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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不及他人的关系（二十） 神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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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野洗完澡出来，与自己预想中周珂正在睡觉的情况不同，房间里一直亮着灯。
商野：“不是说很累，要睡觉了吗？”
周珂从医院回来就直接进了房间，说想睡觉，又一刻都没安稳地闭上过眼睛。
商野：“小珂，过来这里。”
商野刚在床头的靠背坐下，周珂就理所当然地蠕动身体靠进商野怀里。
商野轻拍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周珂，从手脚开始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商野：“手怎么这么冰？有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的，知道吗？”
“嗯……”周珂的回答闷闷不乐的。
商野问：“怎么没有睡着，是在担心下午医生说的那些话吗？”
周珂偷偷抬眼看向商野，“一定要这么做吗？他还这么小，万一……”
商野：“医生不是也说了，现在的时机正合适，要是再拖下去对你们俩都不好。”
周珂：“可是到下周才满五个月呀？”
这么小的孩子出生了，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活下来？
商野短促地笑了笑，把额头抵在周珂肩膀上，环抱着她娇小身躯的手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
“又不是普通的孩子。”商野抬起头将嘴唇贴向周珂的耳垂下方，端详着她温顺的脸庞，狡黠地吐露出真心。
商野：“小狮子在妈妈的肚子里待四个月也够了，相当于人类的六七个月左右，再加上现在先进医疗的技术，你完全不用胡思乱想地担心，我们只要听医生的就好。”
周珂想起下午医生说剖腹产的手术要尽快决定，以她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实属罕见。
目前作为母体的周珂已经完全不足以供养腹中的孩子，再拖延下去大人恐怕就危险了。
“要是我没有分化失败就好了。”周珂将声音压得极低，似呢喃般独自絮语，悄声吐露出心底深藏的思绪。
因为这样她和商野就是一样的，体质一样，她们的宝宝也会有更健康的身体。
想到这，周珂突然小声地喊起商野的名字，“阿野……”
商野：“嗯？你还担心什么，都说给我听听。”
“我……”周珂话到嘴边开了个头，又斟酌了起来。
迄今为止，她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要生孩子了吗？
万一生下孩子后，她莫名其妙得消失，或者又重新回到穿书局，只留下他们两个人怎么办？
而且仔细计算时间，从自己有意识的醒来到现在，最多也才三个月，完全对应不上怀孕的时间。
周珂知道商野隐藏的秘密远不止一个，可他什么时候才能完完全全的告诉自己？
诸如此类的疑惑时常令周珂感到不安，每当她想主动提及，商野都会一副不想回答，巧妙的避开。
“要不然我们还是再等一等吧？”周珂从商野怀里离开，拉过他的手，撒娇般说：“好不好？再等晚一点吧，阿野。”
“不行。”商野的态度比料想的决绝，口吻不容商量说：“你今天没有听医生说吗？再拖下去你会有危险，而且它现在已经影响到你了。”
周珂想起自己偶尔失控的情绪，还有总是悄然出现在身边的鬼魂，只好慢慢松开商野的手。
商野接着安慰说：“小珂，不会有事的。”
周珂苍白的脸庞微微蹙眉回应了他。
“别担心，我们会幸福的，和宝宝一起永远生活在一起。”商野耐心哄着周珂，吻向她皱起的眉间。
周珂：“永远？”
商野：“嗯，当然是永远。”
周珂轻飘飘的睫毛颤动，失落的低下头，“可是你还什么都没告诉我呢，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商野当即怔住，眼神微微一滞，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褪去。
“永远吗？”周珂用泄气的嗓音喃喃自语，“万一就没有永远呢……”
商野眉宇轻轻皱起，眼底飞快地掠过慌乱与心疼，视线紧锁着周珂，面色也渐渐柔和下来，神情满是小心翼翼的怜惜，不忍见周珂再为此难过半分。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商野目光温柔缱绻的看着周珂。
周珂：“只要你不再骗我。”
商野身形微顿，想起迪士尼那日的场景，沉默了下来。
那天周珂也是这样希望自己不要再骗她，当时她的笑容就像一株即将凋谢花朵一样虚弱。
“你不愿意吗？”周珂的声音是在过了很久之后才发出来的，她失落的说着，“如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要怎么相信你，又怎么才能安心的留在你身边？”
