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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每个人都走投无路 导演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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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舞台剧准备工作已经全部接近尾声, 排演场里, 正有两个人在嘻嘻哈哈追追打打.
“根本就不高.”
“我就不相信你能…”
“小看我!”
“是鄙视你!”
“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在女主角光惠把裙子上的层层细纱整理完毕、打算来找自己算帐的时候, Koji已经叼着花束爬到竹搭的平台上, 凭借身高优势, 牢牢掌握着控制权!
“下来下来!” 光惠在下面仰着脸叫阵. 她那一身戏服是模仿奥匈帝国著名的伊莉莎白皇后的打扮 –白纱裙系着天蓝的缎带, 胸前本该缀满了红玫瑰...可那些玫瑰花饰已经被人拿走了, 此刻正叼在那罪犯的嘴里!
“唔…嗯…” 贵为男主角的 ‘罪犯’在平台上摇着头, 表示不愿意. 高高兴兴地看着她在下面大发娇嗔、张嘴吞气、两眉挤近, 胳膊举得高高的, 气鼓鼓地红着脸, 可就是没办法够到竹架子上攀手的横杠! 大苹果一样的女孩子, 娱乐性强! Koji心情极其舒畅, 他辛辛苦苦排练了这出舞台剧这么长时间, 终于万事具备只等明日首演了! 左右闲着没事, 逗女孩子, 就是他擅长!
本来他跟光惠在排这部剧之前也算不上认识, 彼此略有耳闻而已. 她是学西洋声乐的, 电视台红人, 做些时髦的节目, 最近还在主持一个音乐专栏. 这个光惠嘛…Koji从平台上往下笑微微地注视着她 –剧中很多场亲热戏同她合作下来, 这个眼里完全没有内容的非资深演员, 正好突出自己的 “资深”, 还是很叫人愉快的. 这会儿又只有他们两个…说不上是什么气氛, 不过她的眼睛愈加明亮, 笑起来灿然生辉, 也算得迷人. 长时间的朝夕相对, 有的时候人会模糊了戏剧与现实, 想延长感觉, 甚至顺水推舟.
“你要是现在就还给我…” 光惠大约考虑了五秒钟, “我就请你吃饭.”
哦? 感兴趣! 正待把花束递下去…
“Koji!” 导演什么时候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 Koji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人一惊手一抖, 那束玫瑰花饰跌落下去, 正好砸在女主角的头顶上! “啊!” 她跳起来尖叫.
“Koji!” 导演又作一声虎吼, 本以为Koji是很乖的 –走出来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猛一瞧还以为他挺容易害羞哩! 谁料脸皮比大象都厚, 胆子比狮子都大, 跟女演员混熟之后更能摇身一变而调皮过猴子!
难怪他能演戏剧, 真是天赋好料! 导演生气地瞪向他的男主角 –目前正猫一样蹲在高处…他是拿来撑场面的男主角, 又不是抱来捉老鼠的廉价劳工! 本打算吸足一口气骂这小子一顿! 可是仰头细细一看, 他栖身的那个竹架子搭的布景平台 –攀手与踏足处离地很远, 本身也摇摇欲坠, 根本不是用来让人爬上去的! 况且…顶端说不高也有个三四米… 导演生怕再吓到Koji让他把自己也给摔下来那就糟了, 转念一想就改用 ’温和句: “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多危险…快下来!”
“是…”
“还有你呀,” 导演转向光惠, “玩出事来的话你也有一份的.”
“没我什么事啊! 我都劝他不要上了, 是他要逞英雄的.”
“女人真是无情…” Koji不敢反驳, 小声嘀咕着, “一开始不晓得是谁…”
光惠瞪他一眼, 吐了吐舌头. 怀春少女眼中的别样情意却是瞒不了人的…直看得在场两名男子一个笑得既得意又温柔, 另一个却心叫不妙: “还玩? 快下来!” 将男女主角这份眉来眼去的情怀予以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打断恐怕就没个完了. 导演很清楚Koji这个家伙性格很缠绵, 对什么人都有点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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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的大坂]
等待演出开始, 真是比啥都难熬. 眼看着后台的各人东窜西窜紧张地打点着, Koji却一点也没被影响到. 他只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事情不多自然早就准备就绪, 一点也不忙乱. 他往化妆台上一坐, 悠闲地盘起腿来, 拆开一包大个儿的黑糖豆开始啃吃.
