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阎罗》芒岁

65、祭台 “新的祭品

　　子时已过，夜色深重。
　　稀疏的云层渐渐聚拢，罩住月光。

　　晏宁在街上行走的影子也被掩盖，她抬头看一眼天色，目光扫过四周。
　　风声萧萧，树枝摇曳，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前方一个身影突然顿住脚步，蓦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一片，除了漆黑长街，再无他人，可心中更觉不安，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陆府。

　　陆辛看着匾额上的二字，浑身忍不住发颤，那扇大门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将她吞噬。
　　她拒绝了晏宁等人同行的要求，孤身一人来到客栈，小二见她神色恍惚，便多问了一嘴，她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坐在屋中，看着外头暮色降临，月亮高挂枝头。

　　云聚云散，将月色彻底掩盖。
　　漫漫长夜，黑得好似没有尽头。

　　陆辛犹豫了许久，拖延了许久，直到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传来，她心头一跳，咬咬牙走出房门。
　　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恐惧早已扎根在心底，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陆府的大门微敞，里头露出一丝光亮。

　　一步、两步——
　　直到她彻底踏入‘深渊’。

　　绕过数道回廊，路遇岔口，顺着一侧小道走下去，穿过拱门，两边檐下灯笼悠悠晃荡，微弱光亮勉强能看清园中花朵。
　　若是晏宁在此，定会觉得熟悉。

　　芬芳馥郁，只可惜途径此地的人无心观赏。
　　径直走过园子，来到一处铁门外。

　　陆辛在墙上摸索两下，寻到一个位置，屈指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开了。
　　铁门沉重，速度十分缓慢，只开了一个小缝的时候，陆辛侧身进入。

　　向下的台阶很长，地上还有泥泞的污秽之物，墙上只挂着一个火把。
　　陆辛走得很小心，越往下，她的心跳得越快。

　　“来了。”低沉的嗓音略显浑厚，他轻咳两声，缓步从暗处走出来。
　　一听这个声音，陆辛就忍不住浑身一抖。

　　还剩最后一级台阶，她僵住不动，快速低下头去，避开对方目光。
　　老者长得慈眉善目，但眼神却很阴暗，她自记事起，最害怕的就是同他对视。

　　“阿辛，这一趟出门可有收获？”
　　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她心头。

　　“老爷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错了。”老者温声道：“你只是说了实话。”

　　“是，是实话。”陆辛低着头，顺从回道。
　　“嗯？”老者突然顿住，目光缓慢挪至她身后，嗓音变得怪异起来，不知是喜是惊，“你没察觉身后跟了个尾巴吗？莫非是你送老夫的礼物。”

　　陆辛一惊，猛地回头。
　　与她相隔数级台阶之上，站着一女子。

　　如出水芙蓉，与此地格格不入。
　　可那双眼灰暗阴沉，似乎毫不惧怕。

　　陆辛喃喃出声：“晏娘子。”
　　她如何来的？何时跟来的？

　　她竟一无所觉。
　　“新的祭品来了。”老者笑道：“阿辛，你可再调养一段时间。”

　　陆辛嘴角僵硬地牵起一抹笑容，转头看向晏宁时，歉疚、不安，又有一丝她也不愿承认的庆幸。
　　虽说晏宁曾帮过她，但比起自身的利益，那点始于算计的帮助，根本不算什么。

　　“祭品？”
　　晏宁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看清底下场景。

　　圆形石台周围立着四根石柱，每根柱子上捆着铁链，台面上暗色的好像血渍，每条石缝中亦有凝固之物，东南西北四角插着白幡。

　　这是……
　　——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