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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鹤川大桥 要么平步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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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多久,姜千越总算停靠在大桥边,下车绕到副驾给他开门:“出来吧。”
此间四下无人,只有鹤川湍急的水声如同雷鸣般响动。
“我约了乔淮的助理在这里交货。”姜千越随口扯了谎,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小瓶伏特加递给查理,“喝吗?”
查理:“你哪来的酒?”
“哪来的,当然偷来的。”她又掏出一小瓶威士忌,“大瓶的没空偷,凑合喝。”
查理已然开始习惯她的行事作风,拧开抿一口,却皱眉:“都捂热了,不好喝。”
“怎么这么挑剔。”姜千越翻白眼,仰脖喝了两口。
江川水流幽深无际,浓重夜幕下,两人都对自己的心思讳莫如深。
半晌,姜千越先开口:“冒牌货,装得差不多了吧。”
他被她轻描淡写地揭穿,却毫无窘迫,反倒因为她的看破感到高兴,转过半身,倚着栏杆翘起嘴角看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没有和他推心置腹的打算:“查理在哪?”
查理那种纯良苍白的脸蛋在此刻被他作出一种邪肆任性的表情,他唇角弧度不减,口吻有一种挑衅:“死了。”
查理是姜千越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
她服刑时,他雷打不动每周都来探视她,还常常省吃俭用地给她打钱。
他那点钱经由狱警剥削再到她手上所剩无几,为此他还和狱警睡觉,麻烦他们关照她一点。
尽管她知道边缘人的寿命普遍很短,毕竟居无定所、烟酒药物成瘾比例又高还处处受歧视——但他只有20岁。
可怜的查理,她不在的时候,他真是把自己养得很差。
姜千越不声不响喝光威士忌,把酒瓶丢进路边草丛,声音裹了寒风凉下来:“你为什么冒充他?”
他的语气带点散漫:“因为好玩。”
“所以……你杀了他?因为好玩?”
“是我杀的,你想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这一时的玩心给他招来了横祸。
她笑眯眯的:“当然是让你偿命百岁了。”
话音未落,她抽出一把匕首,径直捅进他的心脏。
姜千越不是天选人,毫无天赋能力。但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磨练出来的狠戾却不可小觑,她动作干脆利落,刀尖刺进身体,鲜血大肆横流。
他握住她手腕,抽了口冷气,说话吃力地断续:“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给我去死!”
本来看他一路试探,她就忌惮他。
加之他还杀了查理,她又一向有仇必报,真是没理由不杀他。
姜千越再抽一把匕首,迅速捅穿他的腹部,更多的血液喷涌出来。
“果然是用完就丢……”
视线开始涣散时,他看见她的双眸闪烁着一种过分招摇的、不计后果的戾气,不由挤出一点笑,“真狠心。”
“冒牌货,还不是你自找的。”姜千越不听他废话,抽刀,又捅进他的肩胛。
男人濒死之际手上挣扎力道渐轻,眸光变暗,渐渐没了生气。
她抬腿一脚踹中他血流不止的腰腹,将他整个人踢进鹤川。
“扑通——!”
一声响动,河流血染一片又迅速晕开。
男人浸血的身体被湍急彻底冲走。
周遭再度恢复平静,除却水声,再也听不到其它。
姜千越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全都是血。
水面激流汹涌,拍打着她的心扉。
她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要么平步青云,要么粉身碎骨。
总归,都比现在好。
握紧拳头再松开,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车上。
十几分钟后,汽车驶进一条小路。
姜千越拿出手机拨通乔淮助理的号码。
“徐先生,我是姜千越。”她一路往前开,“乔总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不过我担心被赌场的人发现,现在不敢靠近那边,可不可以麻烦你亲自过来取呢?”
那边安静了几秒,徐助理才对她说:“可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鹤川河畔。请问你过来需要多久?”
他顿了顿:“一个半小时左右。”
一个半小时,够她办最后一件事了。
“嗯,好的。那我在鹤川大桥等你。”
挂断电话,她又绕了两圈,开进一个居民楼,下车。
这里没有安装电梯,姜千越一口气爬到七楼,用约定俗成的暗号敲门。
很快,一个叼着烟的女人来开门,上下打量她,很是稀奇:“姜千越?谁把你从牢里捞出来了?你不会是越狱的吧?”
