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劫持 你觉得顾将 ...
-
一人犹疑不定的说:“听闻昭平公主曾在去岁冬狩时夸赞过王守明将军,应当是喜欢那样的吧。”
顾容泽若有所思。
半月后,他提笔写下一封从军书,便毅然投军。
他其实对于苦读诗书入仕并没有什么执念,且文官集团盘根错节,势力相互交织。公主出降就在这几年,他若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入仕升官的话,恐怕来不及,求娶她。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挣军功升官级,尚公主。
长风沉思道:“十几年来朝廷颇有些重文轻武,而今边防形势严峻,圣上有意提拔武官培养心腹,于是将军两年时间便封了镇远将军,官居三品。想来若您此时求娶公主,圣上为了拉拢势力,定会同意。”
少年心绪烦乱,眉心紧蹙。
顾容泽目视她离开的方向,近乎喃喃道:“且等等吧,也不知她愿不愿意,我与她还不相熟,贸然求娶,恐会吓着她。”
长风认同的点了点头。
“走罢,回席。”
皇帝高坐于高堂之上,含笑问道:“顾小将军回来了,朕正要让内侍去寻你呢。”
“皇上恕罪,臣罚酒三杯。”说罢便一饮而尽。
“当真豪爽,不愧是边塞出来的儿郎。如今你大胜归来,朕想问问,可想要些什么赏赐?”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
赏赐?
顾容泽的脑海里划过了萧愿那张脸。
他总不能直接说想尚昭平公主吧。如此唐突吓着她了可不好。可现下,他一时也想不到自己想要什么别的赏赐。
突然他心念一转,抬起头凛声道:“臣想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
“哦?镇远将军想求娶哪家的姑娘?”皇帝抚掌。
“尚且没有,但臣想有朝一日遇上这位心仪之人时便能立刻求娶于她。也算是向陛下讨了个恩典。”
皇帝声音低沉道:“准。”
“谢陛下。”
宴席已近尾声,皇帝突然向萧愿招了招手。
皇帝在萧愿耳畔低语道:“皇儿,你看这镇远将军如何?”
“少年将才,意气风发,自是极好。”
“愿儿觉得顾容泽做你的驸马如何?”皇帝接着询问。
萧愿面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倏尔又掩饰了回去。
父皇竟然想让他做自己的驸马?
以她如今的心态,再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半分兴趣来,且也害怕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而且,这人又是武将。
若是也野心膨胀,临阵倒戈,剑指萧氏,意图取而代之,便又是一场祸事。
她萧愿不敢再冒这样的险。
于是她又拿出了上一世的说辞,她神色微微凝重,“父皇,儿臣不爱舞刀弄枪的将军。”
皇帝闻言也不再勉强,只指了指面前属国进贡的荔枝。
“多谢父皇。”萧愿长舒一口气。
但是,她已经年过十七,必得找个由头多留在宫中几年。
萧愿心里寻思着。
宴会已终,萧愿一直能感受到来自下方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临走之时,她朝顾容泽投去一瞥随即转身离去。
顾容泽朝她笑笑,微一颔首。
——
青岚殿内。
夏蝉为萧愿卸掉发间钗环感叹着说:“这镇远将军倒是名不虚传,英姿飒爽。不过方才席间他怎么老是盯着公主看,莫不是喜欢上了咱们公主?”
萧愿面色平淡的梳着头发,轻声道:“连你也看出来了?”
春和面有忧色:“遑论这顾小将军有多好,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公主真与他在一处了,岂不是日日要担惊受怕的。”
夏蝉嗔了她一眼:“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你怎的想的这么长远?”
