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师的执业守则》夜客

17、第 17 章 带色的音频

　　江潮和钟蔓蔓商量下来，一致都认为最佳的摊牌方案就是跳过摊牌和解的流程，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
　　以金家的做派，是很难接受上法院打离婚官司这种事情，“把家里的事摊出去给外人评头论足，这像是什么样子？不知羞耻。”钟蔓蔓模仿金母点评熟人家的争产、离婚的口吻。
　　但钟蔓蔓一旦提出离婚，对于金家这个儿媳妇是再不可接受的，所以离婚是必然的结局，变数只在抚养权和分割财产的数目上。如果选和解的方案，金家的财力决定了不管是律师团队还是小动作的能力和执行上都远胜钟蔓蔓和江潮，离婚拖得时间越长对钟蔓蔓越不利，只能利用金家不愿意上庭的心态，压缩和解时间，争取机会。

　　因此，在江潮准备好所有资料之前，钟蔓蔓就继续回金家若无其事的扮演好金二少奶奶的角色。
　　两个人从中午聊到下午，一连几个小时，午饭都在茶室简单解决的。
　　钟蔓蔓因为自己偷偷给金水生录音的缘故，多少有点做贼心虚，总担心会在起诉前被金家发现端倪，所以要江潮尽可能快的为她准备好资料。
　　所以江潮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为钟蔓蔓的诉讼工作，他把两只设备的录音导入电脑，然后开始播放音频。
　　下午三点半，杜岭打开自家房门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唇舌交缠的响啧声，女人的娇吟，男人的轻喘，“感觉好不好”中年男人油腻的声音传出来……他惊得退出去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但是他用的是指纹锁开门，确实是自己家没错。
　　这什么情况？！
　　“我X，这个时间你怎么回来了”，江潮手忙脚乱的盖上电脑，那下流的声音立刻停止了。
　　“江潮？”杜岭看到客厅里只有江潮一个人，松了口气，再看他摆在餐桌桌面上的电脑，“难道你在看小电影？还是在餐桌上？？？”
　　“至于嘛？！我要看小电影干嘛不用你家65寸的电视屏看，至于用电脑这么憋屈？”江潮的嘴总是让人哭笑不得，“不是，我估摸着下午这个时间段你肯定不在家，正好新接的案子有些老太太不宜的内容，耳机落在车上懒得拿，所以干脆躲你这里干点活。”
　　“什么案子，这么刺激？”
　　“离婚，对方的出轨证据。”
　　“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杜岭点点头，“上午我在凤城区有个庭，从早上9点一直开到1点多，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直接从法院回来了，结果正好抓到你的现行。”
　　凤城区是南江市隔壁市下辖的一个大区，开车去凤城曲法院单程估计要2小时，江潮算了算杜岭大概早上6点多就要出发，庭开了4小时，车来回4小时，难怪连铁人杜岭都喊累。
　　别看江潮嘴硬，他其实还是很不好意思被抓到听“现场”，拼命的转移话题，“什么庭开了4小时？你中饭吃了吗？要不要先去睡一会，然后上我家吃晚饭？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一面说一面推着杜岭往房间里进。
　　杜岭并不抵抗，却从公文包里摸出耳机，递给江潮，“我真得需要睡一会，等我起来我们再聊你的“证据”。”
　　但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杜岭的意思是让江潮戴着耳机留在这里继续他的工作，而之后，除非江潮主动八卦，杜岭是不会问他这个工作细节的。
　　没多久，江潮听到洗手间水响，杜岭在躺倒床上前是一定要洗澡的，洁癖。他兀自笑笑，插上耳机，继续忍受金水生的荼毒。
　　钟蔓蔓在这一个月里，录到了几十条金水生和女人来往的音频记录，其中至少能证实他与三四个女人的关系突破了底线，出轨的证据确凿。
　　江潮花了一个下午把金水生的相关音频整理完毕，筛选出有用的部分，大概有二十多条音频能用，其中三四条的内容尤其不堪入耳。按照法庭规则，这些是需要配套文字文档提交，以方便各方阅读和使用。
　　自从有了苏小茉这半个徒弟之后，这些辅助性的工作都被苏小茉接管了，虽然对苏小茉来说这种工作也是成长途径上的必要锻炼，而且她也领着陈主任发的工资，但毕竟也是工作，所以江潮还是按月额外付给苏小茉一笔数目相当的精铁。
　　但这录音着实辣耳朵，之前刘小山□□案件的卷宗虽然更直白但毕竟是文字，和这现场实录的声音刺激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交给苏小茉合适吗？江潮有点犹豫。
　　不过第二天，江潮还是交给苏小茉自己决定。
　　苏小茉这次还是表示不介意，“这也算是脱敏训练，恶心几回，以后不容易被男人骗。”几个月的熟悉下来，她对江潮半点不畏惧了，说话更加没大没小。