果然是正宗的冲绳黑糖豆, 真好味! 粗粗厚厚的黑糖裹着瘦小的果仁. 一整个的糖豆抛进嘴里, 口感像粗糙的岩石, 却很快就融化. 冲绳的黑糖主味是甜, 又带一点点若隐若现的苦, 很清香, Koji吃得很高兴.
“噌噌噌”,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跳动起来. 摸出来一看: ‘首演顺利.’ 是Joe…难为他挂念着, 只是说话还这么生硬, 看来得教育他活跃一下头脑! Koji邪恶地笑着: ‘真是好心人, 难道你也买了本天国护照?’
Joe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一点也不新奇: ‘什么是天国护照?’
‘本子, 记录你做满100件好事, 然后可实现一个愿望.’
‘谁为你实现?’ 这么现实的问题叫人怎么答? 竟然能被Joe想得出来…
‘你自己去想!’
Koji啪地合上了手机, 气势不凡, 嘴脸稍微有点儿悻悻然.
女主角光惠却比他紧张得多…不过也许是因为她穿戴的衣饰也复杂得多的关系, 反正她折腾了好久, 不下十数回地在他眼前跑过. 看她提着大裙子飞快地跑来跑去, Koji不禁略为奸诈地笑…伸长了手臂, 趁她又一回经过自己面前时, 屈起指头一弹她头上中世纪的哥特式头纱.
“坏蛋!” 她停下来打他的手, 慌忙整了整头发.
“来一颗?” 他举起手中的糖袋.
“是什么?”
“黑糖豆.”
光惠绝望地摇摇头, 她不吃糖果, 会胖. 她从小就是容易胖的体质, 当了艺人就更留神了. 人肥气短, 马肥气喘, 胖会影响运气的!
“吃一个吧, 冲绳的黑糖可是出名的好味道…看, 上面还有 ‘杵月夜’的俳句: 月夜…”
“不.” 她僵硬着拒绝.
”来一颗,” 恶魔继续施加诱惑, “等会儿演到KISS的时候会甜.”
“呸! 我发胖, 倒叫你甜?! 休想!”
Koji大笑, 诱惑她似的, 故意又扔一颗糖豆入口, 嘟着嘴又吮又嚼… -- 我就不信你不会遭报应! 光惠妒恨地瞪着他和他的糖豆.
“Koji! 化妆!”
“我来了.” 他跳下桌子, “上场要加油!”
“等等.” 光惠叫住他.
“怎么?”
“听我叫一下.”
Koji听她提出这要求并不感到意外, 他也记得光惠有一场尖叫的戏, 不是惊吓和娇弱那么简单, 还得有种种情怀在内. 可现代女性神经比谁都坚强, 哪有那么容易受惊? 故此她叫来叫去总叫不完美. “好, 来那么一声.” 他鼓励道.
“啊!” 她拉高嗓门恐怖地叫了一声. 她的名气不小, 年轻美貌, 正当红. 但演戏, 还不行…一碗清水, 叫就是叫, 怕就是怕, 半点 “内容”全无… 算了, 这个时代票房媚药比什么演技天赋都重要! Koji望天悄叹, 他也不是要求她感情层层叠叠, 或者眉梢眼角有 “暗姣”那么高深功夫, 只是… “表情好行货.” 他摇头.
“那怎么办?”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开, 向后摆摆手: “想象一下被鬼面吓坏的感觉吧, 会成功的.” 取笑归取笑, Koji暗自决定帮帮她.
“去!” 她以为Koji是说着玩儿的.
然而当她正式上台走过场的时候, 她和侍女依照剧情安排从舞台左侧一溜小跑, 跑到舞台的右侧站定, Koji已经埋伏在那里. 他趴在地上, 一出手就打她的白纱裙下摆伸进去, 照准她的小腿就使劲掐了一把!