“勿怪勿怪,是我太着急了。”
萧愿紧紧抿住唇,倒是没有出声责怪春和。
她在想裴璟的事情。
再过几天,会试便结束了。她得寻个机会出宫去找他。
这一次,她便要从最源头阻止这场悲剧。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能让他入仕。
二月十五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萧愿出了宫。
她装扮成寻常贵府千金的样子,出行尽量从简,随身带了春和一名婢女。
如今正是会试放榜的日子,想来裴璟作为考生此刻一定正在礼部衙门等候放榜。
萧愿便径直去了礼部衙门观榜处。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放榜处便围满了人。不仅有穿着补丁布衣的平民百姓,亦有各大家族的家丁奴仆,自然也有急不可耐的举人才子。
萧愿来时,观榜之处已经人满为患。
她站在人群之外,等了好些时候,却没有瞧见裴璟的影子。
难不成他在会馆之中等着唱名儿并未来到此处?
萧愿凝眉沉思。
按理来说,裴璟这样在意前程功名,一定一刻都等不得,迫切的想知道结果。
一刻时间又过,太阳渐起。春和见她形容疲倦,在一旁说道:“小姐,您已经站了好些时候,我们去那岸边亭子坐坐吧。”
萧愿点头。
正往亭子边走去时,却忽然闻急促的马蹄声阵阵,一群身着黑色劲衣的男子来势汹汹。
来者不善!
分明是直冲她而来。
萧愿心底猛地一沉,随即提起裙子就往亭子边跑去。
其中一名男子见势不对,立马扬鞭驾马,须臾之间便追上了萧愿。
黑衣人一俯身拎起萧愿放在马背便径直朝外冲去,百姓纷纷四散躲避。
一路官兵迅速发现这边的状况赶来。
春和双眼通红,面色焦急朝着官兵大喊道:“贼人掳走的是当今昭平公主。若是公主丢了,你们也逃脱不掉罪责!”
官兵闻言惶恐不已,为首的人偏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快回府衙禀报一声,增派人手。剩下的人速速随我捉拿罪人,追回公主。”
“遵命。”
一群官兵向前追去。回去通报的人刚刚策马跑到官道外面,遇上了正在执勤的镇远将军。
他身穿黑色甲胄,长身高踞于一匹黑色骏马之上,腰间悬一柄长剑,意气风发。他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落下。阳光倾泻于他的鬓发之间,衬得整个人光芒万丈,耀眼出尘。
传信的士兵下马跪地道:“将军,方才昭平公主被贼人掳走了。还请将军尽快前去营救公主。”
顾容泽闻言心里猛地一沉紧紧皱着眉,怒视着他道:“你刚刚说,谁被掳走?”
“是,是昭平公主。”传信的人冷汗涔涔。
顾容泽神色一冷,立刻召集了手下士兵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
黑衣人慌乱之中趁机与一伙人分散开来,带着萧愿绕进了胡同。
萧愿沉静的说道:“你们是谁,为何抓我?”
黑衣人直接没有理她,而是一记手刀劈向她脖颈后将她打晕。
他将萧愿塞进了一辆看似只是路过此地的普通马车里。马车上,一名婢女打扮的人替萧愿换上了平民农妇穿的衣服。
待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里,身后是无边慈悲的观世音菩萨眉眼悲悯的注视着她。萧愿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都被绳子束缚住动弹不得。
夜已深了,破旧的木门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握着把剑走了进来。
剑已出鞘,尖端泛着冷光。银光晃到了萧愿的眼睛。她极不适应的眨了眨。
“有人要你的命,上路吧。”
蒙面人话毕,便挥刀向她砍来。
萧愿紧紧闭上了眼。
难道这一世尚未来得及做什么便又要接受这般命运了吗?
她不甘心!
她颤抖着睁开眼睛,脖颈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嗖”的一声,一支长箭破空而出准确的射进了蒙面人的心脏。
蒙面人忽然不动了,刀也未能再近半分。
他直直的倒了下去。
萧愿终于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顾容泽,浓黑的月色里,少年还未来得及褪下身上的官服,弓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他一双眼睛泛红,目含心疼和自责。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月光之下投下一片倒影,在战场上厮杀也不改其色的他此刻却骤然红了眼眶,不敢再靠近她半步。
萧愿与他对望之间,跳到嗓子眼的心脏也一点点回落下来。
须臾,他一步步缓慢的走近她,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道:“公主受惊了,臣,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