　　江潮带着苏小茉开始梳理案件信息，他们从计算金水生和钟蔓蔓的夫妻共同财产开始。
　　金水生名下没有能查到的存款，和钟蔓蔓两口子信用卡账单倒是一个月小几十万。另外，根据钟蔓蔓提供的资料，金水生证券账户里有价值四百多万的股票，辉腾落地折旧现在估计不到百万，钟蔓蔓开的mini宝马本来就是接她婆婆二手的；房子都是金水生婚前全款房……“算下来明确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钟蔓蔓能确定分到手的，大概价值在两百万出头。”苏小茉在纸上统计了数据出来。
　　“再看看金水生名下的公司股权情况吧。”股权的价值评估困难，不但每个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同，重点是从局外人的角度很难了解到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只能做粗略的估算。
　　首先，四间公司中两间皮包公司忽略不计。
　　制造工厂虽然运行正常，但查下来土地厂房是租赁的，而且这类企业单看账面估计企业收益是负数……
　　唯一有财产价值的是下挂了三套房的那间公司，这公司其实从表面看也是个皮包公司的状态，如果不是钟蔓蔓的信息，不然估计也会漏掉。
　　三套房总价大概是1000万，金水生的股权占比95%，这么算下来股权这块折现最乐观的估计争取到的不会超过400万。
　　苏小茉取了张白纸，在纸上先写了共同财产分配，标注了200万+400万，想想又在400万上加了个括号，填了个“？”号。
　　接着江潮在纸上另起一行，落了“过错赔偿”四个字。金水生的出轨音频，证据确凿，但这部分的金额在实际判决中，往往判决赔偿的金额并不高，于是他也只是随手填了个10万。
　　“然后，是抚养费？”苏小茉问，江潮前面说过他们的委托人是要争取抚养权的，那么对应的抚养费也是一个需要争取的部分。
　　江潮写下了“抚养权（抚养费）”。法律规定，抚养权在2岁以下的一般判决母亲抚养，2岁以上的以利于孩子的原则判决抚养权，超过8岁的则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愿。当然，这里说的都是父母双方都要抚养权的情况下。但是钟蔓蔓能拿到抚养权吗？
　　钟蔓蔓的女儿玥玥刚满4岁，送进了本市的高档私立幼儿园了，家里还配有专职保姆照顾。
　　钟蔓蔓每天只需要等女儿从幼儿园回来后，陪女儿玩两三个小时，这是她的日常两项主业之一，另外一项则是随时奉应婆婆召唤。但比起每日忙着在外面和各路女人鬼混，经常不在家的金水生，她绝对是尽职尽责。
　　江潮的判断是，金家不会同意钟蔓蔓带走孙女。即便是钟蔓蔓也承认，金家的确是宠爱这个孙女。更何况金家和大多数有钱人一样传统、好面子，江潮基本可以预见他们的反应：金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已经是无法接受的，到时候外人会怎么看金家？钟蔓蔓未来是肯定要改嫁的，到时候孙女改姓了怎么办，孙女名下的钱和首饰虽然不多，但便宜了钟蔓蔓和别人怎么办……反正孩子是绝对不能给钟蔓蔓带走的，金家在这方面必然不会让步。
　　“小茉，”江潮放下手中笔的，向后靠向椅背，叹了口气，“你觉得女方多年没有工作，没有专业技能，没有固定经济来源，但男方家庭条件可以给孩子最好的生活环境、教育资源，那么你觉得孩子应跟谁更好？”
　　苏小茉想了想反过来问，“经济条件会决定抚养权的归属吗？”
　　“会有影响，但不是绝对因素。孩子年龄在2至8岁区间的，法官决定抚养权的依据是谁抚养孩子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所以经济条件肯定会被法官列为参考指标，但也不会只看经济因素，毕竟另外一方也是需要付抚养费的。之前的判例中，也有没有工作的母亲抚养子女，由父亲支付抚养费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