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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怒火 话说,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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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从董贤与刘兴在某条偏僻的小路上偶遇之后,两人顿时狼狈为奸,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那日之后,只要太子那一结束,董贤便飞快地从东宫里逃出来,然后直奔中山王暂住的宫殿,美其名曰去看自己的结义哥哥,实则更多是为了躲避某人火热眼神的追缉。
但天天如此殷勤地往某位身份特殊的王爷府第跑,在别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这宫中人平日闲着无聊总爱扯些有的没的,谁管你义兄义弟的。于是,飘逸俊秀的董贤大人与成熟爽直的中山孝王殿下便理所当然的有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并且还不止一个版本。
这日,刘欣因为董贤再次落跑郁闷不已,便随意在宫里走走,发泄一下多日来烦躁的情绪。不过,这京都的皇宫着实比他家的是大了很多,自己又没来多久,不一会儿便乱了方向。看着四周不甚熟悉的楼宇,刘欣不禁更觉心烦,悠地在恍惚间听到附近某处的闲聊中提到某个让自己心慌意乱的名字,不知不觉便立住了脚步,闪闪身躲在暗中偷听。
“嘿,你知不知最近最大的话题是什么?”
“什么,还不是那几位主子争来斗去的,这都多少年了,还不是那么回事儿。”
“说你不上道吧,你还不信,现在谁还理那几位的事儿了。你不知道吧,最近的主事说,皇上快不行了。”
“别,这话说不得的。”
“有啥说不得,这太子都立了,可怜我们的皇上被那几位整得连个后都没留下。”
“嗨,这也都是命啊,不过皇上自己也不为这事操心,咋跟着瞎操心啥。”
“这可不是为了后话铺垫着嘛,知道那东宫长信殿里现在住着谁不,是中山孝王殿下。”
“现在谁都知道,不就一个斗败了的主,过些时日,还不得乖乖回他的中山。”
“那是,不过你知道那太子宫里如今又是谁最得宠啊。”
“孔光大人?”
“去,什么孔光大人,那个老头子哪比得上咱英俊潇洒的董贤大人。”就是,那老头子能和我家董贤比吗?
“董贤大人,不就是那个新晋的太子舍人吗?”
“对,就是他,你是没见过太子对他那个喜欢劲儿,为了和董贤大人见面,太子殿下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上午,还时不时地傻笑一阵,我看这大汉朝,就属这位最痴情了。”某人摸摸自己的脸,再次傻笑,疑惑有这么明显吗?
“痴心应如何,那董贤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舍人而已,孔光大人可是堂堂的御史大夫。”
“说你没见识还真没见识,那孔光大人当初还不是被罢了官,要不是咋太子一个折子递上去,现在还指不定在哪窝着呢,现在我们要认清方向,这董贤大人就是,哪天太子一登基,还不是封官加爵,要啥有啥的。”
“他再得宠也是个男人,他还能在咱宫里顺风顺雨的。”我就爱这个男人了,管得着吗!
“嗨,这可别说,这大汉朝哪位皇帝没有个男宠。那最厉害的孝武皇帝不就是男女通吃。”
“切,自古帝王多薄幸,我看也就一阵子的事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哈,你是没见过董贤大人的风采,见过的想不倾心都不行。你看那太子,你见他和哪个人亲近过,他可是连位妃子都没有的主,就那么一位,虽说是个男人,可上心了就是上心了。”还是这话听着顺耳。
“你和我说了这么多,那和长信宫的那位有啥关系。”
“嘻嘻,这么秘密的事儿,我可只和你说啊。”
“啥事啊,快别掉人家胃口了。”
“听说啊,这孝王和董贤大人也走到一块去了。”脸色全青。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那位在长信宫当差的朋友可是亲眼所见,那两位可是亲热的抱在一起呢。”握拳,忍着,听听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不会是看错了吧!”对,还有可能是误会,心忽然吊起来。
“这哪能看错,据说董贤大人就那么坐在孝王怀里,还有说有笑的,想说是……什么声音?”一瞬间沉入海底,拳头捏的嘣嘣响。呵呵,董贤,很好。
“你别管继续说啊。”
“哦,我说啊那董贤大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和孝王看对了眼,就那么生生舍弃了跟着太子的大好前途,和一位败得快逃回老家的主好上了,不过那孝王也是个容易伺候的主啊。”
“总的来说也就是董贤大人抛弃了太子,和孝王好上了。”好很好,这顶绿帽子,我还真戴结实了。