“不是不愿意。”商野眸光骤沉，偷偷观察了眼周珂的脸色。
她正静静的凝视着商野，这代表着今天不会就此轻易结束。
“好吧。”商野逐渐松开头疼的表情，上前抱住周珂，把脸埋进她白皙的脖颈，那里隐约萦绕着淡淡的信息素香气。
商野：“你想问什么，我都会一一回答，不骗你。”
周珂脸上露出了笑意，“那首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商野：“这里是被称之为神祝的梦境，也是我每一年都会进入的地方。”
“每一年？”周珂有些难以相信，眼眶微微泛红地问：“所以你每一年都会到这个地方陪着我？”
“不是的。”商野轻声地纠正周珂，说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陪着我。”
“神祝是以沉梦之人的过往为基础，衍生出来的梦境，但由于我自身背负着神罚，所以以往的每一次重逢，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理我。”商野话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自己的委屈。
神祝里的周珂更像一具缺乏灵魂的傀儡，她从不会轻易地给予商野回应，因为她心中只有恨。
从第一次知晓神祝的存在，到自己也开始经历，商野时常听见别人的评价，神祝是一场美好的祝福。
可商野每一次从梦中醒来，脸上总是带着不知名的泪水。
周珂：“你说我不理你，那是因为以前出现的我，是你记忆中不完整的我，不是现在真的我，对吗？”
周珂仰头看着商野说话，目光相撞时，商野垂下眼眸，鼻尖轻轻擦过周珂的鼻尖，亲昵的夸赞他的宝贝，“对的，真聪明。”
周珂神情凝重，神罚的事她知道，可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为什么她会来到商野的梦境？
“你说这里是你的梦境，那为什么我会在这？”周珂问：“难道这次也是你做的吗？”
商野是像以前一样，为了将自己拉回他的身边，所以不惜代价，再一次诅咒了自己吗？
那这一次代价又会是什么？
商野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原本柔和的神情骤然冷寂下来。
周珂：“阿野，回答我，你说过不骗我的。”
商野：“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小珂，按照梦境里流逝的时间，我比你早来了半个多月，这大部分的时间里，你和宝宝都属于无意识状态。”
周珂隐约想起来，当时商野确实有提到他将自己带去一座岛上疗养了半个月。
周珂：“所以在我出现之前，我们的宝宝一直都在？而你从第一天就认出我了？”
“不，比这还要再早一点点，是在你真正拥有意识，并且初醒的前个晚上，我先感受到你身体里一直沉睡着的宝宝醒了。”商野说完轻轻笑了笑，温柔地抚摸着周珂的脸颊说：“当时我就有预感，是你终于要回到我身边了。”
周珂：“所以你就装成白景，把我带回家，又用各种各样的谎话骗我？”
商野抚摸着她的手顿了顿，诚实的点头，“对，我知道你心里在乎他，如果我是以这个身份出现，你就不会害怕我，也会继续和我在一起。”
周珂正想解释，又听见商野委屈的声音传来，他装出一副后悔的模样，“但我不知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周珂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不自觉皱起眉头，“那如果我不记得你呢？你真的甘心要一直以白景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吗？”
商野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当然是。”
周珂早已洞悉商野的言语与行为之间存在漏洞，只是安静的望着他，忽然低低轻笑了一声，笑意落在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释怀。
如果甘心他就不会总故意漏出马脚，明明就没有用心的在模仿白景，反而一直在对自己耍心眼呢。
商野：“你不相信我吗？”
周珂：“相信，我知道你想和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周珂的声音柔声细语，让商野心底又惊喜又慌乱，他正要拥抱周珂，周珂抬起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周珂：“我还没有问完。”
商野隐隐开始不安，“你还想问什么？”
周珂：“是关于克里斯的。”
提到克里斯，商野心里也有一件一直放不下，想问周珂的事。
商野：“珂，有一件事情我也一直想问你。”
周珂：“什么事？”
商野：“你见过克里斯了吧？当时我差点……差点伤害了你。”
商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周珂还是听清了。
周珂：“我记得，当时你还不停追问我的名字，你想杀了我。”