“有空再说。”姜千越问,“姬钥,你手头有伪造学位证的材料吧?类似的那种纸张。”
“有啊。”姬钥取下烟,又看她,“你不会是杀人了,准备伪造学历跑路出国留学去吧?最近国际局势比较紧张,不推荐啊。”
姜千越要往里走,姬钥哎哎哎地把她挡在门口,手一摊开:“钱呢?”
“楼下有一辆车,归你了。”
姬钥这就变了脸色,笑盈盈把她迎进屋:“姜姐里边请。”
姜千越催她把所有的纸质材料都拿出来。姬钥不明所以,但她从来收钱办事绝不多问,将一摞纸都堆到里间桌上,就下楼验车了。
姜千越看了眼时间,打开台灯,拿出异种召图。
她注视着它,它仿佛也在回望她。
这个诡谲而神秘的图案,似乎有某种蛊惑的力量,引诱人们偏离自身的轨道,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捷径。
她伸手,指尖抚过图纸,粗砺的触感里仿佛有某种艰涩的游动,让人蠢蠢欲动。
她几乎想立刻就循着图案的指引,将那个传闻中的异种召唤出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先做一个赝品,一会儿好向乔淮的助理交差。
纸张材料很特殊,但不代表无法伪造。
姬钥是专门造假的,要是她来做,肯定能做得很像。不过姜千越并不打算把她牵扯进来,毕竟两人只是交易关系。万一哪天自己私吞异种召图的事东窗事发,也不至于连累她。
昏黄的台灯下,她比照着一笔一画绘制,血腥味挥之不去的手在微微颤抖。
象征异种的图案在她笔下慢慢成型,昭示着她的人生终于要迎来转机。
早在她开始谋划取得这张图时,她就做好了舍弃一切的觉悟。
毕竟她孑然一身,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能拿来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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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总,温利赌场今晚有贵重物品遗失,但没对外公布具体信息。”
徐锡四平八稳地开车靠近大桥,“那边还传来消息,那个姜千越称自己替您办事。她这样做,温利家的人查起来,恐怕会怀疑是您派她拿走了那张图。”
他的上司微阖双眸靠在后座,神色淡漠,像积了一层雪:“本就是我让她去的。”
徐锡:“……”
乔淮按下车窗,视线往桥面望。
午夜,水雾沆荡,细雨飘渺。
女人正倚在桥前抽烟,敛着眉眼,幽幽凝望河流。
濛濛烟雨氤氲在她身侧,勾织出鬼魅般朦胧的光景。
他莫名想起残书古籍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大雾,书生行宿破庙,女鬼夜半忽至,于是灯烛骤灭,礼崩乐坏。
自此,潜心举业之志尽数抛脑后。
想来雾里人心多叵测。
她大概也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在等待他的圈套到底有多高明?
“徐锡。”
“请那位小姐上车。”
徐锡眼里划过一道诧异,这还是上司第一次让人坐进他的后座。
但他不好多问,只是推门下车,阔步走上桥。
“姜小姐。”
姜千越回头,向他微笑:“徐先生。”
徐锡没错过她顺手将烟头丢进河里的小动作,忍着嘴角的抽搐:“乔总请你上车谈。”
“乔总也来了?”
姜千越有点意外,她好像低估了乔淮对这张图的重视程度。
走到豪车边,车门一开,她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乔淮往身侧的位置觑了一眼:“请坐。”
姜千越从善如流,规矩地坐进去。
车门一合,滚滚水声都被隔绝在外,周遭一时安静下来。
“乔总。这是我从温利赌场偷出来的图。”姜千越先发制人,拿出图递过去,“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乔淮拈过她手中的图纸,指腹在图案表面轻缓摩挲。
不出两秒,他抬眼看她,那双蓝眼睛透出一种幽森的压迫:“姜小姐,这张图是假的。”
姜千越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乔淮淡淡道:“不难看出造假的诚意,只是——”
他话到一半,手中图纸突然迅速绷紧,像干涸河床般刹那爬满裂痕。只一瞬,便碎成齑粉,从他指间流散:“真图不会这么容易摧毁。”
姜千越内心暗骂一声,这就是魔法打败技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