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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巴掌。 ...


  •   入冬的丽松别墅风景仍旧秀丽,园内绽放大片粉梅红梅,放眼望去像极了连绵不断的云霞。

      今日来得年轻人居多,普遍性格活泛,没办法待在室内没完没了的交际,留意到外头漂亮的景色,于是纷纷往外走。

      没一会儿,厅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围坐在一起边吃小食边交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气氛融洽,形成一道自然屏障。

      冯书韫被隔绝在外,格格不入。

      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她起身去后厨找刘婶要了一杯常温的蜂蜜水。

      刚拐过楼梯口,正巧撞见从另一侧疾步走来的左韵。

      这位夫人今天依旧貌美如花,从头到尾都是为她精心打造的定制款,整个人儿比牡丹还要娇妍大气。

      定睛细看,应祈越的五官跟他妈妈的相似之处实在太多了。

      不过相仿的轮廓放在男生身上只显得秀气。

      因为他气质佳,性格又不外放,表现出来更多的是泠落。

      但左韵不管何时何地都笑着。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欢愉,绝非社交面具。

      她享受家庭赋予的职责,为家人谋划好一切也是她成功感的最重要来源之一。

      作为儿子的应祈越毫无疑问是她最值得骄傲的成绩,所以,每年他的生日,她都会竭尽所能把场子搞得最大。

      之所以今年一反常态在家里举办,且只邀请来一部分年轻人...

      说来说去,全怪应祈越不懂事。

      让他和庞萦思结伴去看标本展览,他反手把票扔了。

      多年不见的老友们带着家眷聚在一起,欢欢喜喜吃一顿饭,他看见庞萦思在场,表面隐忍不发,当晚便收拾行李,搬回学校宿舍住了,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回来。

      左韵又气又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宿舍那种环境,几个人挤在一个逼仄的空间,彼此的生活习惯不同,势必要互相迁就,应祈越怎么可能住得惯。

      这场无声的争斗最后以左韵妥协结尾。

      她没再大操大办他的生日会,请人来家里做客,放任应祈越无拘无束的和他们玩一天。

      心说,到底是个不成熟的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遇见更新鲜的人或事转移他的注意力,一切就太平了。

      厅里开着暖风,因为面积太大人又少,待久了难免感觉冷。

      左韵拢了拢毛绒披肩,遮住半边酥肩,柔声叮嘱身边的人:“午餐挪去后花园的玻璃暖房,那儿视野开阔,房间里也暖和,让孩子们边吃边赏景。”

      说完,她视线偏移,发现角落里的冯书韫,笑眯眯地唤她过来。

      “怎么没跟大家去赏梅?”

      冯书韫乖乖喊了声阿姨,眼睫低垂,不太敢直视她,嗫嚅:“太冷了。”

      “那你也要跟人交往的呀,一个人闷着多无聊。有几个孩子在二楼玩游戏机,你带上饮料,过去找他们玩。”

      左韵扫她一圈儿,眼底尽是满意,笑说:“我的眼光没错,这套礼服果然很适合你。”

      冯书韫压根儿没有反应的机会,左韵便像一阵风,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远了。

      刚才跟在左韵身边的女人走进后厨,把话传达给刘婶。刘婶手脚麻利地端来热饮,叮嘱冯书韫去楼上右边倒数第二间房。

      小心翼翼接过托盘,冯书韫问:“楼上都有谁在?”

      “只知道有四个人,不清楚具体是谁,二楼不是我负责的区域。”刘婶答得滴水不漏,催她:“别磨叽了,快去吧。”

      “……”
      冯书韫没别的选择。

      穿过大厅时,那边正聊得火热的一群人顿时停下来,视线如针一般,齐刷刷扎在她的后背。

      没有任何议论和嗤笑,周围鸦鹊无声。

      沉默地注视无异于一场酷刑。

      冯书韫对他人的关注太敏感,不需要回头看也感知得到他们的内心活动。

      她尴尬的耳根泛红,呼吸愈发急促,羞耻的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儿。

      她咬唇忍耐着一切,一边安抚自己没事,一边告诉自己要厚脸皮一点,还要很努力稳着手掌,防止盘子摔下去导致情况更加糟糕。

      偏偏裙摆限制前行,让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好像刚装上双腿还不习惯的人鱼,只能慢吞吞的往前挪动。

      这样不可能上得去台阶,幸好有电梯可以坐。

      金属门缓慢闭合,隔绝外头的视线,冯书韫紧绷的神经完全没有放松,后背冷汗涔涔。

      电梯门倒映着她的模样,巴掌大的脸化了精致妆容,长发微卷,盘在脑后,光洁雪白的脖颈连带胸脯上方的一大片肌肤没有任何衣料遮挡,坦荡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的感觉令冯书韫格外不适。