“对,你说这孝王输了太子的位置,却赢了太子的董贤大人,还真是因果循环啊。”
“嘿嘿,别管那些个无聊的,快给我说说那两位大人到底是怎么好上的,我想听啊。”
“哦,好啊,这版本就多了。我给你讲最好听的哈。”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董贤与孝王就这么在一条风景秀丽的小道上华丽丽的相遇了,这一遇顿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所有的颜色都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只见周围的时间空间都停止了呼吸,两人眼里都只剩下了彼此的存在,什么叫一见钟情,这就是写照啊,电光火石之间,有某种情愫暗暗滋生,然后拥抱亲吻互诉衷肠,一切变得理所当然。之后的日子里,董贤大人便日日往孝王的府邸跑,孝王则是在窗口翘首以待,夜夜盼着董贤的身影,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后来便是两人如何如何的恩爱斯磨只盼着时时刻刻能相伴在一起。
正当某位侍者做捧心状,一脸幸福的闭着双眼。有人终于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铁青着脸色从柱子后面转出,指着那两个正沉浸在安详的氛围里的小宦官,怒吼道:“把这两个该死的东西,拉出去,斩!不,凌迟!”
两个侍官,抬头看见柱子旁的太子,傻眼了,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针对自己的,心底顿时一片空白,胆小的一个两眼一翻已经晕过去了,另一个则吓得连饶命都不会说了,下巴抖得都快脱臼了。
刘欣已经是气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冲侍卫挥挥手,只想着让眼前的两个人快点消失,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好个你董贤,我说这几天怎么一转眼就跑,原本还以为你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见我,我还谅解着给你几天时间,让你缓缓,感情你是赶着点儿的和人私会去了,要不是今天听到这两个人在这胡扯,全皇宫的人都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我还一个人在那偷着瞎乐呢。
刘欣那个是越想越气只把牙齿磨得吱吱响,回头冲随侍吼了一声:“把那个董贤给我叫过来。”便大步朝寝宫走去。
哼,董贤你好样的啊,既然敢骗我,就要付出骗我的代价。
如今什么理智什么三思都是他妈的扯淡!刘欣满脑子只剩下要找董贤算账。
随身的黄门令跟在刘欣身后,那是捏着手帕直擦脑门上的冷汗,却不想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凑近的问道:“公公,公公,那两个人怎么办。”
黄门令一瞧,知是刚才的侍卫,白了一眼,道:“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
“啊?”这次换侍卫傻眼了,为难得道:“可公公,这凌迟可不是咱这普通人能干的事儿。”
“笨蛋!”那黄门令气得直点那侍卫的脑门,“你傻啊,太子说凌迟,你还真凌迟啊,那是太子的气话,能当真吗!你若真凌迟了,下次该凌迟的就是你了。”
“那怎么办啊?”
“送交廷尉府衙门,打五十个板子,不就完了吗?”
“五十个板子?”那不和斩首差不多吗,斩首还痛快点。
黄门令看看发愣的侍卫,挥挥帕子,道:“就这样,去吧。”
“哦,是,公公。”转身执行去。
黄门令摇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任性,扫扫周围的晦气,提步朝太子的方向跑去。
董贤踏进画堂(即太子书房),却不见太子人影,正奇怪太子急急忙忙叫自己来,怎么他自己人却不在,于是,转身欲去甲观(太子武堂)找找,却猛地发现一个人站在身后,背着光眨眨眼,见那是一个身著黑色长袍,头顶高阶冠帽的中年人,那微笑的面孔仿佛经营了千年,心中了然来着为谁,行礼道:“舍人董贤,拜见宰相大人。”
孔光弯弯眉毛,笑笑地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孔光就成。”孔光是个极清楚形势的人,早已经将董贤放在与自己相同的地位上。
“那怎么行,所谓尊卑有序,董贤只是个小小的舍人,而且还是晚辈。”
孔光摆摆手,笑道:“你还真是和你那父亲一样,小小年纪就已经迂腐的可以,不过,既然我和你父亲同朝为官,你又自称晚辈,那你就叫我孔光伯父吧。”老家伙心想着要和这董贤拉拉关系,指不定将来某天,自己还得倚仗他的帮忙。
“那好,孔光伯父。”
孔光呵呵地笑着一副把小兔子骗进狼窝的表情,道:“贤侄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恩,太子通传让我过来一趟。”
“那正好,我也正巧有事找太子,咋一道吧?”