“啊!” 女主角尖叫起来, 惟妙惟肖, 艺压全场.
幕后的男主角则充满了英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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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理子来大阪是为一个慈善演唱会演出, 期间和Koji通了一次电话商谈彼此的日程安排, 之后她并没有如电话中所约的返回东京. 相反, 她为了看Koji今天在大阪所演出的舞台剧而留在了大坂.
正式演出的这天晚上, 她身穿暧昧不清的灰毛衣, 黑长裤, 十分朴素, 易于隐蔽. 所以剧场的很多人都没察觉她的存在.
理子并没有参与周围观众的不断鼓掌, 只是目不转睛地坐着, 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Koji演得很好, 尽管说这出戏是超大制作, 他也没有一丝配不上. 他在舞台上游刃有余, 没有停止地说着台词. 理子想象着Koji是在对她一个人说话…她微笑了. 尽管他在她面前, 却无法看到她, 尽管她无法呼唤…不过, 她可以一直看他表演, 依靠他的声音来汲取他传达过来的温暖.
女主角的表现也不错, 她在舞台上放开了略微夸张的悲伤嗓音, 效果却非常动人. 不在意她? 理子问自己. 怎么会? 都是娇艳如花的青春, 都是水晶玲珑的女儿心, 都是婀娜多姿的身段, 怎会甘心自己辛苦经营的感情不及别人璀然一笑?
狠狠地抓紧了身上薄薄的毛衣, 她等会儿要到后台! 她要亲手去挖掘出他有无劈腿的迹象, 然后…总有一些人是你不得不去拼命夺取的, 谁也不是心甘情愿做恶人的吧?
没错! 她就是听到Koji和女主角的绯闻才来看戏的. 近期Koji和她自己都有很多通告, 见面不多, 即使通电话, 他也从来都没有提过和这个女主角相处的情形、他们发生的琐事, 或者类似的事情… 为什么呢? 逃避吗? 还是他同什么人来往其实不关她的事呢?
正想得入神, 灯光大亮, 剧终了. 全体演员谢幕一次便退下了. 她和其他观众一起, 盲目地站起来使劲鼓掌…然后怎么办? 她考虑要以怎样的态度去见Koji, “蒙在鼓里的女朋友”她会演.
但是…很怕, 真的很怕亲自进后台, 很怕亲眼看到他们的苟且 –如果她和 “那个女人”白板对煞, Koji会怎样呢? 理智的男人会用装傻充楞来解决, 意气用事的, 便狠下心来选一个. 选谁? 需要犹豫多久?
啪啪啪啪! 啊! 双手都拍得发痛了! 理子清醒过来, 她究竟来这里做什么?! 以正印东宫的身份, 来对嫌疑中的第三者表演 “踢狐腿”吗?! 理子赶紧掉头跑掉. 不不不! 她没那么蠢, 她不能当那种穿上情侣衫、画着大大的闪光箭头指向对方 –> “我正在同这个人交往”的女人.
连夜逃回东京去.
大坂关西机场, 灯火辉煌, 全球最昂贵. 它是一座人工填海的岛, 宏大、美丽、现代化. 壮观的建筑, 每年还要随岛下沉数吋.
夜机起飞, 从圆窗往外回望小岛, 浓重的黑暗中能看见的只有遍地蓝色绿色指示灯, 妖异地闪烁, 送你夜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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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ji在大坂待了一星期, 回到东京的那天刚好Joe也从上海回来, “顺道”探望, 并展示其新染的一头黑发. Joe的头发天然有些卷, 东翘西飘的, 剪出来很有动感. 加之染了深黑的颜色, 配上人人欠他三百两的神色, 愈发英俊得沉郁.
“发型不错啊.”
Joe听到好评有点意外, 更不知如何作答, 暧昧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在Koji身旁坐下, 似乎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这家伙吞吞吐吐的想干什么? 他才回来, Joe就迫不及待上门, 早知道是有阴谋的了! 不过Koji想想还是不要问, 等Joe觉得可以说的时候他总会说的. 于是顺下去随便聊聊: “为什么染头发?”
