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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自困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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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喧嚣,烛火摇曳映在戚知鸢脸上,她却只是红着眼眶,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夫人,睫毛微微颤动。
“公主?您唤我......?”
一时间,谢夫人虽心中满是疑惑,但殿内还有不少人看着这边,她有些忌讳地避开了那两个字。
戚知鸢垂着眼睫,一旁的苑心连忙上前扶住,待她回神微微侧身,指间轻拭眼角泪水。
“谢夫人。”戚知鸢复又唤道。
她从桌上拿起茶盏,递给谢夫人,声音轻柔:“若本宫没认错,想必您是谢夫人吧。”
“公主。”
林时月低头行礼,双手接过,面露微笑:“我与公主初次见面。”
“今日有幸窥得嫡公主风姿,只觉与您似是相识已久,一见如故。”
戚知鸢看出谢夫人眼底的关怀,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一抹温和动容从眼底涌出,眼中仿佛有花在绽放,散发出沉静的气息。
“谢夫人,近日身子可还好?”戚知鸢言语中,是藏不住的关心。
“托公主的福,一切都好。”谢夫人回道。
月挂中天,主殿内烛火辉明,乐师们手抚琴弦,悦耳旋律婉转悠扬。
宾客们落座于台下,品饮交谈,赏乐观景,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和谐胜景。
坐于左下方的容妃端起茶杯,递至嘴边,待一口寒凉酒水下肚,她轻轻一瞥上方相谈甚欢的两人,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深意。
“你们看到没?这位,可不是为了四公主而来的。”
席间,一位夫人小声和身旁人说着悄悄话。
“是啊,是啊,我就说嘛,这谢夫人想当年也是个传奇人物,这四公主怎能入了她的眼。”
原本端着一副温婉端庄的戚歆欢,待听到身边似有似无的嘲讽之语,面上的清贵神情仿佛将要裂开。
她垂首不语,手心微微收紧,直到指甲将嵌入皮肉里,才仿佛察觉到那道令人浑身寒凉的目光。
抬眼看去,容妃正神情慈爱地看着她,戚歆欢紧握的手心瞬间松开,向着前面走去。
“母妃。”戚歆欢小声叫道。
容妃面上带笑,本就美艳勾人的脸上,此刻眼角微微上扬,一只手轻揽着戚歆欢,缓缓凑在她耳边。
“看到了吗?”
“只要有她在,别人就看不到你。”
戚歆欢心中压抑窒息之气难以疏散,随着母亲的不断逼近,她心中防线如大厦将倾,在垂垂摇摆之际似要脆弱崩塌。
“母妃......”
戚歆欢眼眶泛红,身子下意识想远离容妃,却被她死死控着,动弹不得。
“你看你,又摆出这幅惹怜低贱之相,哪有一国公主的清贵姿态。”
容妃一边说着,动作轻柔地将她耳旁的碎发挽至耳后,戚歆欢眼中含泪,不敢抬眼。
“歆欢,你是我的女儿。你所思所想,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知。”
“你记住,只要你皇姐在,这些人眼中便只有她。”
容妃手指轻轻划过戚歆欢手背,随即握住她的手,从桌上拿起酒盏,对着殿内宾客敬酒示意。
或许是容妃动作突然,有许多大臣夫人没看到,因而错过了与她的回礼敬酒。
“这下你总归是看到了,听到了吧。”
“有戚知鸢在的地方,你戚歆欢就恍若边界过客。”
“不是母妃非要逼你,是你要仔细想清楚。”
容妃随手放开,戚歆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酒水洒在她清雅素丽的衣裙上。
好在衣衫颜色本就寡淡,就算加上几道颜色,也没人会注意。
“若是还认这个皇姐,你便再无出头之日,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像个渺小蝼蚁般,只配在阴暗角落独自窥视。”
“你皇姐,自出生起便由陛下亲自照料,虽有养育亲情,但总归是小时候的事。”
“而你,也算是从懂事便得了陛下的看重。你应该清楚你父皇的脾性,他是如何对待无用之人的,你也最是了解。”
容妃扯下腰间的锦帕,放在戚歆欢手上,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危险,“歆欢,你父皇曾说过......”
“一颗无用的棋子,与棋局本身而言,毫无存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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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安宫。
偏殿内,寒气渐渐渗入,窗外冬风大作,王福有些不安地在略微昏暗的屋里来回踱步。
夜色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风雪欲来。
倏忽间,偏殿门缓缓打开,寒意从门口慢慢袭来,王福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
“王公公,何事烦忧?”
谢慕南缓缓走来,修长挺拔的身子在月光的照映下,影子随着行走不断逼近着。
这谢家子,真的是长大了,颇有其父谢居安之风采。
“王爷说笑了,奴婢哪有什么烦心的。”
王福带着笑,眼中却划过一丝戒备紧张。
谢慕南坐在小榻上,正如白日里戚知鸢那样,他随手把玩着桌上的药瓶,眉眼间难得出现一丝温情。
“王爷,这天色已晚,您此时入宫,是来接谢夫人的?”王福试探地问道。
“难得王公公记挂,本王已派人送母亲回府。”
谢慕南表情松动了些,回想着刚才母亲的话,他从怀中拿出一瓶与桌上相似的药瓶,轻轻放下。
王福察觉到谢慕南今晚的不同,他的心仿佛被猛然攥住,“定安王,这是在做什么?”