      纵使知道是无用功,她仍把自己仅有的一条百元项链戴上了,试图遮挡一下下。结果刚一到场,左韵当即蹙眉说首饰多此一举,将这套礼服衬得廉价,让她摘掉。

      礼服也确实昂贵。

      冯书韫不认得牌子,收到包裹的时候特地去网上搜了搜,被价格吓得心肝直颤。

      这是她有史以来穿过最贵重的衣服,版型很漂亮,裙身自胯部开始收缩,一直延续到脚踝,才绽放出大大的裙摆。衣料单薄,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突显出她玲珑精致的外形,完全没考虑当下的季节。

      一切只为了美。
      这才是她最大的价值。

      冯书韫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出现在不接纳她的场合,自动变成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发挥作用之前,顺带给人表演一出洋相百出的闹剧。

      意识到礼服和囚服没有区别,她就知道楼上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但是。

      知道没用。
      磨叽也没用。
      她早晚得面对。

      迈出电梯门的那一刻,噩梦就成真了。

      二楼整条走廊空荡荡,哪来的四个人,只有一副贵公子打扮的季旌倚着门框,眉眼含笑,冲她挥挥手。

      “好久不见。”

      口吻熟稔,弄得好像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

      冯书韫鸡皮疙瘩直冒,脚步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想逃跑的本能。

      她咬紧牙关,避开眼神接触,慢慢地、慢慢地走向那个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房间,绕过季旌,先把盘子放下。

      反唇相讥:“你但凡有空就到学校骚扰我,哪来的好久不见。”

      季旌完全没有被嘲讽的恼怒,爽朗地笑了两声。

      他尾随进来,下意识要关门。

      看见她身上这套反季节且宛如囚服一样禁锢住腿脚的礼服,他若有所悟地扬眉,内心涌入一股别样的暗流,反而把门推得更开了。

      然后向她摊手,十足的绅士派头:“请坐。”

      冯书韫挑了最靠近房间门的单人沙发落座,故意不看季旌,语调冷硬:“拒绝的话你没听烦,我都说烦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弃?”

      季旌没言语。

      他靠近沙发边,单膝跪地,掀起眼睑睨着她,笑意浅浅。

      冯书韫清晰感受到温热鼻息喷洒在胳膊上,黏腻湿润的呼吸比直接触碰更令人恶寒。

      她忍得胸腔发痛,才不至于原地蹦起来尖叫,怒叱他滚远一点。

      全凭着一股坚韧的劲儿,她逼自己咽掉恐惧,双目瞪圆,定定地直视他,不肯露怯。

      却不知道这副宁死不屈的表现完全戳中季旌诡异的爽点。

      他噗嗤笑出声,充满混血味儿的浓颜被璀璨笑容衬得愈发耀眼,人模人样地安抚道:“别紧张,放轻松一点。这是在应家,我不会胡来的。”

      “我们从认识那天起就没认真聊过天,今天机会难得,不如敞开心扉谈一次,把误会都解开?”

      季旌表情格外诚恳,不过很可惜,冯书韫不吃柔情蜜意这一套。

      他嘴上说着熨帖的语句,眼神却不规矩,一直不断地观察她,停留在脖颈处周围的时间尤其长。

      冯书韫只觉得被看轻、被羞辱,恨不得立马找一块布把自己严严实实遮盖起来,或者剜掉他的眼睛。

      忍无可忍了,冯书韫噌得起身,拎起一节裙摆,尽力迈大步子走到窗边,抖了抖丢在地上的那条毯子,也不嫌脏,直接披在身上。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所以没什么可谈的。我不喜欢你,以前、现在、未来,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说破天也没用。死不死心是你的事儿,被拒绝之后还纠缠骚扰,跟痴情和毅力没半毛钱关系,纯粹是你这人没品。”

      季旌缓缓站起来,表情微妙改变。

      他享受她与众不同的倔强,但不代表她可以无理取闹。

      再漂亮的人,如果不知情识趣,那就很没劲了。

      季旌从托盘里随便拎了一杯热饮,放到冯书韫旁边的窗台上,秉持着最后一点耐心,尝试跟她温和地对话:“喝点儿,你嘴唇冻得发白。”

      冯书韫心说,不是冻得,是又怕又气。

      她别过脸,背脊紧贴着柜沿,努力跟他拉开距离。

      “你让我走。”

      “门开着,你想走随时都能走,我又没强留你。问题是,你真能走得了么。”

