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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画 “谁拦了我 ...

  •   不知何时,衙门外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显然消息早已传了出去,众人议论纷纷,其中不乏受害者家属,半是悲痛半是愤恨地望着堂中所跪‘嫌犯’。

      他们似乎认定陆承元便是凶手,口中嚷嚷着要他偿命,说至激动处,开始推搡,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畜生!还我女儿!”
      “你把我女儿带哪儿去了?!”

      那些消失的女子还有多数未能寻回,不知是死是活。
      但久无音讯,人人心中都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百姓痛苦的哀嚎在府衙中回荡,响彻长街,阴沉的天色下,燥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一张张悲恸的面孔让身处其间的人们为之动容。

      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顾绍之扫过每一张脸,指尖微微屈起,默了默,又拍惊堂木,“肃静!”

      “陆承元,公堂之上,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又来了。

      陆承元蹙起眉,似是很不耐,头疼胸闷,他喝道:“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再问我也是不知道。”
      “畜生!混蛋!你不得好死!”

      门外有人咒骂。
      衙差拦着他们,以防情绪过激而冲进门去,却不敢太用力,怕伤着人。

      耳边尽是聒噪声,陆承元捂着脑袋,偏过头看向大门外,那一眼好似要将门口叽叽喳喳碎嘴子的人给打死一般。
      “有一事本官不明,陆氏有三位郎君,可上次本官前往陆府,只见到你一人。”顾绍之道:“陆家大郎君早夭,可还有位二郎君,他去哪儿了?”

      莫名其妙一句话令在场人都愣住了。
      陆承元一怔。

      帘后,清璇小声道:“这和案子有关系吗?顾大人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她注意到晏宁一直盯着陆辛看,不解问:“娘子,你在看什么?”

      “看相。”
      “……”清璇一时无言,“娘子,你真会说笑。”

      但晏宁却道:“人在面对极为害怕的对象时,会露出恐惧、胆怯、逃避等情绪,若一个人长期遭受折磨,你再次遇见折磨你的人,你下意识的反应是什么?”

      清璇想了想,道:“若是我,我大概不想见到那张脸。”又摇头,“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害怕,恐慌。”
      她明白了晏宁的意思,“所以陆娘子在说谎?”

      “可仅仅只凭这来判断,是不是太武断了?”
      “还有一点,她太刻意。”

      晏宁平静地望着外头,“她太想将那些情绪展现给我们,反而显得不自然。”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她想保护凶手?”清璇无法理解,“她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

      晏宁不答。
      因为一个人在意的东西有很多,钱财,生命,人或物,亦或是自由。

      只要有软肋,就可任人拿捏。
      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心中早已麻木。

      片刻后,陆承元道:“二哥向往自由,早就离开家了。”
      谁知,顾绍之冷笑一声,“找不到的人你就说离开,真当本官查不到是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总能引起陆承元心底怒火,他突然吼道:“那你去查,你去查啊!你将他找来,将他带来我面前,我倒想问一句,他凭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凭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陆家,凭什么对我不管不顾!凭什么?!!!”

      这一声声质问让场上一度安静。
      而陆承元说完后,突然大哭起来,毫无形象,不顾脸面。

      “……”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等他平复下来,顾绍之才问:“陆府曾购买过茉莉花露,是何人在用?”
      “什么花露?”

      陆承元抹了把泪,语气里还带着哭腔,茫然道。
      “茉莉花露。”

      “这种小娘子用的东西,我哪知道……”
      “大人——”

      不及他说完,几名衙差从外头跑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盒。
      县官接过,呈给顾绍之。

      盒子被他按在桌上,他并不急着打开,只静静看向陆承元,“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陆承元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仍道:“不知。”

      “死不悔改。”
      顾绍之冷冷吐出一句,“本官给过你机会了。”

      打开盒子,里头满满当当放着的都是茉莉花露,寻常人家买一瓶都已是奢侈。
      他却有整整一盒,约莫十多瓶,能用几年了。

      “这盒子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何话说?”
      陆承元瞪大眼,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没买过……”

      “你没买过,不代表没让人买过。”他一句话给他定了罪,“来人,陆承元杀人之罪证据确凿,押下去!”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陆辛茫茫然跌坐在一旁,直到有人喊她。

      “陆娘子,此案已查明,只是他罪大恶极,须上报,等候判决。”
      ‘查明’‘上报’‘判决’——

      陆辛耳边嗡嗡作响,脸上不知是哭是笑,浑浑噩噩朝顾绍之磕头,“多谢大人。”
      门外哭笑声不绝于耳。

      百姓又是感念好官替他们讨回了公道,又哭诉逝者已回不来了。
      这时,有人提出,“大人,即便人死了,也能寻到尸骨吧?还请大人替我们寻回女儿,好让她们入土为安。”

      “这是自然。”
      外面熙熙攘攘,帘后一片寂静。

      清璇喃喃,“就这么……结束了?”
      太快了,快到不真实。

      元青看她一眼,“你不是认定他是凶手吗?那你应该高兴才是。”
      “说不上来,很奇怪。”

      等外头人都散了,晏宁才走出去,走到陆辛跟前蹲下,温柔将她扶起,轻声细语道:“凶手落网,你不必再心惊胆颤,今后的日子定能安乐如意。”

      陆辛露出一抹笑,“多谢。”
      晏宁温和笑了下,“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我先寻个客栈,之后……之后再做打算。”
      “正好同路,不如一起?”

