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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唳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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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底的温度热得人心慌,室内呆惯的明歌觉得空气都扭曲了,弯弯扭扭的空气好像与异世界的沟通点,一瞬间让她想到某大片与未来的自己握手的情节,帐篷里也烘得像烤箱,一切都滚烫烫,倏地滚下的水滴竟意外地让她凉快了一瞬。
她偏头,看见了那个话多的男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
像哈士奇。
明歌被逗笑:“hello,又见面了”
眉眼弯弯,一点也不像早上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杨祜之的保护欲一下子被击中。
明歌走后,杨祜之进了帐篷,面上难掩喜色。一会东瞅瞅一会西坐坐,看见床上的谢唳枕着手臂,长腿曲着踩在地上,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谢唳闭着眼,听力更加敏觉,对空间内的动静尽收于心,这会儿听着杨祜之叹气,也没有了解的欲望。
叹气声越来越大,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杨祜之仰头叹息,觉得自己就像当代诗人,愁绪颇多,若是站在吞天瀑布那也能作出叫绝的诗来。
一低头差点哽住。谢唳正盯着他,神色不虞,看着想把他扔出去。
“你有病?有病自己出去抓把沙吃”
“我有事儿跟你说,你起来。”杨祜之凶巴巴地踢了下谢唳的小腿。
“?”
“算了不说了,我去餐厅了,这么热也睡得着,蒸桑拿呢。”出门拽上那俩一步一坑去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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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空间密不透风,烈日照射下像酷刑,谢唳脱掉外套随便套了件短袖打算去室内。拉开拉链是满眼明黄,基地还没什么游客来,帐篷这边安静得很,沙丘上串串脚印延伸到远处再不见。
谢唳心下一动,又想起杨祜之离开前的话,思忖片刻脚步一转往餐厅走去。
餐厅由几节集装箱改装成一大间遮荫处,黑色玻璃挡着看不见里面情景,旁边一辆小的房车接着一旁的人工湖,中间连接处是厨房,地方小,但是有理有条,基地的主人挺有生活情趣,枯树上挂了玻璃瓶和彩灯,门口搁了几块滑沙板。
还没走进,谢唳听见一阵狗叫还有嬉戏声,还有几个男生爽朗的笑声。
“地球没有狗狗真的转不了的!是不是呀,阿烈。”谢唳拉开门,一声咿语传过来,哄小狗似的尾声拖着拉着,女生声音轻柔得像河边的柳树,从人燥热的心间拂过。
谢唳瞥了一眼热闹处,一只金毛咧嘴吐着舌头,鼻头湿润毛发油亮,浅棕色的狗头被女孩揉来揉去,眯眯眼,它颇为享受的样子。
大家注意力都在狗身上,也没人注意他进来了。
贺稹听话听半截,摸了摸阿烈的毛,十分好奇:“这狗叫阿利?”
“狗叫阿唳?”在角落找信号的杨祜之凑过来,十分震惊:“能找到这个字做狗名也不太容易呀”
周休隐也凑过来:“阿唳是狗?”
“....”
明歌诧异:“啊?阿利是谁?”
“谢唳我老大,就今天早上你看见那个,可酷可酷那个,就是帅得惨绝人寰那个”杨祜之提起谢唳就滔滔不绝,一脸炫耀。
“谢利...”明歌点点头,若有所思。
一回头发现谢唳正跨坐着,双臂撑在膝盖上,俩人一蹲一俯刚好视线齐平,男生正挑眉看着她,全然没了早上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眉眼满是落拓不羁。
明歌被吓了一跳,往后一缩想躲开这骇人的视线。
又不是我骂你是狗,冤有头债有主,狗可比你可爱多了。
谢唳嗤笑,不甚在意。
怎么跟个兔子一样,不经吓。
阿烈见姐姐不专心,汪汪两声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又咧着嘴傻笑。反倒是明歌被狗叫声吓了一大跳。
这个阿烈还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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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沙漠基地看着不大,其实房车湖泊硬件设施都有,软件方面几个男人打理得井井有条,枯木挂灯沙边埋琴棕榈野营也别有几分情调。
明歌第无数次打开手机查看,还是没信号,一格都没有。
“有时候餐厅就是没有信号,稍微低点都接收不到,不过沙丘上有,越高约有。”李舜瞅见明歌拿着手机发楞,好心提醒了句。
“那我去上面看看。”
“对,你去上面看看,外面有滑沙板,你拿着跟他们一起去玩,找那种高点的沙丘才好玩。”
明歌点点头没打算叫别人,戴好帽子出门拿了滑沙板慢吞吞地往上爬。
前面的沙丘坡缓,她沿着前人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停留得久了侧面的沙子也四下涌来,围住她。
明歌抓了一把,细沙顺着指间缝隙滑下,越来越少,滑得越来越快,最后抓空,她又试了几次,逐渐玩得也失去兴趣。掏出手机一看,信号一格两格变着,不太稳定。稳稳核心,明歌侧着身子拍了一张沙面和自己的影子,打开微信想看看消息,刷新的圆圈在明歌心里也转着。
明歌微微叹口气,这里就像科幻电影里不知名的荒漠,表面神秘美丽,实际上会从地底冒出沙虫,急速蠕动过来下一秒就把人吃拆入腹,一想到这,分享欲就上来了,想分享与自己所居住环境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风景,但是她一时间又不知道分享给谁。
往下拉了拉界面,信号增强一格,她没在看,关了手机又放回兜里。
找了块沙面,明歌自信这个坡度挺陡。结果笨拙地操弄半天,也不清楚怎么使用,最后区分了前后,这才确定了脚和屁股放哪。
蓦地又想到一些视频上滑沙时被吓出来的尖叫声,明歌咽了咽口水,好刺激,人生第一次。
明歌撑着后面小心坐下,做好了急速下降的准备,松开手发现竟纹丝不动。
“....”