“古装片...” 这个话题的走势很合Joe的心意, 他简要地把新电影的情况说了一下.
“你演雨千代王子?” Koji捂着嘴直乐, 将这家伙上看下看. 的确, Joe的样子稍微打扮打扮便很清爽英俊, 足以冒充王子…不过他也是能够很变态的! 照Koji的趣味, Joe更适合变态的形象, 可不是吗? 他只要微微张开嘴, 眼神一迷茫, 立刻活脱脱就是个变态杀手.
“喂!” Joe被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扫得不自在, 不悦的表情, 令他更像杀手了. Koji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眼光: “我说…王子不都应该是由很纯情气质的演员来演吗?”
“我演不了?”
“没…” 眼珠一转, “你这么天才, 连更纯情的公主都能演.”
“喂!”
“别那么一脸受侮辱的样子,” Koji自觉有点点失言, 赶紧自爆, 用不堪回首的过去来安慰Joe, “我也演过女生的.”
“舞台剧?” Joe随口一问, 他正在想心里要说的事情该怎么说出口, 脸上不免又浮现出一点心不在焉来.
“电视剧, 高中女生, 青春校园片.”
Joe情不自禁扬扬眉毛, 其它等下再说, 先报复一下: “那拍外景时你是不是专挑大雾弥漫、交通繁荣、汽车尾气满街、空气最浑浊、视野最模糊的日子上街开麦, 以图蒙混过关?”
“还避免污染市容, 是吧!” 想不到Joe也挺会胡说八道, 装得还真像! 只是他的为难之色, Koji早就敏感地觉得了, 也几乎等得不耐烦了, 不知道Joe这家伙究竟几时才能坦白点?
正在各怀鬼胎言笑晏晏, 电话铃响. Koji抓起来听了几句便搁下听筒, 叹了口气, 想了想… 二话不说夺下Joe手中的茶杯, 凑过去在他水光莹然的唇上狠咬一下, 示意这就是你拖拖拉拉的下场. 紧接着不顾Joe一脸谔然, 站起来开始换外出的衣服.
“出什么事了?”
Koji坦白地、几乎是恶毒地: “理子进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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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上就打了电话到那家昂贵的诊所, 打听明白理子是感觉头晕、由她姐姐陪伴去检查的, 然后只是血糖低注射了葡萄糖, 现在正在会客室等他. 精明地掌握了事件来龙去脉之后, Koji脸不红气不喘地跑进大门.
理子果然由她姐姐陪着坐在里面, 周围还有几个没病捧捧心的名媛来来往往. 名媛贵妇都是同一个面具, 大多数人为自抬身价, 对脸色苍白、表情虚弱的女明星假作视而不见.
Koji踩着众人的目光上前, 勉强遏制着心中那一股火气: “还好吗?”
理子正想回答, 却被她姐姐抢过发言权 –也不是答Koji的问话, 只看着自家妹妹, 劈头就是一阵没好气的瀑布奔腾而下: “你说说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人! 你最近一直不舒服, 一天头晕好几次. 男朋友倒不闻不问, 不知上哪风流快活去? 中午便回来的, 又不…”
Koji掐着自己的脉搏, 足足等到她指桑骂槐完毕, 才一抹脸由关切变为阴森恐怖的笑, 上去搭腔: “理子自己告诉过我她今天有事约我明天见面的.” 一句话没头没尾, 更没情绪, 只陈述事实, 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似足被Joe附了身.
理子的姐姐是资深□□, 演技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对他的解释只装耳聋, 拿斜眼乜着他, 整个一副 ‘我家小妹可不是跟你姓的、你先拿个名分再跟我说话’的气势.
Koji暂且忍了, 默不作声, 带理子回他的寓所.
回家路上看到灯火辉煌的购物中心附近一群学生妹逗留不去, 她们在东张西望找机会 –争先恐后扶持老太太过马路, 争着给乞丐硬币…看来 “天国护照”的热潮还没褪去. 大家都有愿望要实现啊!
可是, 等有一天你手里那本写着一个愿望的 “天国护照”上, 真的贴满了100张邮票, 代表你做满了100件好事, 那愿望…该由谁来实现?