周珂的声音很平静，商野脸色煞白，“对不起，我……是我没有认出你。”
周珂淡淡看着商野，他的眼眸里充满化不开的自责与痛苦，望着他这般落寞愧疚的模样，周珂只剩满心满眼的心疼。
她轻轻抬手抚上商野微凉的脸颊，温柔抚平商野眉宇间的郁结，听见商野依旧在用闷闷低落的声音向自己忏悔。
商野：“对不起，对不起……我差一点就要永远，永远的失去你。”
商野微微低着头，良久，周珂慢慢上前，轻轻吻向商野的额头。
她不是没有恨过，可恨来恨去，也不过是恨自己当初没能紧紧抓住商野。
拨开恨才发现，彼此之间密密麻麻的爱。
“别恨我，别恨我，好吗？”商野声音轻柔微弱，带着几分发颤的沙哑，尾音轻轻往下坠，没有半分底气，语调软得近乎哀求。
恍惚间，往事骤然翻涌，周珂恍然回到与商野重逢后的每个日夜。
那些时日里，她无时无刻不在商野面前反复剖白满心的恨意，一次次肆意地宣泄积压已久的怨怼。
唯有借着这股憎恨，才能勉强换来片刻喘息。
“对不起。”周珂喉间微微发紧，她也应该向商野道歉的，这一切不应该怪他。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是真的疯了，我不应该把父母的死全都怪到你一个人头上，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周珂一瞬间红了眼眶，带着细碎的哽咽，接着解释说：“可你找到我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心底有太多数不清的崩溃与苦楚，千头万绪堵在喉间，终究难以亲口说与商野听。
周珂声音低沉沙哑，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阴霾，轻声呢喃，“我以为我的基因也是邪恶的，是我亲手害死了宋星婕。”
陡然听见这个陌生名字，商野身形微顿，整个人骤然一怔，方才温和的神色顷刻凝重沉敛。
他脑中思绪飞速盘旋，眸光沉沉起落，眼底掠过一抹惊疑，霎时便察觉其中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过往。
“你……”商野垂在身侧悄然收紧的手缓缓松开，抬手轻扶住周珂单薄的肩头，嗓音微微一顿，语气瞬间沉静了下来。
商野：“珂，你那时候一直说害怕的鬼就是这个人？”
旧事再度涌上心头，不堪回首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重现。
周珂眉宇间满是压抑的苦涩，“是的，她以前一直欺负我，后来我失手害死了她，是她的哥哥帮着我逃走的。”
周珂的声音缓缓落下，“阿野，他好像还在等我。”
周珂说到这，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出来，整个人瞬间沉陷在痛楚回忆里，身子微微轻颤，嘴里呢喃着，“他还在等我，你帮帮我，帮我找到他吧.....我真的......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
商野听着周珂嘴里念着想见的‘他’，神情猛的一冷，眼底掠过一丝痛楚，脸色阴沉，久久沉默不语。
周珂任凭情绪肆意崩溃，怎么都平复不下，哭声久久没有停歇。
商野目光沉沉凝望着泪流不止的周珂，心底五味杂陈，百般情绪在胸中反复拉扯。
最终，商野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醋意，敛去眼底沉冷，抬手轻轻拭去周珂眼角泪水，语气放得温柔低沉，柔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商野：“好了，别哭了，你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哭太久。”
商野低头看着泪眼朦胧的周珂，轻叹一声，方才心底的沉郁与别扭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不忍与心疼。
“我答应你，一定带你去见他。”商野指尖轻轻摩挲着周珂泛红的眼角，心软妥协说：“只要你别哭了。”
周珂一听他答应帮自己，也不哭了，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商野怀里，轻轻点了两下头。
商野宽大的手掌温柔抚着周珂的后背，一下下轻轻安抚。
等他把周珂哄睡着后，才想起来被这一打岔，他想问的那件事还没听到答案。
那天克里斯将他和系统困在另一个空间，为的就是要带走周珂，而克里斯当时躲自己都来不及，绝不会主动露出踪迹。
以商野对克里斯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单纯想给自己添乱，一定是他带走周珂的那天，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否则后来也不会冒着风险，大费神力地逆转时空偷走孩子的亡灵。
这次要不是被莱茵半路截胡，将孩子送回自己身边，克里斯打算利用这个孩子的亡灵做什么？
商野心绪越往下深究，心头便愈发烦躁郁结，眉眼慢慢覆上冷冽，无端的戾气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