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今夜无月（三） 睡着了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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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认知犹如给了罗苏扬当头一棒，脑中登时变为空白，失神地看着那人和自己擦肩而过。
他清楚地感知到时间流速的变慢，他细致地捕捉到身旁人睫毛上下翻飞的瞬间、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
视线无法抑制被吸引，他下意识转身好让目光继续追随。
罗苏扬看到他和另外一个相貌俊俏的男生并肩离开，看到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扮作小人，一前一后地摆动，从男生的左侧腰一路爬至右侧腰，最后变换手形狠狠地掐了一下男生的皮肉。
那具躯体扭动了一下。他似乎能够听到他们打闹的声音了。
“你太慢了——”
“哎呀，疼啊。”
李梵没好气地去拍他的手，结果那手比泥鳅还滑，反身从指尖溜走了。
“……”我忍。
原先说好等自己交好复赛材料就一起回教室，路上他不过是因为遇见秦观多说了两句，停留不够两分钟，马上被这厮鸡蛋里挑骨头。
虞矜哼哼几声。
等到了无人的林荫小道，却又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他抱臂侧头，眼睛里透露着不爽，语气颇为矫情：“我警告你，不许讲我坏话。心里也不许。”
李梵既震惊于他的霸道无理，又感叹于他的洞察力。
我去，恶中一霸。
“你长这么大真的没有人打过你吗？”李梵不经意地瞥了几眼他，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随时准备跑路。
虞矜性格简直阴晴不定到了极品，此刻的他定定地盯着李梵，旋即柔柔地笑了：“大家都很喜欢我……的脸，”他的声音小了，引着李梵把耳朵凑上来。
李梵狐疑地靠近几厘米，虞矜就趁着他放松警惕的几秒，罪恶的双手扑到了他的痒痒肉上，如果蜘蛛爬行般，阴暗扭曲地动了起来。
“怎么？你想打我啊？”虞矜阴恻恻地边问，边加大手中的力度。
李梵又痒又想笑，扭得像条油锅里翻腾的油条：“哎，哎哎——停，停啊，我错了我错了，别弄了啊！”
虞矜看他挣扎也笑了，停下手中攻势，脸往前小幅度倾斜，和钻透树荫的日光一起在他的侧脸上落了一小块痕迹。
一块光痕，一块湿痕。
李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尴尬地抓住他的两只手移开了。
同时眼神也开始飘忽。
“我先回去了。”他侧身快步离去，背影仓促。
“……”
原地的某人气得手抖。
他狠狠的闭了闭眼。
又不是我逼你和我在一起的！
他生气想往反方向走，却碰上了路口呆愣的温睦月。
……
温睦月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毕竟谁撞破了同班同学的恋情心情都不会太从容。
更何况这他俩还特么是个gay。
她看着前面僵硬而显得慌乱的男生，很想嘲笑一下，但嘴角此时有点过重了，牵扯得面部肌肉有点诡异。
她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刚刚认识虞矜的时候。
他寡言少语，不怎么理人，脸色总是很难看，不过脸不难看。
少年时期，好像都需要这样一号相貌出众的异性来安放自身无法纾解的荷尔蒙。
她满怀期待以为这位是一位小说男主的存在，他高冷少言，自幼聪慧，不近女色；会坐稳年级第一，甩第二名几十分，最后走上保送的光明大道。
然而，文理分班考，这位小说男主把年级第一狠狠地甩到了前面，是年级倒数的存在。
后来听说他患有嗜睡症，所以才会一天到晚睡不停。
以至于她同班一年以来，都没说过多少句话。
其实细想来，她跟虞矜完全就是陌生人。
偶尔几次近距离接触印象都不太好，他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她眼球动了动，陷入了迷惑——记忆中单薄扁平的人与眼前这个刚刚与同性拥吻的同学正不可控制地融合着。
世界终究还是太荒谬了。
为什么编织出一个让人深深着迷的美梦，又毫不留情出击击碎？
为什么歌颂一种蒙着纱的感情，让人陷入如梦似幻的空虚中？
或许是早有预料，或许是本就用“情”不深，她此刻复杂的情绪中，悲伤并不占据几何。
她终于舍得眨眨眼，呼出一口气，倏地感觉全身心都轻松起来。
温睦月耸耸肩，朝教室的方向一扬下巴：“路上讲？”
虞矜缓慢而怀疑地点了点头。
少女怀揣着纷乱的情绪，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但我有个要求……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虞矜微睁大了眼睛，嘴唇嗫嚅几下，基于同好之间的惺惺相惜而产生的信任——他看过她的《颅内宫殿》，喜欢她偶尔犀利，常常独到的笔法。
“嗯……其实我一开始没想过我会喜欢他，他很符合我的要求。”
“但也因为过于符合让我有点警惕，总觉得他……不太真实，或者是对谁都这样。”
他耳尖染上几分羞赧的绯色，轻咳一声：“他转来这里不久，所以我是他第一个朋友，因为一件事，他逐渐愿意和我分享他的过去。”
温睦月敏锐地对上了时间线：“是校运会你们两个去厕所打架吧？”
“……对。”
她悻悻道：“我就说李梵怎么可能跟你去打群架。”
原来这么早就搞到一起了。
“……他家里情况很独特，他能长成这样是奇迹，我想我可能喜欢他了。”
“之后他阴差阳错知道了我的心思，不敢问我，表现得特别奇怪。”
“我误会了他，很生气……当然也很难过，我以为我们就到这了。”
“可后来他却说他的心意和我是一样的……虽然知道大概率是假的，但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温睦月听到这，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心里平衡了不少。
毋庸置疑，这位弯的不能再弯了。
刚好到教学楼门口，温睦月还要去文春翩办公室，回头冲他说道：“放心吧。我定会守口如瓶的。”
虞矜叹了一口气，独自走上教室，径直入座，没敢看那个“想在一起”的对象，本来是想装睡躲下交流，只是高估了晚上不睡觉的自己，即刻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李梵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抽空打量睡着的他。
脸上红扑扑的，紧抿的嘴唇泛着粉。
睡着了还挺萌。
我来噜
天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今夜无月（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