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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化 “参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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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黄门令在旁急急的唤。
“嗯?什么事?”刘欣从发呆的情绪中回神。
“孔大人和太傅已经在殿外候着很久了。”
“你怎么不通传,快让他进来。”
黄门令腹诽,自己已经说了多次,是您自己发呆没注意。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孔光与师丹二人头顶金丝镂空的高阶官帽,身着秀有金色云纹的黑色官服,手柄玉质官牌,齐齐跪倒在射入门内的光晕中。
刘欣从案后急急绕出,快步走到两位大臣身前,虚俯身子,伸手欲请两人起身:“两位师父快请起,不是说好没外人在的时候不要行礼了嘛,而且要跪也该是本太子跪你们才对。”
两个将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并未借助刘欣的力量,而是自己用双手从地上撑起,缓缓地直起身子,须臾晃过气来。
师丹向太子作了个揖,道:“太子客气了,师丹虽任太子太傅之职,却从未教授过您什么,实在是愧对太傅之称。”
刘欣笑了笑:“太傅,过谦了,本太子认为皇上任命这太子太傅,不是为了教导本太子孔孟庄周那些文书上写的虚妄道理,而是为了教授为君之道,驭人之术,指导本太子如何去统御群臣指点江山,本太子原是远道而来对这京城也是初来乍到,对这朝堂之事更是不甚熟悉,所要学的可以说是多不胜数,将来总要老师多多指点劝诫,以免误治了这江山。”
“太子,如此谦虚客气,实乃百姓之福啊。”孔光抬手轻抚黑色山羊须,眯眼笑道。
“两位老师也是如此客气,以后还要看你们多多扶持才是。”刘欣不动声色的微笑,虽然自己从未接触过京都朝堂,但以前好歹也是个定陶恭王,管理着一方水土,对于君臣之间的相处之道处理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只不过京城里的老狐狸少了王府中大臣们的怯懦多了几分城府,对付起来更加困难。
“哈哈哈,太子果然不凡,以后尔等定当竭尽吾之所能,辅助太子一登大统。”师丹亦是大笑,看向刘欣的眼光多了几分赞赏,颇有些孺子可教的意味。
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若加上刘欣登基后的一代,在大汉朝可以说是三朝元老、重臣中的重臣,个个历练的狡诈无比,既要在你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将自己端个高位示意自己是个正直清廉的君子让你不要看轻了他觉得他是好差使的,同时又要时不时的点化你指导你来表示自己的忠诚示意自己愿意为你奉献他的一切,好让你在将来继续倚重他,说句难听的,就是一朝堂婊-子,没了清白还想立牌坊。
孔光,师丹亦是如此,喜欢将这种相互恭维的游戏不断上演,刘欣也便依着他们的想法演下去,让他们吃尽甜头,但这种客道的戏码却也不能如此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总该有个结束才是。
“今日,两位老师来所谓何事,莫不是出了什么朝中无法明言的。”刘欣断然了结之前那乏味的对话,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有二事,一公一私。”孔光亦瞬间恢复了严肃的态度,以表示事情的紧迫与严重。
师丹接口道:“一件事是前段日子,蜀地爆发了旱涝,灾情严重。”
“那事皇上之前不是已经在宣室群议过了,并且立案吩咐下去了吗?”刘欣略感诧异。
孔光面容严肃,微皱了双眉,道:“之前是已经有了对策,而且皇上也下旨实施方案到基层,但根据从底下急报上来的消息,情况并未有所改善,反而越演越烈,如今潼关口已经是难民成堆了,这样下去,很可能爆发瘟疫,而且将会殃及到京都。”
“这件事,定是在中间环节出了问题,这里面的猫腻,恐怕不是普通官员所能办到的。”师丹说道,“而且,这是太子殿下参政后,第一件负责的重大事件,若出了事恐怕会使太子在朝上失了威信,对太子将来的地位不利。”
刘欣不禁攒眉:“这事之前是谁在负责?”
“是臣属下的御史董恭。”孔光上前示意,微低的头掩去了面上莫名的神色。
“哼,这么件理得清清楚楚的案子也能给人钻了空子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如此无能之人竟也能坐上督查御史之位,责令他全心应备此案,若仍找不到对策,就等着抄家谢罪吧!”
