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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慕艾 公主,她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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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二十四年春,镇远将军顾容泽于幽州大败敌军,将其击退五十里开外。帝喜,于南华台赐宴,慰劳将士,王公大臣等陪宴。
一大早,春和,夏蝉,秋雨,冬雪四个大宫女掐着时辰唤醒萧愿,为她好生梳妆打扮了一番。
少女身穿一件海棠红束腰压金丝线裙,云鬓里插着玉镂雕丹凤纹簪,还有一只凤凰瑞鸟纹银花钗,斜插一只银步摇,耳上的红宝耳坠摇曳,当真是明艳不可方物,顾盼生姿,眼角红色泪痣却平添一丝妩媚动人。
春和看向铜镜中的少女,笑着夸赞道:“公主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萧愿不以为意道:“春和,少贫些嘴。”
沈愿前世,便颇有些以貌取人。若不是她贪恋探花郎裴璟的风姿,说不定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她叹了口气。
少顷,萧愿被一群宫婢簇拥着前往南华台赴宴。
一路上,天空湛蓝,大雁成群结队从头顶飞过,一片晴好之色。入目皆是朱红宫墙,来往宫女行礼请安。
南华台大而空阔,殿宇檐角是琉璃瓦制成,殿内金碧辉煌,墙壁栋梁街绘以云锦花纹,大气恢弘。髹金雕龙木椅的下首,沈皇后端坐于此。
她仪态端庄,婉约和善。看到萧愿之后含笑道:“愿儿,快过来坐。”
沈皇后并非萧愿生母,萧愿的母亲王皇后在她出生三年后便因病弱不幸薨逝。
帝后伉俪情深,皇帝悲恸,下旨封王皇后为孝仁皇后,入葬于皇陵,国丧三年。
年仅三岁的萧愿便被抱到了当时温婉贤淑的沈妃名下,国丧期满,皇帝怜爱萧愿,又念及沈氏抚育嫡公主的功劳,封为皇后。
也因此,继后沈氏十分疼爱昭平公主,就连沈氏所出的三公主萧予也难以望其项背。
萧愿屈膝行礼,声如黄鹂般清脆动听:“儿臣给母后请安。”
接着便坐到了沈后身旁。
此时殿宇之中人已经渐渐坐满,不一会儿,今晚宴会的主角便迈步而来。殿门之外,一道身着黑色劲装的人朝内而入。
许是他身经战场的缘故,周身带有一股肃杀之气,朝臣纷纷噤声不语,有的甚至打了个寒颤。
他身材高大,目不斜视,走至殿前,躬身微揖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后和颜悦色道:“将军快快请起。”
顾容泽闻言,站直了身子。萧愿的目光落在顾容泽身上。
他长身孑立,剑眉星目,下颚锋利,看起来器宇轩昂。密如织羽的长睫之后,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挑起,眼里却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光。
顾容泽视线与萧愿相撞之时,眼里寒光倏而消融,又作一礼道:“臣见过公主。”
萧愿唇瓣微张,灿然一笑:“顾小将军免礼。”
萧愿心里默默想着,这将军虽是武将,容貌却清绝无双。
片刻,皇帝姗姗而至,众人皆下跪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熙帝声音沉着肃穆:“众爱卿平身。”
臣下高呼:“谢陛下。”
皇帝的声音回旋在整个宫殿:“今日是为庆祝我边关战事大获全胜,犒劳三军将士,众爱卿不必拘束,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丝竹管弦声起,舞女高振衣袖翩翩起舞,宴会一片祥和欢乐气息。
萧愿只饮了几杯清甜果酒便已经醉的不行。
萧愿施然起身,福了福身子:“父皇,儿臣有些不甚酒力,先离席一阵。”
皇帝“唔”了一声,“去吧。”
暮色四合,外间风吹树声作响,春和低声询问:“公主可要去殿边小阁更衣醒酒?”
她勾唇轻笑:“宝月圆时多异气,夜光一颗千金贵。如此良辰美景,月下醒酒岂不美哉。”
身边的宫女被萧愿遣退下去,她倚在那朱红栅栏边上仰头望月。
明月皎洁如辉,美人凭栏而望。
待顾容泽出来时便看到这副场景。
他大跨步走到萧愿身侧,声音恭谨道:“臣见过公主。”
萧愿抬眸看向眼前人,美目流转在他身上之间,便已经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将军红了耳廓。
“原来是镇远将军啊。”萧愿朝他一笑,语气慵懒随意。
“正是微臣。”
盈盈月光洒在萧愿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此刻的她美得像流落凡间的仙女。
顾容泽看得有些痴怔。
“顾将军一直盯着本宫做什么。”
顾容泽微微回神,久经战场,冷面肃心的将军此刻竟然微微羞赧:“公主花容月貌,臣一时失了神,望公主见谅。”
萧愿笑了笑没说什么。
醉酒之间,她又想起了前世。因为她的缘故让裴璟身居高位,投敌卖国。
大缙城防图被裴璟泄露出去,让大梁有了可乘之机。数十万雄师挥兵南下,连破大缙十三座城池。所到之处,伤亡惨重。
七万儿郎们出城奋力迎敌,保卫家国,却一去不回,无一幸存。
是她致使无数边关将士无辜牺牲。
这是萧愿一生也难以释怀的事情。
须臾,她语气泛起淡淡的忧伤,启唇问道:“顾将军,边关可还艰苦?将士们可能吃的饱饭?”