      季旌眼神冰冷,笑得也残忍:“你那么聪明,心里肯定有一笔算得明明白白的账。应家当初不想选你做资助的对象,你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名额自己清楚,真当他们是傻子,勘不破?既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享受了一把不属于你的富贵人生,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冯小姐。”

      “你现在可以仗着年龄小,以学业为重做借口,屡次摆脱应家安排的相亲,几年之后,这理由还管用吗?你真以为依照自己的出身,以后还有机会遇见优质男性?不过是一些臭鱼烂虾、歪瓜裂枣而已。”

      “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我的条件,可不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差。”

      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和交易被他三言两语揭穿,冯书韫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心死如灰。

      她再看不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很有道理。

      令她无法辩驳。

      冯书韫沉默了,睫毛一点点落下去,掩盖住所有挣扎和痛苦。

      她隐忍地咬着唇,绯红中压住一抹白,纤长莹润的脖颈向下弯曲,仿佛一株被压弯的白玉兰,看起来委屈可怜。

      季旌快被她的模样迷得丧失理智,下意识抬手,想碰她的脸,又怕惊扰来之不易的机会,于是克制着收回去。

      他皱起眉,虚伪的摆出一副关切表情,压低嗓音,诱导说:“与其被应老爷子当成一颗棋子推给其他人,还不如现在就选我。这样做,既能给应家带来利益,还清欠他们的债,你也不用再去咖啡店打工,为生计发愁。”

      “你热爱舞蹈,我有的是人脉资源,以后属于你的舞台只会越来越大...”

      “虽然我家的事业发展远远比不上应家,但养一个你,绰绰有余。”

      说着说着,季旌越来越兴奋,显然他已经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表达真情的戏码里。

      激动到极点,他控制不住去抓她肩膀,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言辞恳切:“我说了喜欢你,肯定就会对你好。你到底怕什么?”

      男女力量的悬殊太大,冯书韫被捏的生疼,肩胛骨快碎在季旌手里,可她挣又挣不开,余光扫见他逐渐靠近的脸,还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立即甩了出去。

      啪——!!

      季旌的脑袋以夸张地幅度偏向一侧,面颊上很快浮现出一记鲜红的巴掌印。

      他表情错愕,死瞪着双目,瞳仁微微放大,不知道是震惊于突如其来的一耳光,还是她超乎预料的力道。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趁季旌没回神,冯书韫使劲扭动肩膀,滑鱼儿一般飞速脱手,顺便抄起桌几上的空花瓶防身。

      水雾雾的眼直盯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充满戒备感的慢慢往门边倒退。

      冯书韫被飙升的紧张刺激到不停发颤,声线也不稳,说的话却铿锵有力。

      “季旌,你根本不懂,光明磊落的人哪有机会走进应家的别墅,早就死在大山的森林里了。既然你知道我不是个善人,那就应该有准备,我绝对不会被你摆布。”

      季旌捂着作痛的脸颊,还没从“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的耻辱中缓过劲儿。

      她的力道确实够大,冷不丁一巴掌抽得他眼花耳鸣,字句断断续续飘入耳朵,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季旌恨极了。

      什么情情爱爱的,他顾不上了,暴戾因子被激发,血液沸腾叫嚣,逼得双目通红,拳头捏紧,咯吱咯吱作响。

      他一动,她立马举起花瓶,大声呵斥:“别动!”

      “今天是应祈越的生日,你肯定知道应家人,尤其左阿姨有多重视。如果因为你搞砸了,你那位样样儿都优秀的哥哥还能如愿和应家往来吗?他还会用把你扔回学校反省这么简单的方式处理事情吗?”

      对于目前必须要仰仗兄长才能生存的季旌而言,这无疑是最有效的威胁。

      他的脚步果然停下,从脸颊的阵痛中缓过来,嘴角轻微扬起一抹轻浅的弧度,目光尖刻,津津有味地咂摸着剥掉漂亮外皮的她。

      嘴硬道:“我要是非不听呢?”