      “不用了。”她拒绝得飞快,又似掩盖什么般,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晏宁凝视着她,半晌,笑道:“好。”

      尘埃落定。
      清璇看着晏宁,几番欲言又止。

      夜已深了,街上静悄悄,屋内仅亮着一盏烛火,她盯着火光看到双眼发酸,才忍不住眨眨眼,想起白日一幕,仍觉不对劲。

      “你知道若我被人所迫,我会怎么做吗?”
      原以为晏宁已睡了,乍然听到她开口,清璇猛地从榻上爬起。

      借着微弱火光看清她的脸,依旧闭着眼。
      仿佛方才那句话是她的错觉,可她知道不是,便静静等着她再次开口。

      “我会杀了他。”

      轻描淡写的话令清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向来如此,对一切都不在意,将人命看的很轻。
      可清璇仍旧认为,她是个好人。

      对于落魄时的她,能施以援手,哪怕那时她们不过萍水相逢。
      一个人一定是经历过极大的背叛、痛苦才会对所有人或事漠不关心,这是她的经历。

      未经他人苦——
      渐渐地,清璇眼底浮现出心疼。

      “谁拦了我的路,我就杀谁。”
      这话仿佛一语双关。

      黑暗中,晏宁睁开眼。
      双目清明,毫无困意。

      清璇回过神来,“娘子如何确定她受人威胁?”
      “白日里她提起凶手时,害怕恐惧的模样不似作伪,但看到陆承元时又有所不同。”

      清璇接话,“说明她怕的是真正的凶手,而陆承元不是?”
      “今日我问她打算去哪儿,她避而不答,只怕不是没想好。”

      夜风吹过窗台,月影细碎,烛火忽闪,下一刻被风吹灭,屋内彻底陷入昏暗。
      门外传来叩门声。

      晏宁目光锐利,盯着那扇门。

      “七娘。”
      “是谢郎君。”

      清璇松了口气,过去开门,重新将烛火点燃。
      谢鹤明直奔主题,将手中之物展开。

      宣纸上所绘的是个陌生女子,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可以说是丑陋。

      一条疤痕横跨整张脸,左脸上满是红疹,眉毛浓厚,唇角有颗痣。
      清璇毫无准备,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好……奇特的一张脸。”

      “是秋泠?”晏宁道。
      “不错,松年派了画师前往锦园,根据班主的描述画下了这张脸。”谢鹤明看着她,“如何?”

      “怪。”
      “怎么说?”

      晏宁思忖片刻,道:“人的五官是有特点的,即便平平无奇,也不至于像这张脸一样……”她想到一个词,“违和。”

      她拿着画走到烛台边坐下,静静盯着看,也不说话。
      清璇不敢吵她,便始终站着。

      月亮升至树梢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一片阴影。
      晏宁同画中人对视。

      思绪逐渐飘远。
      过去,霍云清也会作画,倒不是多喜爱,只是身为霍家子女,难免被安排这样那样的功课。

      霍云清学什么都认真,并无局限,既画人也画景。
      有次,她远远见她坐在窗台前,婢子替她磨墨,她便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去。

      “为何先画眼睛?”

      霍云清笑笑,手上动作不停,却认真解释,“一双眼能看出许多东西,你的喜怒哀乐都能从眼中传递。”说至此处,她偏头看向一旁小娘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莞尔道:“像我第一次见你,便知你是只小猫儿。”

      晏宁不服气,拍开她的手,愤愤道:“我才不是,你别瞎说。”
      霍云清被她炸毛的模样逗乐了,又立刻安抚,“好好好,宁宁不是。”

      久远的回忆穿透时光,让人流连于过去。
      那一声声温柔的轻抚与安慰竟成了奢望。

      “娘子?”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清璇有些担忧。

      “无事。”晏宁又低下头,描摹着画中人的眼睛,“一双眼能透露出许多东西,她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恨,而这双眼里的东西我才见过。”

      闻言,谢鹤明几人也凑近来看。
      一双手越过晏宁的肩按在纸上,这个姿势难免离得近了些。

      “是陆娘子?”
      话落,晏宁收回手,谢鹤明垂眸看她,这才发觉二人不过咫尺距离。
      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后,拉开距离。

      他手指微蜷,见晏宁并无反应,疯狂乱跳的心这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我去找人。”
      “一起。”

      晏宁眸光微闪,“人多打眼,我一人足以。”
      “太危险了。”谢鹤明皱眉。

      “以身犯险的事我不会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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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真心求问,我和他是打小定下的婚事,可他却在成婚前和别的女子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后来,他的白月光死了,他只伤心了几日,便依照家中长辈的安排与我成了婚,竟也对我死缠烂打,这种喜新厌旧、朝秦暮楚之人谈何真心? ————专栏预收《渣了侯爷后她翻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