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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不及他人的关系（十五） 亡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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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陷入深度的睡眠状态，世界的运转就会跟着停下，直到他苏醒，新的一轮阳光也会跟着升起。
这天，本该是一片死寂空间，突然传来微弱的风声。
下一瞬，一道细碎又清晰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黑暗里响起，毫无预兆地划破寂静。
白景睫毛猛地一颤，瞬间睁开眼睛，一双蓝色的眼瞳在暗夜里骤然亮起，像深海里浮起的星，又清又冷。
他目光扫视过整片寂静，身侧的人还在安稳睡着，眉眼低顺，呼吸清浅，毫无察觉听见任何异响。
白景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上周珂的脸，那道细弱的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近得不能再近，清清楚楚，是婴儿微弱的哭泣声，而声源来自周珂微不可察的小腹里。
那一点细碎软糯的呜咽声，隔着温热的血肉，轻柔又无比清晰地撞进白景的耳里，撞得他整个人都僵住。
白景眼眸中的警惕一点点褪去，无奈从床上起身，他冷淡的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疲惫的走出房间。
厨房还在煲着周珂每日喝的汤药，白景关掉电源，接着从中倒出半碗，黑褐色汤汁冒着滚热的气，只差最后一味药引。
白景回头确认了一眼没人，抬手摘下腕间的手表，手腕内侧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疤显露了出来，淡粉色的纹路浅浅凹陷着，边缘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像一道没来得及自愈的旧伤，安静地伏在骨头上，触目又隐忍。
亡灵苏醒的速度远比白景预想的要快，在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前，白景必须先抑制它的生长速度，避免它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可若是不喂饱它，又会像今天这样烦人。
白景一边想着，毫不犹豫在腕上的旧伤又割开一道口子，细微的刺痛扎进神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放缓着呼吸，连闷哼都压在喉咙深处，半点不敢泄露，等待血珠慢慢渗出，一滴、两滴精准地落进玻璃皿，再融进汤药里，带着体温的血珠瞬间化开，那点若有若无的腥甜，被浓重药味彻底掩盖。
白景凝视着自己还在流血，已经无法完全自愈的手腕走神。
忽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慌乱转身，狼狈将手背在身后，可映入眼帘的是周珂空茫无措的眼神，没有焦点，脸色在灯光下泛着浅白，脚步虚浮的乱走动着。
周珂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白景的脸，忽然顿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站了一会儿，随后缓慢地改变方向，听见白景像松了口气，随后继续往某个方向走。
白景以为周珂是又在梦游，悬着的心猛地一落，后怕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他生怕惊扰到周珂，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直到周珂在家门前停下，她伸出手想开门，白景快步冲上前牵住她的手，轻轻扶过她的腰，“珂，外面不能出去。”
周珂没有反应，但像听懂了，身体软软地往白景怀里靠。
周珂看起来像被亡灵所影响还陷在梦境中，白景又松了口气，连哄带骗把人抱起送回床上去。
转眼，喝下汤药的周珂很快又在床上醒过来，她若无其事的呆坐在床头，好一会才下床行动。
周珂一出门就碰见了白景，他手上又带上了那块表。
一个早上，周珂的注意力都在白景身上，而白景似乎不知情，热衷于收拾。
到了中午，周珂刚拿起筷子吃饭，白景的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
周珂以前极少听见白景的手机响，甚至觉得他的手机只是个摆设，可最近响的很频繁，甚至他会避开自己接，偶尔还会接完电话后突然外出。
白景街了电话往房间走，周珂头都没抬一下。
没一会，白景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向她走去。
周珂像早有预感，在白景抬手想摸一摸她的头，解释自己要出去一会时，周珂冷漠的拍开白景的手。
白景不悦的蹙眉，“不要闹脾气，我很快就回来。”
周珂没什么好脸色的看着他问：“多久？”
白景：“很快。”
周珂：“我不知道很快是多久，我要一个具体时间。”
白景觉得她最近脾气越来越敏感的，不敢惹她，只好内心叹气，“三个小时吧。”
周珂：“两个小时。”
白景：“那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周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了起来，再一次威胁问：“是能还是不能？”
这时候，白景怪异的看了周珂一眼，之前他要出门，周珂还懒得过问呢，怎么现在连时间都限制上了。
白景想了想，再怎么赶这时间都有点紧凑，协商道：“两个半可以吗？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周珂：“我不想要礼物。”
白景看了眼时间才问：“那你想要什么？”
周珂：“我要去动物园。”
“怎么突然要去这里？”白景疑惑，她最近不是一直懒得出门，连要她活动一下，多走几步路都得白景求着她。
“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在和一头小白狮玩，可玩着玩着它突然就哭了。”周珂想也不想就告诉了白景，她满脸不高兴的看着白景陷入沉默。
周珂：“总之我今天想去就要去。”