也许那个人说得有道理…
Koji看着那群完全不愁将来的小女生们, 边走边想. 偶一疏神, 忽地发现身边的理子不见了! 回头去找, 原来她停下了脚步, 正注视着路边的橱窗. 那是 “新鲜组合”的橱窗 –一家生鲜店. 可能这个季节响螺刺身当造, 橱窗里展示着一排颜色样子各异的响螺壳, 个个打磨得漂亮, 排列整齐呈乐队状, 叫人记起它们一吹便会有呜呜的声音. 看来 “新鲜组合”把意思完全给表达拧了, 这儿的响螺看起来不怎么美味, 倒可用来奏乐.
“响螺会不会自己发出声音呢?”
“它在海底那种地方, 叫了也没人听到.” Koji怨气十足地使着性子回答.
“你生什么气?” 理子直起身来看着他.
“我气你刚看了医生回来还站在大街上吹夜风, 快走吧.”
“我没事.” 她微笑.
“我知道.”
“你当真知道?” 她保持着微笑, 笑容都得快冻僵了.
“不知道!” Koji转过来, 索性面对理子发起了脾气, “我什么都不知道行了吧?! 你姐姐说你最近一直都不舒服, 你身体不妥居然也不告诉我. 你的事还要别人来通知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没面子啊!”
Koji毕竟还是个喜欢心明眼亮的人, 有啥说啥. 此刻他主动挑明, 与其说是薄怒, 不如说是抗议受到不公待遇. 即使他是在生气也无妨, 在女友看来, 那些责备的话语间意思明朗, 风情自现.
理子高兴地笑了. 这就对了! 凭什么只有女人需要考虑一段恋爱的关系会走到多远? 认真的程度是要两个人都来操心的. 现在发现他这么生气, 就是表明肯重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忽然放下心来, 忽然舍不得惹他这么生气了…
真的很舍不得他. 不过…不安, 感动, 都是些很滑头的词语, 于事无补. 她得来点实际行动: “可是我也有很关心你啊! 譬如看你的戏…你的那部剧实在演得太好了, 《TOP STAGE》月刊已经拜托我写剧评了, 我几乎都背得出你的台词…” 她说着说着不小心眉飞色舞起来, “你演得真好!”
“你看了? 这么快就出碟了?”
“我看了,” 不知道怎么说, 只有照实说, “是大阪现场的.” Koji报以十分惊喜的眼神, 让她莫名心虚 –亲自去看他舞台剧的事, 她实在想不出花样来掩饰. 理子谈恋爱的成绩总不大那个...反正她...挺那个什么的. 仿佛爱情这桩东西就跟她有意见似的. 其实如何技巧地驾驭男人这些道理她全知道, 叫她做个报告她都会. 她只是一谈上恋爱, 就不由自主地有点儿短路.
“你没回东京?” 他听起来居然很高兴?
“晚上回的.”
“来看了戏,” 他随口一问: “怎么没进后台找我?”
“我不想打扰你.”
“打扰?”
“我太介意了, 你会不高兴.” 古怪的语气, 闷闷的, 酸酸的, 聪明如他自然明白过来.
Koji非常意外地, 终于正眼看她了.
牛奶冰棒一样净白的脸上, 浮起一片温情的红润. Koji开始融化. 他觉得好笑, 为自己觉得好笑…他竟然浑然不觉自己左黏右搭, 拖泥带水, 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本以为喜欢是喜欢, 爱是爱, 他早已把人分到两边, 壁垒分明…结果险些全乱了!
为了防止自己以后昏了头干什么蠢事, 他只有一个选择 –必须把两边之间的壁垒造到最高. Koji不禁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伟大而且悲壮, 只因一个分担者都没有, 若有一线生机他都不想这么伟大! 可是现在, 除了理子以外, 其他人再明亮的笑容, 在他眼前, 也不过是昏暗一片.
无能为力, 以为深爱却被我遗忘, 对陌生的诱惑欲罢不能.
一阵暖乎乎的柔情拥上心头, 双手合拢, 捧起她的脸: “做我的新娘吧, 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