刘欣并没有再重派人选,这种事就算重新派人也可能会导致相同的错误而且会因为不熟悉情况而延误时机反而得不偿失,相反,之前犯错的人在了解事情始末后会尽快将事情办妥,毕竟在这朝堂上过得有些年岁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这个时候刘欣尚不知董恭为何人,若他得知这董恭是董贤老父,而且就因为这件事导致被贬,举家迁回云阳老家,而董贤自然也跟着走了,或许他就悔不当初了。
腹黑的孔光当然不会告诉刘欣董恭是谁,毕竟这世上少的就是背黑锅的,总不能出了事都由自己这个宰相扛着吧,这样的话自己都可以死上几百次了。
刘欣瞥了眼在一旁两个低垂着脑袋的老头,心中冷嗤一声,两个不要脸的老狐狸不要以为本太子不知道到底是谁出的问题,你们想找人背这个黑锅,本太子就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你们,不过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刘欣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就这样,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若再出了什么事,就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了结的。”
虽然刘欣的语气暗含着警告,但也意味着不再追究此时,这让孔光和师丹同时松了口气,一起回道:“是,殿下。”
“还有件事,就是王太后所属的外戚势力,最近动作开始频繁了,为首的王莽却对此无动于衷,不知是何缘故。”孔光上前一步说道,同时偷瞄着刘欣脸上的表情,却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外戚干政向来是历代君王的大忌,刘欣更是对此事深恶痛绝,且一度发誓将来临朝之日便是整治外戚之时。
“莫不是,太后与王莽有了分歧。”师丹言明自己的猜测。
刘欣心下亦是疑惑万分,皱眉道:“先不要下结论,继续盯着,静观其变。”
“是,殿下。”两人齐声。
“若有变化,再行禀报吧。”刘欣看了看旁边再度沉默的两人,忽然觉得劳累无比,垂了眼睛,挥挥手道,“其他的就按卿家的意思办吧,如果无事的话先退下吧,本太子身体有些不适。”
“那太子好好休息,臣等告退。”孔光和师丹相互对了一眼,默默退出了门外。
刘欣看向窗外,微叹了口气。忽有暗影附耳来报,倾听间,隐在窗棂下的脸不知是何颜色。
窗外,骄阳当空,芳草依依,是个万里晴空的好日子,可自己却无法体会那温暖,全身一阵阵颤抖,连握拳都失去了力气,只觉得有如浸在冰窖般寒冷。
董贤,这次你又要怎么说。
未央宫宣室
侍女将点燃的紫金香炉轻轻安放在离窗台不远的几案上,淡紫色的轻烟随着窜入窗户缝隙的幽风弥漫了整个厅堂,缓和了室内原本霸气罡厉的装饰,飘渺幽深的景象不像深宫帝王家,倒像极了遗落在人间的仙家洞府。
缥缈中两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对坐在塌上对弈。
“莽,最近是不是有了什么烦心事?”穿着秀有金边龙纹黑色锦衣的男子,手执黑子,思虑了一下便轻轻将子下在一个网格中,抬头向对面那人微微一笑,令原本粗犷又严峻的面孔带上了难得一见的温柔。
“没有啊,陛下您多虑了。”王莽抬眼看了看对座的男人,又自顾自的往棋盘上下了一子。
听到对方语气中明显的拒绝,皇帝不禁一阵失落,有些委屈道:“嗨,莽,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以前你总是拉着我说这说那,高兴的不高兴的你都会告诉我的,如若我嫌你烦,你还会不高兴。”想起以前的时光,皇帝又有些兴奋。
“早就过去了,我们早就过了年轻的时候。”王莽将注意力集中在棋局中,对于皇帝的话没有太多情绪,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皇帝并未生气仿佛也习惯了王莽固有的答案,继续说:“是吗,可我还总是想起来呢,记得你以前……”
“忘了吧,不会再有了。”王莽张开打断皇帝的回忆,有些不耐烦,似乎厌倦了这种对话。
皇帝有些沉默,虽然已经习惯了被泼冷水,但无论多少次,自己都无法做到不在乎,心里总是苦的不能自己,可即使这样也不愿放弃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你……”
“不为什么,厌倦了而已,总是以前以前的,多腻烦啊。”王莽感觉到自己浮躁的心绪,心不在焉的下了一子。
“呵呵,你又输了。”皇帝忽而笑逐颜开的拍着手,或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王莽看到自己。
“是啊,又输了。”王莽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皇帝,笑着摇了摇头,和他下棋,自己从来没有赢过,就像感情一样和他在情场上的博弈自己早已输得一塌糊涂。
“呵呵,你和我下棋从来都是输的”皇帝笑眯眯地看着王莽,仔细地扫过每一条纹路,心痛那些因年岁而多出的皱纹。
“陛下,这次臣是为了和您商讨蜀中灾情而来的。”王莽微微一侧,下意识避过皇帝因看得入神而想去抚摸他脸颊的手,起身立在塌侧,冷冷道出自己的来意。
皇帝愣了愣,诧异又纠结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疑惑,但更气恼王莽的闪躲,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一定要每次来都这样和我说话吗!”
