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艹艹艹艹字头》口嗨小熊猫

4、No.004 武馆 保镖X武馆

　　004 妈妈

　　保镖X武馆X又卷又硬

　　蕾娜第一次把蕾欧莉抱在怀里的时候，蕾欧莉印象并没有多深。

　　蕾欧莉的眼睛还不能对焦，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暗色轮廓。但那团轮廓的边缘有一种她很早就记住的形状——肩膀很宽，脖子很长，下颌的线条像刀削一样利落。

　　蕾欧莉很快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她的妈妈。

　　她妈妈的名字也很好记，叫做蕾娜。

　　蕾娜的胸脯很大，喂奶的时候习惯把整张脸按上去，生怕孩子衔不住。

　　但她忘了婴儿的鼻孔小，稍微堵一点就透不过气。

　　于是蕾欧莉的鼻子总是被压得严严实实，还没喝到奶，就先缺了氧。

　　蕾娜每次都要等怀中婴儿的脸憋成了紫红色时才能发觉到不对劲。她猛地松开手，蕾欧莉的鼻子终于获得了自由，她大口喘了起来，因为窒息，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后来有无数次她离死亡非常的接近。

　　但第一次她离死亡最近的时刻，还是得属蕾娜给她喂奶的这段时光。

　　蕾娜的鼻梁又高又直，而蕾欧莉的鼻梁却并没有很高，蕾娜非常喜欢提及这是因为自己不会喂奶才把宝宝鼻子顶成猪鼻子的故事。

　　每次说完她都会咯咯大笑。

　　非常自豪的样子。

　　……

　　蕾娜每次来诊所都穿着黑色制服。上衣是黑色的立领夹克，下面配黑色的长裤，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系带靴。制服不止一套，但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立领、收腰、多口袋，面料厚实耐磨，像是批量定制的。蕾欧莉后来才知道，那是蕾娜当年做保镖时发的“工作服”，一共十几套，退役时全带走了。她说“不穿浪费”，于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几套黑制服，洗得发白也不换。

　　蕾娜的身材很高，比欧内斯特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而平，腰很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她的肌肉线条即使在宽松的制服下也能隐约看出轮廓——手臂的肱二头肌，背部的斜方肌，大腿的股四头肌。她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脚步轻而稳，像猫科动物。

　　蕾欧莉被蕾娜抱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力量。不是“力气大”的那种力量——是“控制力”的那种力量。蕾娜抱她的姿势一开始不太对——手臂的角度太直，身体的倾斜度不够，手的位置偏高了。但她的手臂纹丝不动，像铁架子一样稳稳地托着她，不会晃，不会抖，不会让她有“往下滑”的不安全感。

　　蕾欧莉后来一直在观察蕾娜。不是刻意的——是习惯。她把每一个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都当作“数据”来收集。蕾娜的数据很特别。

　　蕾娜没有念能力。蕾欧莉确定。因为她在武馆里观察过蕾娜训练学员——蕾娜打木人桩的时候，拳头落在木头上发出的声音是“沉闷的实响”，不像念能力者那样会带一层气膜的“空响”。

　　但蕾娜的力气大得不正常。她能单手举起一个成年男性学员，能一脚踢断五层叠在一起的木板，能在十分钟内做完一百个俯卧撑然后脸不红气不喘。蕾欧莉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她读过的念能力资料——蕾娜的体质，和强化系念能力者的基础数据几乎重合。

　　也许强化系念能力者本来就是这种体质。也许蕾娜的体质就是“天生接近强化系”。也许蕾娜年轻的时候打开过精孔但后来自己关了——蕾欧莉不确定。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了脑子里：妈妈没有念能力，但她的力气比普通人强好几倍，恢复能力也比普通人强。

　　遗传。这意味着蕾欧莉的身体素质有一半来自蕾娜。

　　蕾娜和欧内斯特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个问题在诊所里没人提，但蕾欧莉从护士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出了一个大概。

　　欧内斯特不是卢斯尔镇本地人。他年轻的时候在城里的医院工作，日子过得还算体面。某天傍晚，他下班走在街上，一个摩托车党从他身边冲过去，后座的人伸手一拽，把他肩上的包抢走了。包里装着病历、几本医学杂志和这个月的房租钱。

