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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往事 “她一日是 ...

  •   荒郊野地,条件简陋,只能简单上药包扎。
      清璇抿唇,盯着晏宁身上又多一道伤疤,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陈年旧伤虽用过药,淡了不少,但一个女娘,总归不太好看。

      她将绷带绕到晏宁身后,几乎半抱着,在背后打了个结。
      离得近了,能嗅到娘子身上一股清香,说不出是什么香味,但就是好闻,让人安心。

      她忍不住凑近了点。
      还没等她细细感受,就被一只手拽开,“离远点。”

      清璇低下头,撇嘴竟似要哭。晏宁蹙眉,打量她一番,“受伤了?”
      清璇摇头。

      “那你哭什么?”
      “若不是因为我……”

      “打住。”几乎能预想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晏宁有些头疼,“你没那么重要。”
      身边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盖也盖不住,晏宁走过去,将尸体踢远了,若无其事地躺下,合眼休息。

      忙碌了一夜,她后知后觉些许疲惫,肩上的伤隐隐作痛,但即便如此境地下,她依旧不敢深睡,始终警惕四周动向,以防再一轮刺杀来临。

      谢鹤明进来时,就见清璇一点点挪到晏宁身侧,而后轻轻地抓住她一点衣袖,以一种十分亲昵依赖的姿势。
      他敛下眉眼,沉默坐在案台前,就在方才晏宁落座的地方。

      元青坐在他身侧,“郎君,你睡吧,我看着。”
      “不用。”谢鹤明道:“你睡。”

      听着耳畔渐渐响起的呼吸声,他浅笑了下,解下身上披风给元青盖上,又轻手轻脚走过去想为两位娘子盖好。
      可他一过去,晏宁就睁开眼,满是戒备地盯着他。

      “我只是……怕你染上风寒。”
      晏宁盯了会儿,却无动作,再次合上眼。

      谢鹤明略感惊讶,小心翼翼伸手将披风拉高盖紧,视线不自觉落在晏宁脸上。
      他屈膝半跪,从前不曾认真看过她的脸,旁人总说她长得不似霍五娘那般清秀淡雅,也不似霍三娘那般明艳张扬。

      初见只觉特别,说不上哪儿好看,但就是好看。
      眼下细细看来,她的眉眼、轮廓都生得恰到好处,即便未施粉黛,也叫人移不开目光。

      “看够了吗?”
      一道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垂眸对上晏宁冷淡的目光,他叹口气,重新走到元青身侧坐下。

      但脑海中总是浮现那道冷淡神色,他偏过头,望着晏宁背对着他的身影,心中失落尤甚。
      不知是否是将要入京的缘故,离霍云清更近了些,晏宁迷迷糊糊,竟梦到了过往。

      那是一年一次的游园会,由谢霍两家承办,表面上是品茗手谈,交流琴艺,切磋武艺,实则是供各家郎君女娘相看的。
      有些到了适婚年龄,却碍于未曾谋面,不敢轻易托付终身,又顾及名声,若明目张胆相看,难免惹人非议,这下众人都在,自不会传出太多闲言。

      晏宁本去不得这种场合,毕竟她只是霍家带回去收养的孤女,行为举止皆上不得台面,可霍云清请示过祖父,非要将她带上。
      其实她并不在意,比起同人交流,她更乐意一人待在府里。

      只是看着霍云清那期待的目光,她还是忍不住点头。
      马车刚停下,便听到外头传来嬉笑声。

      “五娘,你可来了,我们都在……”
      帘子掀开,那人话音戛然而止,一脸奇异地盯着晏宁,“你把她带来作甚?”这女娘嗓门大,说话又毫无顾忌,直白地吐露她对晏宁的不喜。

      周遭大部分目光都汇聚于此处,晏宁倒是神态自若,悠悠然下了马车。
      霍云清却没了笑脸,“傅娘子慎言,七娘是我妹妹,也是霍家人,如何来不得了?”

      晏宁的身份是个公开的秘密,谁人不知。
      她口口声声说是霍家人,可除了她一个,霍家有谁认了?