片刻后,谢慕南眼眸微动,眼中流淌着挣扎犹豫,最终还是不忍占据了伤风,他将药瓶递给了王福:“这才是陛下该吃的。”
王福一时不敢接下,他不清楚谢慕南都知道了什么,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王爷,陛下的用药,您不该过问。”王福似是在提醒。
谢慕南站起身,走到王福身边,将药瓶强硬地塞进了王福的手里:“照做即可。”
王福闻言立即跪倒在地,双手托着药瓶,“奴婢敢问王爷,此为何物?”
“升仙丹药。”
“王公公,你日夜陪侍在陛下身边,难道不清楚他服用的丹药?”
“那些仙药,不仅不会助他成仙长生,反而会早日送他上西天。”
他上前扶起跪着的王福,昏暗烛光下,灯影绰绰,谢慕南眉眼间凝着疏离漠然,不带一丝感情。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是奴婢为您寻得与景安皇后会面的机会。”
王福忽然提起昔年之事,话中似有深意。
“当然,本王一直记得公公的大恩。”
“若非有景安皇后力保我入殿陈情,只怕我定安谢氏全族难得善局。”
再度提起那个名字,谢慕南只觉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流淌。
这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仍存一丝善意的原因。
“既然王爷知恩,那奴婢便斗胆恳求您不要对陛下动手。”王福跪伏在地上,双手叩在地上,言辞恳求着。
“奴婢知道,您对极寒之战难以释怀。”
“有朝一日,您必定会为当年之事谋划清算。可如今,公主只有陛下一位血缘亲人了。”
“您就算是为了景安皇后的女儿,也请再等些时日吧。”
不多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谢慕南透过大开的的殿门,抬头一望,片片白雪越来越多,落在地上慢慢积了一层细密的雪。
“王公公,记得将这药替换。每日就算是哄着,也要亲眼看着他服下。”谢慕南轻声说道。
寒夜骤降风雪,月影照射人心。
王福抬眼看去,只见谢慕南眼尾微微下垂,月光下的身影透出几分落寞失意。
可若是仔细一看,谢慕南那眸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寒凉。
安国一入冬,这雪仿佛就成了常客。
雪天寒冷,是那种寒入骨髓的刺痛,正如那有着恶劣天气的漠河。
其实,没人能真正从武德八年那场极寒之战中走出来。
死人走不出来,因为血洒战场,骨埋寒地。
活人走不出来,因为身生心死,心魂俱损。
他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将自己永远困在了那片赤色大地上。
“景安皇后救我全族,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我答应过公主,必为她达成一切心愿。”
想起某人,谢慕南眼底闪过柔情,声音凌厉又带着温润,“此药,必定符合公主心意。”
“之后,公主会常来陪伴陛下,以叙父女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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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细雪下了一夜,今晨太阳放光,正是雪后初晴,仿若飘渺仙境。
戚知鸢站在窗边,院内宫人们正扫着雪,苑心从殿外走进来,手上还抱着几个匣子。
“公主,快来看!这些都是昨晚宴席上各家夫人送的礼物。”苑心忙招呼着公主。
戚知鸢一听来了兴趣,昨夜总归是戚歆欢的回宫宴,她也不好大出风头,因而与谢夫人说了些话,便悄然离开了。
“公主,景国公府景悦溪小姐送了一个奇怪的物件。”
苑心一时间没看出是什么,还有些困惑。
戚知鸢拿来一看,瞬间被逗笑,她小心将东西放回原位,“这是她亲手糊的纸鸢,悦溪这是在约我出宫游玩。”
苑心闻言挠挠头,嘴里说出的话还带着点嫌弃:“景小姐这手艺,着实,着实有点惊艳。”
“哎,这个呢?”苑心看到下一个,语气满是惊喜:“公主,这把伞真好看啊。”
伞身是浅蓝色,伞面上还绣着几株鸢尾花图纹,最为特殊的还是这伞柄触之生温,应是选了上好的南湖暖玉所制。
戚知鸢打开伞,只见这熟悉的做工,精致的图纹,一定是她。
“这是闻瑶送的。”戚知鸢似是回忆。
昔年,戚知鸢还未被封禁在永宁宫,凭着嫡公主的高贵身份,加之父皇的宠爱看重,她也曾是上京最为出众瞩目的天之贵女。
那时候,她身边总围着各式各色的少年少女,有的是看中戚知鸢的身份,受了家中长辈哄骗,因而想着讨好卖乖,从她身上得些好处。
但也有人不同,是完全不一样。
正如丞相之女,闻瑶。
若说戚知鸢是高贵清冷,世所罕见的冬日鸢尾;那闻瑶便是端庄沉静,大家风范的春日玉兰。
“苑心,准备笔墨。”
戚知鸢指间微微摩挲着伞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神情中还蕴含着一丝罕见的活泼少女模样。
“我要亲自下帖,明日邀请闻瑶和悦溪去别宫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