“皇帝陛下!臣在和陛下商量国家大事,请陛下莫要分了心思。”王莽俯首,于胸前抱拳。
皇帝从塌上将原本盘起的腿放下,直挺起腰将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看向王莽,似乎在确认了什么后,方才说道:“王爱卿,蜀中灾害不是之前就朝仪过了,怎么你这个大司马又拿这来说事了?”
“回陛下,百里加急来报,灾情并未得到控制,部分地区已经发生了暴动,虽已得到镇压,但这到底得不到根治,如不向灾区济粮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之前不是已经运往了大批赈灾物品?”
“那批出了问题,没能按计划送达。”
“什么!”皇帝猛拍在棋案上,溅飞了一桌的棋子,“损失了多少?”
“十成中真正分配到百姓手中的不到一成。”王莽照实回答。
“该死!孔光他们是怎么办事的。”皇帝咒骂了声,气闷地看着一地的黑白棋子。
“恐怕,孔光大人也正在为这事伤脑筋呢。”王莽勾起嘴角,略带了讽刺。
“那依爱卿的意思是?”
“再发十万担灾粮,今年江南地区加赋三倍,蜀中重建后,三年年内除了必要的口粮,全部上缴作为赋税。”
“好吧,就依爱卿的意思办。”皇帝微皱了双眉,却又一阵无奈。
“多谢皇上。”王莽并未多高兴,似乎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对了孝王怎么样了。”皇帝略带着兴趣打听起自己的小皇弟。
“孝王殿下正住在长信宫。”王莽有些诧异皇帝竟向他打听他自己的皇弟的事。
“嗨,这个皇弟是朕看着长大的,如不是他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当皇帝,朕真想将皇位传授于他,毕竟他比那个皇侄来得熟悉亲近许多。”皇帝笑了笑,状做不在意地说道。
“陛下,太子比孝王适合这个位置。”王莽攒着眉头,颇不喜这个话题。
“我知道,也不知道刘兴在离了宫十几年后再回来对这里还习惯不。”皇帝似乎也觉得先前的话题有些不妥,将话锋轻松转回刘兴的生活上。
“陛下放心,若臣猜的没错的话,如今孝王陛下正和太子宫中的董舍人在一块。”王莽的口气带着莫名的意味。
“是吗?看来这孩子也是个多情种子啊。”皇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开玩笑的说道。
“……”王莽无言。
“我和你当年也是……”皇帝开始不死心的将话锋带回他们自己身上。
“陛下,时候不早了,臣家中尚有要事处理,臣就先行告退了。”王莽颇有些无奈的打断皇帝兴致勃勃的话语。
“有什么要事比我还重要,你的借口还真是越来越烂了,怎么连敷衍我都懒得了吗?”在多次示意无果后,皇帝终于爆发了,“莽,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好久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我在这宫里呆的好寂寞啊,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皇帝情不自禁地起身搂住王莽挺拔的身躯,温柔地嗅着他发间的味道。
王莽身体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动容,毕竟面对自己所爱之人,没人能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王莽动情地想要回抱皇帝,却马上被门外传来的通报打断,黑色的瞳孔再次如临深渊,安静得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波动。
“陛下,昭仪娘娘求见。”黄门令尖着嗓子在门外喊道。
皇帝感到怀里的身体猛的一僵,瞬间便被远远的推开。又是这样,皇帝心里难免一阵失落,苦涩得犹如吃了一箩筐的黄连。
“皇上,既然昭仪娘娘来了,臣就不再打搅了,微臣这就告退了。”说完,王莽便心无所恋地转身,疾步跨出了门槛,对擦身而过的昭仪视若无睹。
赵合德微皱了柳眉,又很快释怀地走向汉皇,笑盈盈地道:“皇上,臣妾打搅到您和大司马的商议了吗?”
“怎么会呢,德儿多虑了,只要有朕在的地方,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皇帝轻搂了赵合德在身旁,笑眯眯的掩去眸中的神色。
赵合德抬手附在皇帝的脸侧,轻抚着眼角细细的皱纹,怜惜地道:“皇上,你怎么了,有谁惹你不高兴了吗?”见皇帝并未说话,复而又将侧脸贴在皇帝的胸上,小手轻揉他的胸口,状若心疼地道:“皇上,不要难过,你还有阿德我啊。”
皇帝垂眼叹息了一声,用力圈住赵合德的蛮腰,将她拥进怀里,把脸埋在合德的颈窝中,低低地道:“阿德,这世上,了解我的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