      傅姝意家住上京,只是偶尔来定襄外祖家住几日,家里嫌她没个女娘样,让她多与霍云清走动,若能习得她一两分,便也是好的。
      原先她还不以为意,直到见了霍云清,顿时对她产生好奇。

      因自小家中对她多有纵容,便养成了她无拘无束的性子,她不爱女红,不喜琴艺,不擅插花,这么想来,她竟是无一精通。
      是以,见到样样精通的霍云清,便忍不住好奇,怎会有人能忍住枯燥与无趣,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母亲还曾笑言:霍五娘是天上云雀,她是地里土鸡,毫无可比性。
      但她一向心大,不觉得这话有何不对,只是去找霍云清的次数勤了,对霍家事自然是了如指掌。

      她还欲再说,却被身侧人一把捂住嘴,“五娘莫怪,她并无恶意。”
      傅姝意将对方的手扒开,见霍云清明目张胆的袒护,心中更是不快,“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外头捡来的野孩子,不过带回霍家住几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一见晏宁站在霍云清身后,她愈发口无遮拦,“你要还有点脸,就别躲在五娘身后,难道你也知羞愧,那合该早些离去,省得旁人为你受尽流言蜚语。”
      “够了!”

      霍云清拉住晏宁的手,一字一句道:“阿宁是我妹妹,旁人辱她便是辱我,还请傅娘子向她道歉。”
      “凭什……”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声:“胡闹!”
      傅姝意回头,见是自己父母,她张口就道:“爹娘,分明是她……”

      “闹够了没?”傅夫人眼含厉色,警告似的瞪着她:“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倒明目张胆的欺负起别人了。”
      “我说的又没错。”傅姝意小心嘀咕一句。

      “你再不认错,以后就待在盛京,别来你祖父这儿了。”
      傅姝意瞪大了眼,上京规矩多,世家贵女间总是互相攀比,今日比妆容,明日比琴艺,后日比丹青,而她次次垫底,总被人嘲笑。

      她虽嘴上不在乎,可到底还是个女娘,哪能真不在意。
      自打来了定襄,认识霍云清后,是她告诉她,“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今日没有,不代表未来都不会有,不必妄自菲薄。”

      这话她一直记得。
      是以,她总是期待来定襄,来祖父这,她喜欢同霍云清待在一处,在她身边似乎格外安心。

      思及此,她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道:“我错了。”
      接着狠狠瞪了晏宁一眼,便转身跑走了。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晏宁跟在霍云清身边,努力降低存在感,她低着头走路,一时没注意走到了哪儿,再抬头时,霍云清不见了,四周没什么人。

      她走到了一个山坡,许多人聚集在下面,谈天说地,好不热闹。她觉得甚是无趣,干脆坐下,平静地眺望远方。
      一座又一座山,云雾缭绕,层峦叠嶂。

      她看到霍家大宅,原本绕也绕不出来的霍宅,如今来看只觉渺小,就是那样一方宅院,将人困住。
      “啊!谁啊——”

      底下传来尖叫声,晏宁低头去看,一人捂着脑袋好似被什么东西砸中,她脑中转得飞快,连忙收脚,忙起身后退一步,却撞到一人。

      她正要开口,却见那人‘嘘’了声。
      “许是上面石子松动,这才砸到了,我们离远些罢。”

      而后动静都与她无关了,晏宁退后几步,皱眉问:“你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

      谢鹤明穿得素白,衬得肤色白嫩,上天真是不公,家世、容貌、智慧……所有好处竟全叫他占去。
      “来这做什么?”

      “你又在这做什么?”谢鹤明将话丢给她。
      “看景。”晏宁随口敷衍。

      “哦……”谢鹤明含笑点头,“我看你。”
      “一次一两。”晏宁面无表情伸手,见对方一副哽住的神色,心中畅快不少。

      谢鹤明当真伸手去怀中摸索,没等他拿出,远处便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动静。
      “快!她在这!”

      晏宁拧眉,有完没完?
      自个儿找个地坐着也碍着她们了?

      一帮人气势汹汹朝二人走来,谢鹤明下意识挡在晏宁前面。

      “离我远些。”
      谢鹤明只当没听到。

      晏宁直接绕到他前面,且离他有段距离,似多迫不及待与他撇清关系。
      “东西交出来!”

