长把还溪给引荐了过去。
就这样，还溪拜入了章笙华的门下。
如果单论对人像的细节刻画与塑造，章笙华兴许都难以比过身为美术生的还溪。
可模拟画像师的工作任务本身就不是比谁把画画的好看的。
最终目的是要能锁定嫌疑人，协助破案。
画像过程中，更多考验的是分析判断的能力。
这也是还溪在章笙华身上更多学到的东西。
因为手上的图片很糊，还溪只能眯起眼睛拉远图片去看上面那几点像素点，尽可能地分析图片上所能提供的信息。
一旁的贺竹和章笙华闹腾完，扭头就看见还溪正在看自己带来的照片，瞬间乐呵呵地凑了过来：“还溪，这些照片都怎么说？”
还溪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坦言道：“这最后一组感觉和前面几组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前面的难度是每组阶梯式递增，这到了第六组图，难度就成断崖式。
贺竹：“确实，这组难度突然一下子就上来了，画面实在太糊又太黑了，我眼睛都能看瞎……”
贺竹说着说着就走神打了岔。
他的注意力被还溪手上还抱着的可爱小猫给吸引，漂亮光泽的灰白毛色，眼睛蓝的让人心旷神怡。
“这个就是小柚子吧？喵呜~”
贺竹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老爷们突然开始夹嗓子说话，最后还喵了一声。这画面过于死亡。
惊得当事猫一抖，还溪的手臂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还溪用眼神警告贺竹不要乱来，把唐宥往自己身侧掩了掩，拉回了正题：“我认为照片上应该是一个17岁以上23岁以下的姑娘。”
见还溪很认真，贺竹也马上恢复了工作办案时的正经姿态，从五张照片中抽了一张过去，问道：“你这么肯定？”
还溪指了指图片上的着装：“她穿的是我们星野艺术学院的校服。”
是吗？
贺竹瞪大眼睛仔细辨别了一眼照片上那黑成一团模糊的身影。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星野艺术学院的校服可太标志性了，黑靛相间白边连帽过腿风衣，全国恐怕也仅此一家。
监控截图的照片里，女生的长发以及这身以黑色为主色调的衣服被完美融进了夜色。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这身衣服，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
还溪：“我觉得还能再能缩小一下范围，这个学生最多大二，20岁左右。”
贺竹疑惑：“怎么说？”
还溪：“因为我们老生没几个穿校服的。”
说到这个话题，贺竹酸溜溜的拿手比了个6：“嚯，老生，我还小生呢。都知道你们拉风了，上课连校服都不用穿。”
他母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
在组织纪律严格的学校学习，不管几年级，穿校服是写在学生手册上的基础规矩。
哪里像艺术类学院这么尊重个性［放飞自我］，把头发染成彩虹玛丽苏都没人管。
还溪不置可否，翻了翻另外四张照片继续往下判断：“根据附近停靠车辆的高度，应该可以推算出她的身高。”
贺竹补充：“是，这种牌子的小轿车统一车高是1.45m，大车车高3.5m。我刚刚对比过，她的身高应该一米七三往上，还挺高。——我们讨论都讨论到这儿了，你不来画几笔试试？”
贺竹从笔盒里拿了只削尖的4b铅笔给还溪递了过去。
还溪没拒绝，接过笔随手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
见她准备动笔，贺竹心中一喜，赶忙背来了条凳子坐在边上打算实时观摩。
唐宥担心还溪抱着自己会不方便，配合地从还溪怀里挪了窝。
前爪团起，卧在一旁的桌面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个一握笔就气场全开的小学姐。
还溪平日里看着风轻云淡的没什么表情，有些时候甚至还可以用‘散漫’二字来形容。
可她一旦进入工作模式，眼神犀利的就像是盯准猎物的猎豹，随时都是在蓄势待发。
深褐色的眼睛把五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终抛开照片，凭借记忆和判断在纸上盲画起来。
照片上的女孩形体是偏瘦的，瘦子脸形肯定也不胖。
个高的人，脸也会显长，颧骨在这因此可能会突出，鼻子会挺起。
昏暗的环境下，路灯光打在她的额头上的面积，可以分辨的出她上额偏窄。
上额窄的人眼距也会很窄，鼻子很小，下巴也绝对不宽……
还溪的大脑飞速思考，手上也不停地在纸上打型。
还溪的绘画功底很扎实，很快一个人像就呈现在眼前。
还溪最后看了看照片，比较着又画了会儿，最后扯了几张餐巾纸擦了两下做灰面的过度，一个年轻姑娘的人像就立体起来了。
“啊？”
贺竹眼睛都看直了，看了一眼表，从还溪坐下到画完放笔，十分钟都不到。
虽然也不知道这张画像和最终结果像不像，但至少脸是被有理有据地给画出来了。
章笙华背着手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出声问道：“小贺子，你觉得（画像）有问题吗？”