“好,伯父先请。”
正巧这时,前面来了内侍,一看是董贤来了,那是一个惊喜啊,直感慨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狂奔上前,一把抓起董贤的手腕就往自己来的方向拖,口里还嚷嚷着:“我的贤大人呦,您可终于来了,您再不来,天都快塌了,走走走,太子爷在含丙殿候着您呢。”
董贤这样被内侍拽着走,想到身后还有个孔光,心里纳闷,啥天大的事儿要这么夸张,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这摆明了不被人笑话吗?心里一阵不痛快了,干脆停了下来,将内侍的手一甩,不高兴地道:“慢点,这样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却见内侍回过头,整一副弃妇怨对负心汉般泫然欲泣的面孔,不由一阵毛骨悚然,忙回过头看身后的孔光,只觉得尴尬到极点。
孔光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任然是那副千年不变的笑眯眯样子,随和地对内侍道:“年轻人,不要急,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天这一时半会儿的还塌不下来。”
这时内侍才注意到,原来还有一个人在,顿时结巴了:“孔光大人,小的……小的……您也在啊。”完了,完了,现下太子那正乱着呢,这会儿宰相大人凑什么热闹。
孔光这混了三朝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这内侍有什么难言之隐,意识到此去必是一趟浑水,铁定轮不到自己搅和,心想先看看情况,若形势不对就趁机闪人,毕竟走为上策这招对于他早已是炉火纯青了。
这会儿内侍也不是刚正忙地跑了,反而是一步千金重,一方面想快点领着董贤赶到含丙殿解救那里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兄弟们,一方面又碍于孔光在场,不得有什么失礼之处,令太子扫了颜面,看看那道路尽头的含丙殿,兄弟们,弟兄我也苦命着呢!
不多时,内侍回过头对董贤和孔光说:“大人,含丙殿到了,我这就让人禀报去。”
不一会儿,一个侍者快步走上前来,低着头恭敬地对孔光道:“孔光大人,太子宣您进含丙殿见驾。”说完还抬头怪异的看了眼董贤,便领着孔光复命去了。
一个时辰过后,孔光从殿里出来,看看还站在阳光下候着的董贤及刚才那名内侍,走近了些,拍拍那名侍者的肩膀,见那侍者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笑了笑,道:“年轻人,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撑着,有些事儿忍忍就过去了,不过这一切啊,还得看你自己。”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董贤,便告辞离去。那侍者自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纳闷这是啥和啥呀!
董贤同样无法猜透那笑容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只是规矩的站在院中等候太子召见。就这样,一个在院里痴痴的等着,一个独自憋在房里,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就这样干耗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贤此时已然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太阳下站了多少个时辰,只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晕过去了,幸好,那侍官终于在这时喊出了话,宣他进殿见驾。
莫名的,董贤心里似乎有块大石坠落,也没听清那侍官到底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迈开腿向前走,却在下一刻听到一阵的惊呼,混乱的声音在耳边如雷鸣般炸成一片,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自己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太子殿下放心,董舍人只是有些中暑,再加上体力不支才昏过去的。”
“什么叫只是有些中暑,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你这庸医快给我想办法,如果他再不醒的话,你全家都给我到天牢里蹲着。”刘欣揪着太医的前襟,怒吼着就差往那张老脸上再加上几拳。
太医脚尖着地,无奈地直流冷汗,心里只求着上苍快点让董贤醒来,眼角瞥向那张大床,一个大喘气,叫道:“太……太子,醒来了,董舍人醒来了。”
刘欣一个猛转,将太医掀翻在地,也不理会,直直朝那床奔去,见那床上的人儿半眯着眼朦胧地望着他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不禁松了口气,就地半跪在床边,抓起那人的一只手贴在脸上,语气温柔让人听得心都醉了:“你终于醒来,天呐,担心死我了,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再瞧瞧,太医太医,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