“知道了。”白景上前抱住了周珂，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心里不由担忧。
白景：“那你不要乱跑，不要乱吃东西，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就带你去动物园玩。”
周珂把脸埋在白景怀里，听见他像安抚个小孩子一样，突然矫情的鼻酸起来，差点忍不住想问他要出去做什么。
白景离开家，周珂低下头盯着自己，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了一趟就近的医院。
她心想趁着这个时间去检查肯定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碰见蒋文森。
周珂想躲着蒋文森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蒋文森比她更早发现了自己。
蒋文森看了看附近，开口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周珂连忙将自己的检查单折好塞回包里，“和你没关系吧，倒是你怎么在这，难道黎念也在这个医院？”
蒋文森笑了笑，黎念不在这家医院，但他会出现在这也不奇怪，因为这是他姑妈的医院。
周珂见他笑起来又多了两分生厌，转头要走，蒋文森喊住了她。
蒋文森：“周小姐，我还以为那天我说的你会感兴趣，没想到你真的不好奇我说的是谁。”
周珂：“我为什么要好奇你肚子里的坏水？”
周珂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这让蒋文森更有兴趣了，他移开目光看向周珂身上背着的包。
周珂有预感他是自己的克星，今天在这遇见蒋文森绝对要坏事。
周珂：“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文森：“不想干什么，只是听说你和他年少有些渊源，至今他都还吊着一口气等着见你一面，感到惋惜而已。”
周珂有些困惑，直到蒋文森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蒋文森“哦对了，我应该先告诉你那个人姓宋，这样或许你能想起来点什么。”
一瞬间，有个熟悉的画面从周珂脑海掠过。
她愣了好一会，想起那个刺痛的目光，胃里如翻江倒海般，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
蒋文森不急不缓的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着周珂说：“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很乐意帮你。”
周珂顾不上眼前这个神经病了，前尘的碎片毫无预兆的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就在这里，喉咙发紧，泛着生理性的恶心，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的跑开。
最后周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家里的，脸色惨白的蜷缩在衣柜里，死死抱住自己。
待白景回过神，发觉自己耽搁了不少时间。
看着培育箱里每一次呼吸胸膛都起伏的很困难的婴儿，白景轻淡问：“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实验体了吗？”
一旁静候着，等待白景做决定的研究员回答了，“没有了，白先生，我们也很意外K07号会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再提前出生。”
研究员惋惜的看着培育箱里的婴儿，不紧不慢的说着，“目前K07号实验体除了各项器官发育迟缓，现在连呼吸道也不顺畅，经过我们严格的评估，建议您还是更换另一个实验体领养。”
说着，研究员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从中调取了一个监控画面递给白景看。
“您可以再考虑下其他的品种，比如最近所里新研究出这一批垂耳兔，有几只的品相和等级都相当不错，重点是它还能满足您对实验体性别的需求。”
白景瞥了眼他手中的平板，转向培育箱里的婴儿，沉声说：“不，必须是白狮。”
事到如今研究员也都无计可施了。
他遗憾的收回手，再次解释说：“白先生，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按照您的要求，这几个月我们不停的在进行实验，可您也知道白狮几乎已经被列为濒危物种，能实验的机会并不多，而且所有的实验物种里，最难存活以及开发的就是白狮，短时间内我们确实无法满足您的需求。”
眼下唯一一只能够勉强符合的实验体，偏偏又在早上出现了这种意外，谁能想它会在重要的关头进入濒死的状态。
研究员转头看向培育箱里的实验体，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白先生，我们建议您还是再考虑一下，根据数据显示，即便K07号实验体这次能够顺利撑过培育期，将来它分化的等级，也极有可能连二阶都达不到。”
针对K07号实验体的研究来说，不遗憾是假的，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研究员心想像白景这种身份的人，他是绝不会领养这么一个不完美的残缺品的。
时间悄然静谧了下来。
白景听着培育箱里婴儿努力的呼吸声，细细的凝视着它，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
过了一阵，白景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白景：“就它吧。”
研究员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白景。
白景：“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它，等体征稳定些，我会再派人来把它接走。”
研究员默默的点头，还以为他已经交代完了，没想到白景语气突然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压迫，提醒说：“这件事我希望它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研究员：“这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