顾容泽闻言正色道:“如今边疆沉烽静柝,兵士精壮,粮草齐全,军饷充备,公主大可放心。”
萧愿站起身来,郑重的朝顾容泽行了一礼:“顾小将军,边关苦寒,昭平在此,多谢将军与诸位将士了。”
顾容泽神色一凛,连忙扶起她:“公主万不可如此。保家卫国本就是臣等职责所在。 ”
萧愿苦笑着摇了摇头。
良久,她道:“如此,我便先回了。今晚月色醉人,将军自便吧。”
擦肩而过之时,顾容泽闻见了随着夜风传来的少女身上浅淡的花香。
长风上前,看见自家将军正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嘴角却含着清清浅浅的笑。
长风虽是顾府侍卫,却同顾容泽一同长大,又与他一同远赴边关,彼此以命相护,情分深厚。长风说话便也格外大胆些。
他打趣道:“将军刚刚可是瞧见了昭平公主?”
顾容泽斜睨了他一眼。
自幼与他亲如兄弟的长风,自然知晓他对公主的心意。
长风还待说什么,顾容泽一摆手,给了他一个眼神。
长风当即便明白,将军是觉得皇宫之内人多眼杂,公然把他与公主联系在一起有损公主清誉,于是及时止住话头。
顾容泽负手立于春夜月光之下,风吹起他一侧衣角。须臾,他又忍不住问长风:“以我现在的功劳,是否有资格求娶她了?”
二人的思绪一齐回到两年前,那时的顾容泽尚未投军,仍在家中苦读诗书。偶尔与同窗好友走马观花,潇洒肆意,只待一朝考取功名,便可入朝为官。
皇帝疼惜女儿,萧愿的及笄礼过后便是一场盛大的花车游街。她身穿隆重的大袖礼服,头上簪着宫廷御制的鎏金琉璃八宝簪,斜插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莹白耳朵上一对飞燕重珠耳坠,肌肤白若羊脂,黛眉朱唇,雍容华贵,一颦一笑间,尽态极妍。
世家子弟竞相打马追逐献花,只为博美人一笑。
那时的顾容泽正在街头茶楼与三五好友吃茶,忽闻街上一阵喧嚣吵闹声,低头看去,只见街头巷尾的人直直朝着街头涌去。
李家四郎李程州挥来一个店家小二,托腮好奇问道:“今个是有什么大事吗?”
“回这位公子,今天啊是咱们昭平公主花车游街的日子。传闻这昭平公主貌美无比,是圣上最疼爱的嫡公主,百姓们都想一睹公主芳颜呢。”
是昭平公主啊,那怪不得了。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可不是空穴来风。
李四郎怂恿着顾容泽:“顾兄,公主天人之姿,难得一见,我们也去瞧瞧吧。”
顾容泽当时并不想去瞧什么劳什子公主。他更愿意去野外打猎,更愿意在书房中写字,或者是去看这世间美景。
他搁下茶盏,正要婉拒时,却听周遭吵嚷声声。
“公主来了!公主来了!”他坐于窗边,一偏头便能看见街中盛况。
花车之中,美貌少女身穿盛装,姿态娉婷。一枚桃花形状的花钿落于额间,宛若桃花初绽,美不胜收。长眉连娟之下,一双杏眸剔透纯洁,
他掀起眼皮之时,与花车少女的视线恰好相撞。
一阵微风拂过,杏花洋洋洒洒飘落下来,杏花疏影之间,少女明眸善睐,朝他点头微笑。
顾容泽的世界里,周围一时寂静无声。
直到花车渐远,李程州唤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顾容泽轻咳一声:“实在抱歉,我刚刚有些出神。”
李程州却没注意到顾容泽的异常,他兴奋的与周遭好友们谈论着公主的姿容。
“你们说,公主已过及笄之年,不知这京城哪家儿郎有幸尚昭平公主。”一人问道。
顾容泽竖起耳朵去听。
“一般的人怎能尚天家最宠爱的嫡公主呢?你我便不要再肖想了。”
李程州急急插话道:“话虽如此,只要得公主喜爱,未必没有求娶她的机会。”
众人沉思。
顾容泽忍不住道:“公主,她喜欢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