　　他追了两步就放弃了——两条腿跑不过两个轮子。他站在路边，看着摩托车远去的方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个月的房租该怎么办。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身边掠过去。

　　那个影子跑得很快。快到不像是在跑，像在飞。她的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节奏分明的声响，马尾辫在身后甩成一条直线。她追上了那辆摩托车。不是“靠近”——是“追上”。

　　她的速度比摩托车还快。她伸手抓住后座那个抢包贼的衣领，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弯腰捡起那个包。摩托车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几十米，摔在路边。前座的人爬起来想跑，她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窝里，那人扑通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她转过身，把包丢给欧内斯特。动作很随意，像丢一个没用的纸团。

　　“你的。”

　　然后她走了。没有留名字，没有说“不客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马尾辫在路灯下甩来甩去，黑色的制服融进了夜色里。

　　欧内斯特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记住了她。

　　蕾娜做保镖的最后一次任务，出了意外。不是枪战，不是追杀——是一场爆炸。她的右腿被飞溅的碎片击中，半月板碎了，韧带有不可逆的损伤。医生的原话是“以后可能走不了路”。她不信。她找了十几个医生，花光了所有积蓄，膝盖还是一到阴天就疼，走路的时候会突然“卡住”，像缺了油的齿轮。她不能再做保镖了——H道不需要一个跑不快、跳不高、随时可能瘸的保镖。她的同行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没有人联系她，她也不联系别人。

　　有人给她推荐了一个医生。说那个医生收费最便宜，医术还行，在卢斯尔镇。

　　她去了。

　　推开诊所的门，看到的是欧内斯特的脸。他戴着眼镜，眼下挂着青黑，白大褂上有一块碘伏的污渍。她当然也没有认出他——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街上随手救过一个被抢包的年轻人。

　　欧内斯特却认出了她。他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膝盖？”他问。

　　“膝盖。”她说。

　　他给她做了检查，开了药，说“我治不了你的膝盖，但我可以让你不疼”。药不贵，一盒能用一个月，配合着每周三次的针灸。

　　她吃着药，扎着针，膝盖果然不疼了。但药和治疗却不能停——停了就疼。

　　她每次来，欧内斯特都会多说几句话。今天天气不错。你的气色好多了。武馆的生意怎么样？

　　她开了个武馆。在镇子东边，租了一个旧仓库改造的。教人打架。她的积蓄花光了，没有别的本事，只会这个。

　　欧内斯特在第十次复诊的时候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以前是不是在城里的街上抢回来过一个包？”

　　蕾娜想了想。“不记得了。”

　　“我记了很多年。”他说。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嫁给我吧。”他说，“诊所后面的旧仓库，我帮你改造成武馆。不收你房租。”

　　她看着他。“你这是施舍？”

　　“不是。”欧内斯特说，“是交换。你帮我，我帮你。”

　　蕾欧莉后来在诊所的抽屉里翻到了他们的结婚照。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欧内斯特穿着白大褂，蕾娜穿着黑色制服，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都没有笑。

　　蕾娜不咋喜欢蕾欧莉整天抱着书。她觉得看书伤眼睛、伤脑子、伤身体。“你才这么小，眼睛还没长好，看什么书？”她把蕾欧莉从长椅上抱起来，书从蕾欧莉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欧内斯特捡起来，放回书架。

　　“她喜欢看。”欧内斯特说。

　　“她喜欢你就让她看？她要是喜欢吃毒物你也让她吃？”蕾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欧内斯特没有再说话。蕾娜把蕾欧莉带到武馆，放在榻榻米上。“你坐在这里，看我教课。不要看书，看人。”

　　蕾欧莉坐在武馆的角落里，看着蕾娜带学员训练。她发现蕾娜看人的方式和她不一样——她看人是“分析”，蕾娜看人是“读”。蕾娜能从学员的站姿看出他的重心在哪条腿上，能从呼吸的频率看出他的体能极限在哪里，能从拳头发力的轨迹看出他的旧伤在哪个关节。那是几十年实战积累出来的本能，不是书上能学到的。

　　训练结束后，蕾娜把蕾欧莉抱起来，坐在武馆门口的台阶上。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带着咸味。

　　“你爸爸是个好人。”蕾娜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不懂怎么养孩子。他以为给孩子看书就是对她好。”