      冯书韫挺起下巴,丝毫不畏惧,另只手指向身后的走廊,阴狠的那一面完全被激发。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从这儿跳下去。我的死活对你没什么所谓,但对应家还是能产生影响的。”

      当初应家运营慈善基金会时没少拿她作噱头,她上过新闻,被资助的事也有些关注度,万一在丽松别墅出点意外传出去,难保不会引起波澜。

      况且。

      应老爷子还生着病,如果在应祈越生日这天因为外人闹出什么乱子,季旌、季旌他哥,包括他家里人,谁都别想安然退场。

      被逼到绝境,冯书韫一向豁得出去。

      季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只剩下无休无止的毒辣。

      他启唇,声轻,却狠:“冯书韫,我给过你机会了。”

      “谁稀罕。”

      她回敬他一记白眼,拎高束缚着的裙摆,露出一双白花花的细长腿,转身向电梯间狂奔。

      整条走廊里只回荡着她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季旌没有跟上来,冯书韫仍然慌得厉害。

      电梯迟迟不到,走楼梯又太慢,她干脆就近去书房躲一阵。

      把门上两道锁全都栓牢,冯书韫终于感觉到安全,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整个人立马就懈劲儿,双腿止不住的发软,瘫坐在地。

      应家只给她寄来一条裙子,鞋子由冯书韫自己搭配,她挑选很久,还是选了朋友送的那双。

      因为跑得太急,鞋面褶皱更多更深,其中一只边缘已经开胶,鞋跟摇摇欲坠,被她不小心踢到一旁。

      冯书韫双手发软,止不住地颤抖,鞋子近在眼前,可她捡都捡不起来。

      在这一刻,绷了很久的情绪开闸泄洪般喷涌而出,冯书韫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被孤立无援的悲怆包裹着,发出细弱且无力地啜泣。

      ……她真的没招了。

      从目睹刑蒙给季旌作保开始,冯书韫就猜到他们的打算。

      所以她一直策划着离开,努力赚钱也是为了争取早点独立,摆脱控制。

      可一个人的力量确实太小了,不能阻挡所有的困难。

      今天她逃得掉,以后呢?

      没有季旌,也有其他人。

      这,就是应家要从她身上得到的回报。

      季旌这个混蛋,人事儿一件不干,但有句话说得很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早晚要付出代价。

      跟应家这场不平等的交易,她从始至终没有喊停的权力。

      冯书韫挽起双腿,头埋入膝间,像一只崩溃的鸵鸟试图把自己掩藏起来。

      书房内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逐渐走近的脚步声被吸收干净,她对另外一人的存在毫无察觉,直到肩头披着的毯子滑落,光洁肩头暴露在外,才动手去拽。

      抬头的那秒,冯书韫意外发现旁边有个人,瞬间嗲毛。噎在喉咙的一口气还没上来,她先看见那对熟悉的、漂亮的、深邃的眸。

      冯书韫张了张嘴,一时失声,本就没掉完的泪珠因为受惊啪嗒啪嗒掉的更快了。

      应祈越拎着一本没看完的英文书,蹲在跟前儿,静静地端详她。

      眼眶红红的,泪水把脸颊也泡的泛红,嘴唇微肿,细软的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哭得梨花带雨。

      应祈越眼色一点点暗下去,心情异常复杂。

      随即,听见她带着哭腔的浓重鼻音:“你一直在这儿?”

      “嗯。”

      她咬唇,有点恼:“那你怎么不出声?”

      “我以为你需要独处。”

      “...那你还过来干什么。”

      说完,冯书韫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

      她没有怪他,只觉得羞耻。

      为什么每次她出糗都能被他正巧撞见?

      应祈越放下书,很有礼貌的没看冯书韫露在外面的肌肤。

      本想捡起毯子盖住她,结果摸到一手灰尘。

      他厌弃地搓了搓指腹,返回椅子那儿拿来西装外套,依然扭着脸递给她,顺便回答她刚才提出的问题:“你哭的很凄惨,听起来怪瘆人。”

      “……”
      冯书韫愣住,铺天盖地的悲伤被他人机一样的点评给搅散了。她甚至绷不住想笑,使劲憋回去,沉默着抖那件西装外套。

      跟传统的西装不一样,这一件的版型里三层外三层,她翻几遍也没琢磨明白怎么穿,一着急,一口气没上来,打了个响亮的哭嗝,脸立刻变得更红了。

      应祈越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很久没停,忍不住,主动帮忙。

      他捏着一角,淡淡说:“伸胳膊。”

      “...哦。”冯书韫不自在地按照吩咐去做,西装内衬还残留他的体温,暖烘烘的,捂得她心脏发烫。

      盯着她颤抖的手看了会儿,应祈越起身去弄墙壁的空调遥控。

      “还冷不冷?”

      冯书韫也发现抖动频率不正常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低喃:“不是因为冷。”

      “……”
      应祈越垂眸不语。

      室内一片安静。

      冯书韫垂着头,卡子没别住的一缕发丝滑落。

      她像极了一株枯败的花儿,蔫不拉几地承认:“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抽了季旌一耳光。”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这会儿,手疼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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