嗯?怎么动都不动?
明歌扭了扭身子,滑沙板带着她小幅度滑行了一米,明歌一僵,心想还好没人看见,打算趁着没人偷偷换个地方再试一次,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回头一看,发现是谢唳,站在她斜后方几米远,简单的白T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干净利落。
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谢唳打断了。
“我有个更好的地儿,去不去?”
明歌被太阳晃了一下眼睛,眯了眯眼,空气中沙砾在阳光照耀下透出细碎的光,不远处的男生即使站在沙脊上也稳如泰山,抱着臂,略带京腔的话顺着风传到明歌耳中,他的声线舒缓低沉,很有磁性,磨得明歌耳根子有点痒。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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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拖着板子跟在谢唳后面,心道难道这就是命运,这缘分一天遇到三次,自己出来这几天爸妈发的消息总共还没三条。
“到了”谢唳手插兜,向着这个沙洼抬抬下巴。
谢唳带明歌来的这个坡面又斜又长,几乎达80度,离最下面的沙坑大概两层楼高,明歌从沙脊上俯瞰下去,眉心跳了跳,她刚才选那地儿跟这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嗯...不能露怯。
谢唳把明歌小表情尽收眼底,挑眉一笑,戏谑道:“敢不敢”
明歌没说话,拿正滑沙板以行动明志。
谢唳顶腮,眼尾笑意加深,但也没真不管,不准备好就在这种坡度滑下去还是很危险,于是绕到明歌后面蹲下来把滑沙板放好,把缠一块的绳子解绑,整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完事抬头让明歌坐上来,明歌也不矫情,坐下来,屁股放后面,腿蹬在前面,握着滑沙板两边的塑料壳就打算冲下去。
这一下,谢唳瞳孔都缩小了:“我靠,你这么猛啊”一下摁住板子后面,制止她的动作:“不是,绳子抓住,拉直,身体后倾。”
“这样啊..我以为绳子是要绑个什么吉祥物呢。”明歌语气无辜,睁着一双啥也不懂的眼睛看着谢唳。
“...这沙漠什么吉祥物,屎壳郎吗?”谢唳心道上一个这么牛逼的还是贺稹喝醉兑马桶水狂啃狗粮这事儿。
“这绳这么粗,应该要绑十几只屎壳郎才不会滑掉吧”明歌甚至认真地跟谢唳讨论起来绑多少只屎壳郎的问题。
“.......”
被谢唳无声地盯着,明歌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要滑沙,于是挪挪屁股,做好姿势,等着谢唳推她。
“不过....这绳子上真的爬过屎壳郎吧...”话音未落被谢唳一把推出去,只剩下一声短暂又轻微的呜咽声散在谢唳耳边。
明歌也不再思考其他,只觉得什么高考后睡一天放松身体和精神这件事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弱爆了,周遭的一切都被甩在脑后,急速下冲的感觉让肾上腺素激增,所有冲动聚集到大脑里,脑子里像多玛姆的空间,无数万花筒在旋转扭曲,空间折叠,她闭着眼睛,在一阵下冲中又顺时针转了一圈,背朝后,恍若下一秒就要翻车,这种提心吊胆的情绪在重重落地前哽在嗓子眼,下一秒落地重重颠了一下,整个身子被弹起来又落下。
谢唳还懒洋洋支着腿坐在沙脊上,看着少女在下滑过程中一声不吭,下去以后蹦了两下。
更像个兔子了。
接着她拍拍屁股,站起来抬头看向他。估摸着玩爽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愉悦,这眼神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她撸狗的时候的眼神吗。
...不是吧.....靠!
谢唳咬咬后槽牙,见她拖着滑沙板吃力地往上爬,便脱了鞋,往下面走。
沙子涌下来,慢慢聚在明歌前面,接着就看见谢唳不太好的脸色,她不多想,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谢唳。
“谢利,真的很好玩!”
谢唳心想我不吃这一套,美色在我面前最没用,但你这眼神可比跟狗玩的时候开心多了,果然,跟狗玩哪有跟我玩有意思。
谢唳哼笑,不屑。
“不过,刚才我感受到了,十几只屎壳郎塞不满,至少得要50只才行”
“.....”
不仅不是很想讨论屎壳郎,而且还想敲开她可爱的头盖骨看看里面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