章笙华一般这么问，肯定是有哪里没想的周全了。
于是贺竹又抓着照片反复盘看。可思维就像是绞进了泥沼里，怎么都无法从这个印象中跳出去了，越看越觉得还溪画的很对。
贺竹最终摇了摇头。
“那还溪你知道吗？”章笙华转过头问还溪。
画就是自己画的，还溪没再多看了，毕竟这已经是她现阶段能想到的最佳答案：“不知道，还请明示。”
章笙华就是有意要吊两人胃口：“答案之后再揭晓，我们现在先解决一下中饭吧？”
“嘿，迟早给您老急死——”
两徒弟无奈扶额，师傅真是老小老小，越老越像小孩。
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坏习惯，解答时讲一半留一半，搞得人心痒痒的，壮汉背痒反手挠不到似的难受。
章笙华振振有词：“人是铁饭是钢，现在都十二点多了。米还在缸里，菜还在地上，你们年轻人倒是扛得住，我老人家就抗不住啦。”
两人突然想起，章笙华有胃病。
“好好好，那师傅你坐着，我这去做饭！”贺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贺竹在所有熟知他的人的眼里就是炊事员一号。
他家是开早餐店开小饭馆的，闲暇之余他会去后厨帮忙炒炒家常菜，所以厨艺好的很。
还溪半开玩笑地想过，哪天要转行，路边摊煎饼，贺竹准比她合适。
贺竹要下厨做饭，还溪也不好意思和师傅一起在客厅干坐着，卷了卷袖子就要往厨房里去。
如果现在是在还溪那个一眼能望到头的小家还好，可现在是在章笙华家。
唐宥若不跟紧点，与还溪的距离随时都会超过半径5米。
看到掉头就走的还溪，唐宥当场就炸毛了：“喵——”
蓬松的灰白色团子像苍耳似的，咻地一声又黏了过去，牢牢粘在了还溪的腿上。
感受腿上的阻力，还溪当场笑的有点无奈：“柚子你在客厅里等我好吗？”
好，但是现在不行！
小猫咪死死地抱着还溪的大腿，像个半永久腿部挂件，呲牙咧嘴地瞪着眼前的人。——在家里都没见你有做饭的习惯，在外面做饭就积极了是吧！
站在厨房里准备煮西红柿鸡蛋面的贺竹看到这一幕，辛灾乐祸地笑的前俯后仰：“小祖宗也养了个小祖宗——哦，不，这是养了个小女朋友吧？哈哈哈哈……”
还溪又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有些人天生就活的很欠。
章笙华绕过还溪走进了厨房，从贺竹接过手上正在清洗的西红柿。
章笙华笑道：“小贺子，你怎么知道柚子是‘母猫’而不是‘公猫’，你确认过？”
“怎么可能确认过，刚刚到现在，她都没让我碰过猫唉！师傅你也知道啊，还溪这个小祖宗弯的都没边儿了啊，我下意识的就觉得柚子母猫也……”
贺竹说着说着，突然一愣。
抬头看向还溪，发现还溪也愣住了。
房间里静的连水滴落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章笙华知道自己这两徒弟不笨，看他们现在这个反应大概是反应过来了。于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显得格外洪亮：
“你们从一开始就缩小范围，甚至框死年龄，这太容易误导侦查方向了。”
——你们凭什么就能断定第六组图片上的是个姑娘，而不是一个长发的男子呢？
如梦初醒。
贺竹放下菜刀，还溪一把捞起自己腿上的猫。
唐宥：喵喵喵？
两人和一猫，风驰电掣，跑回去看桌上的第六组照片。
贺竹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照片同还溪一起反复看。
一边看一边感叹自己思维被刻板印象给局限了。
除掉长发这个因素，这个人的影像早已经模糊到男女不分。而头发长短，根本就不能作为判断性别的依据。
“干脆，你等会再画一张男像吧。”还溪说道。
男女都有画像，这下总归严谨了。
贺竹听还溪这语气，就知道她是不打算帮忙了，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尔康手：“啊——小溪溪！！你这就不打算帮你师哥了吗？！”
“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还溪回头善意提醒：“你画的时候最好不要参照我画出来的模样画，毕竟我画出来的画像仅代表个人思考。”
贺竹长啊了一声，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小祖宗，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个穿着你们星野艺术学院校服，还要被我们画像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吗？”
可惜，还溪对很多事，都没有那么好奇：“你告诉我这些，难道还指望我来帮你抓人吗？”
贺竹：“这人或许就在你们学院里唉！？”
——这人真要是个威胁，你的前辈们会把他轻易地给你这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吗？
还溪冷漠：“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解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