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银胧

4、上船 隔几日，

　　隔几日，天不亮，在西码头的渡船上，出现了两身影。前面一名男子四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粗布麻衫，背略驼，后面一名女子，素色的衣衫，头发绑成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脑后。
　　驼背男砰砰的敲响了船上厨房的门板，半晌，一个圆头胖脑的人开了门：“谁啊，这大清早的就在这儿折腾。”
　　驼背男一低头掐媚地说道：“吆，王厨，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王厨半眯着眼睛越过驼背男看向他身后颔首的女子，“嗯，什么事？”
　　“这是小的闺女小月，小的上次听您说厨房缺个烧火的丫头，这不就带来给您瞧瞧看合不合适。”驼背男一把拉过身后的女子道：“小月，还不给王厨问安。”
　　“小月见过王厨。”女子俯了俯身体。
　　“李富，瞧不出你还能生出这样的女儿，成，人先留下，到时问问余总管看搁哪儿使唤。”王厨上下打量眼前的素衣女子。
　　“嘿嘿，那小的就先谢过王厨啦。”李富立刻满脸堆笑的作揖，转身又对女子道：“小月，好好伺候着，机灵点啊！”
　　“是，爹。”素衣女子对着李富颔了颔首。
　　“那王厨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这就走了。”李富又连作几个揖这才下船。
　　等李富下船后，王厨又打量了眼前的女子，样貌虽然普通，但眼中透出来机敏依稀可见，因该是个机灵人，“你叫小月？”
　　“是。”
　　“那李富是你爹？”
　　“是。”
　　“好吧，你跟我来。”那王厨挥挥手招呼女子跟上。
　　这素衣女子正是沉月，而那李富正是乔装打扮的李昭，两人商量几日的结果就是由沉月想办法进入风火内部，而李昭负责外援。
　　沉月跟随着那胖头胖脑的王厨绕过厨房走到了船的另一侧船舷边，这才发现眼前的渡口居然停了满满一片船屋，船与船之间均以一块狭窄木板相连，密密匝匝随波起伏。之前听李昭和自己说过，这风火帮表面上是做沿海运输的，为一些商客运送货物，但实际上帮派里又分成风帮和火帮，风帮的当家风青掌管全局，而据线人上报火帮的当家火岭很少露面，在背后则是由他负责那些见不得天日的事情，风火帮的内部很难探入，所以究竟该从风帮还是火帮入手，沉月心中完全没底。
　　踏过一条条的木板，沉月与那王厨来到最末的一条大船上，船身很长，两层船舱看着也比前面要奢华的多，转过几条长廊，王厨在一处小厅停了下来，“你在这等着。”说外转进内堂。
　　不多时一个年近五旬身穿金丝银线长袍的男人慢腾腾的跺了出来，“就是这丫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沉月突然转身一拍身后人的脑袋，“我说王贵，你就不长脑子，随便弄个女人来，你也不怕，哼！”
　　那王贵赶紧低头哈腰，“余总管，小人这不是给您排忧嘛，这丫头是李富的闺女，你瞅着标志得很，那李富就是一乡下人，好打发，况且您不是最近急着找那些女子嘛，小的那儿还有几坛上好的女儿红，等等也一并送来，如何！”
　　又是“啪”得一声，王贵摸着自己的胖脑袋，听到余总管对着后面喊道：“张妈，你带这丫头下去看看能不能用。”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半老的女人出来拽着沉月进了内堂，沉月心下一沉忍住了挣扎。被带进一间小屋后，那张妈锁上房门命她脱下外袍仅着中衣，然后开始上下其手，手到之处肌肤上泛起一阵酥麻，沉月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咬紧了下唇。张妈抬头看了一眼沉月胀红的脸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快的住了手命其穿上外套。
　　二人又回到前厅，张妈凑到余总管面前低声说道：“身上已检查过并无不妥。”
　　“嗯，那你带她下去吧，以后的事好好管教。”余总管捋着胡须转身离开。
　　等余总管一走，那王厨上前拍拍沉月的肩膀道：“丫头，好好干，今后你爹就指望你了。”
　　沉月这时已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没想到风火帮连这样的事都做，而且还藏得如此隐秘，连捕厅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看着王厨正准备离开，赶紧开口：“那个，王厨，我想见见我爹，可以吗？”
　　“见你爹做什么，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他的。”王厨看着女子依旧微红的面膀上一双灿如星晨的眸子，略点了点头，“好吧，今天晚上让你们再见一面。”
　　这边，李昭被叫到了渡口，王厨一脸笑嘻嘻地说：“李富，要发财啦，你家闺女总管大人很喜欢，留下了，你回去收拾几件衣服送过来，以后就不用过来了。”
　　李昭一听大惊失色：“王厨啊，我那闺女也就是个烧火丫头啊……”
　　王厨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这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你家闺女有幸蒙得我们总管的赏识，这是她也是你的福气，你放心我们总管不会亏待你们的。”说完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这是一百两，以后每月都会送到你家，还不满意吗？”
　　李昭心道这下糟了，这月丫头岂不是羊入虎口，一把拽住王厨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道：“我不卖女儿的，我不卖女儿的……”
　　那王厨一把抽过手，把银子往地上一摔，“得了，就这么说定了，今儿晚上你和你闺女再见一面。”说完跳回船上。
　　李昭捡起地上银子，突然没了主意，转身直奔捕盗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