      那些人走到面前,一脸笃定又威逼:“就是啊,眛下不属于你的东西,也不怕遭报应。”
      “快交出来吧,别等我们搜出来,不止你脸上无光,也丢尽了霍家的脸。”

      “早说她不是个安分的,这不就暴露本性了,那霍五娘真是瞎了眼,引狼入室,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她们一人一句,聒噪得很,人群里也有议论声传来,晏宁起初还不解其意,可渐渐地,她也听明白了。

      原是怀疑……哦、不,是笃定她偷了东西,非要让她将东西交出。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算了,直接搜吧。”
      眼见她们要动手,晏宁后退一步,冷眼看着。

      “你们可有证据?”
      谢鹤明上前一步,几乎与晏宁并肩。

      见他开口,女娘们声音小了些,却依旧笃定,“不是她还有谁,这儿就她一个外人。”
      言下之意,在场的家中都有些银子,不至于为了一两个镯子而做出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晏宁突然笑了下。
      “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笑。”
      “你!”见自己身后人众多,女娘更有底气,“我不与你争辩,你若交不出来,便随我去见官。”

      只怕到时候见了官,她偷没偷东西就不重要了。
      “抓贼拿脏,若只凭你空口白牙诬陷,我是否也可认为是你们贼喊抓贼?”

      谢鹤明一再为晏宁说话,她们更是不喜,“谢郎君,你为何帮她?”
      “我只是说了句公道话。”

      “宁宁。”
      晏宁抬眼,霍云清焦急赶来,衣袂飘扬,发丝黏在脸上,不似平素从容。

      她一来便站在晏宁身前,面对如此多人也毫不退让,“诸位这又是做什么?”
      “她偷东西。”

      “她品性恶劣,还不承认。”
      “果然,麻雀是变不了凤凰的。”

      眼前人越聚越多,皆闻声而来。
      那些目光很熟悉,嗤笑、鄙夷、讥讽……

      晏宁心静如水,却突然向前一小步,手指揪住霍云清衣袖,又即刻收回,像在欲盖弥彰,她嘴角往下撇,眉心微拧,一双眼水汪汪的,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霍云清感受到身后动作,回头看一眼,见状,更是心疼。
      “七娘的脾气秉性我最了解,若说她偷窃便请拿出证据来,仅凭一人一张嘴便诬陷于她,恕我无法容忍。”

      “那就搜身,若没有我们自会道歉。”
      “有何意义?”霍云清扭头盯着说话之人,她目色清亮,坦荡明净,“冤枉完人再不情不愿地道歉,你的歉意值几个铜板?换做是你,你乐意吗?”

      那人语塞。
      又有人道:“也没证据证明不是她偷的。”

      霍云清嗤笑一声,旁人只见过她温和柔善的一面,岂料她还有如此硬气的时候,“冤枉人就当拿出证据,而不是要求受害人自证,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众人彻底哑然。

      “七娘是霍家人,霍家人荣辱皆系在一处,你们任凭旁人侮辱冤枉于她,究竟是为了私怨,还是要故意毁坏霍家的名声。”

      霍云清这话显然是对着霍家的女娘、郎君们说的。
      晏宁一开始就看到了那些站在人群里的熟面孔,只是这种难得的机会,她们怎会出来,恨不得事不关己地看她接受审判。

      “不至于不至于。”
      傅夫人怕事情闹大,忙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说得如此严重?”

      “夫人,请恕五娘无礼。但阿宁亦是我妹妹,我见不得旁人冤枉于她,若真是姐妹,岂有冷眼旁观的道理?”
      她嗓音不大不小,温和却有力,“七娘心思澄净,比起在场的每一位都纯粹,我视她为亲妹,她一日是霍家人,一生都是霍家人。”

      “莫须有的罪名我们不认。”
      霍云清走到她们面前,绷着脸道:“还请几位娘子同我妹妹道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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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可以看一看嘛~~~ ————专栏预收《渣了小侯爷后她翻车了》 [美强惨太师府嫡女×纯爱战神小侯爷] 他裹紧了衣服,颤颤巍巍地指着手控诉,“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背地里嘤嘤嘤哭诉,“清白不保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