　　蕾欧莉靠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她发现蕾娜在“说话”的时候，心跳会比平时慢。不是紧张——是放松。蕾娜不擅长表达，但她想说的时候会说出来，不管有没有人在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武馆吗？”蕾娜问。

　　蕾欧莉想了想。“练身体。”

　　“不只是练身体。”蕾娜说，“我要你看清楚——这个世界是靠拳头说话的。书上的东西，脑子里的东西，都是虚的。你被人打了，书本能帮你挡拳头吗？你被人追了，脑子里的知识能让你跑得更快吗？”

　　蕾娜顿了顿。

　　“你的骨头，是练武的好料子。”她的手从蕾欧莉的肩膀滑到手臂，捏了捏她的小臂，“骨骼比例好，肌肉附着点好，关节的活动范围大。你如果跟我练，以后可以当保镖。当保镖赚大钱。比当医生赚得多。”

　　“你要是再厉害一点，说不定能当上契约猎人。你知道契约猎人多赚钱吗？接一个任务够咱们家吃十年。”

　　蕾欧莉抬起头看着蕾娜的脸。蕾娜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道你爸爸那些药，”蕾娜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贵的，他开不起。他开的都是便宜的，效果差的。病人没钱，他就送。送了药，诊所就没钱。没钱就买不了好药。恶性循环。”

　　她停了一下。

　　“你记住，在这个世界里，钱就是命。没钱，连病都看不起。”

　　蕾欧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梦——是记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男人的轮廓，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单。有人在哭，声音很低，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巴。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更真实，更近，像有人在她的耳边低语。

　　“皮耶多。”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是谁的。但她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雷欧力的朋友。雷欧力之所以想当医生，不是因为父母，不是因为梦想，是因为一个朋友。皮耶多病了。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普通的一种病——如果有钱，就能治。没有钱。所以死了。雷欧力从那天起决定当医生。

　　蕾欧莉的手指收紧了。

　　她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需要趁早赚钱。

　　她躺在武馆的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想怎么赚钱。她现在太小了，不能打工，不能开店，不能做任何需要“成年”身份才能做的事情。但她可以采药。卢斯尔镇靠近深山，山里有很多值钱的草药。她读过欧内斯特书架上的《东図大陆草药志》，知道哪些草药能卖钱、哪些季节采收、哪些部位入药。她可以进山采药，回来卖给镇上的药剂铺，或者托商队带到城里卖。成本低，利润高，不需要本钱，只需要腿脚和脑子。

　　她的腿脚很好——蕾娜说她“骨骼清奇”。她的脑子也很好——她记得书上每一种草药的特征和采收方法。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勇气。深山里有魔兽。低级魔兽，不会念能力的那些，但依然有攻击性。她现在的身体才一岁多，打不过任何魔兽。但她可以跑。她跑得很快，比同龄人快得多。而且她知道怎么避开魔兽的领地——书上有记载。

　　她把“进山采药”这件事列进了心里的待办清单。排在“语言”“医学”“情报”“身体”“念能力”之后，列在第六位。但它的优先级在上升。因为钱的事情等不了。

　　蕾娜走进来，看到蕾欧莉盯着天花板发呆，以为她累了，把她从榻榻米上抱起来。“走，回家睡觉。”

　　蕾欧莉靠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汗水和制服混合的气味。她在想一件事——蕾娜的职业背景让比欧内斯特更清楚猎人世界的危险程度。

　　蕾娜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帮蕾欧莉准备。跑步、跳跃、翻滚、平衡——这些不是“武术基础”，是“生存基础”。跑得快才能逃命，跳得高才能翻墙，翻滚才能卸力，平衡才能不摔倒。

　　蕾娜抱着她走出武馆，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蕾欧莉的头发被吹得炸成一团黑色的云。蕾娜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拢不住，又炸开了。

　　“你爸的头发又顺又卷，我的头发又硬又直，你这头发怎么……”

　　“又卷又硬。”

　　蕾欧莉抢答道。

　　唔，又卷又硬……

　　这句话也似乎预告了她未来要面对的人生。

　　*下集预告*

　　最近怎么这么多外地人来卢斯尔？深山里面有奇花？一支花能换一百万戒尼？怎么办？要不要干票大的？

　　下集，《No.005 奇花X外地人X一百万戒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先写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