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头号轻浮女》李昕卓

31、决赛 “我要你选

　　深夜，霓虹招牌闪烁着陆离的光彩，姜千越倚着贩卖机喝酒。

　　乌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不疾不徐，混着一点回响。

　　“决赛会有不少政要商要出席，他们会在比赛过后的双选会上给心仪的选手发放意向函，选手可以择一入职。”

　　姜千越：“所以，您到时候该不会要给我发意向函吧？”
　　“是啊。”乌容慢悠悠地说，“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成为我的人。”

　　姜千越呼吸一滞。

　　这怎么行？

　　对于初出茅庐的天选人来说，双选会实则就是一次阵营选择。

　　众所周知，乔家父子控制整个元老议院和帝国能源命脉，位高权重不说，还几度有篡位的传言——她还在赌场的时候，常偷听那些当官的客人讨论局势，不少人都说乔法明狼子野心，要不是有太子制衡，早就取皇帝而代之了。

　　如今乔家与皇室势同水火，她要是敢当着乔淮的面加入太子阵营，那无异于站在乔家的对立面，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进入灵芯能源？更何况现在她都不太清楚孰强孰弱，这样匆忙站队的话，万一哪天乌容被乔家父子搞下台，她不就跟着死翘翘了？

　　可她现在要是拒绝的话，不就等于当众打太子的脸吗？
　　她总不能得罪未来的皇帝吧？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乔淮再一次的提问将姜千越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模棱两可地说：“一点也不难回答，只是马上就要比赛了，我好紧张，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乔淮：“放平心态就好。我想对你来说，决赛并不难。”
　　“是吗。”姜千越敷衍地点点头，“但愿吧。”

　　乔淮点头致意，与昆良一行人路过她，步入直升电梯。
　　姜千越站在原地，目光却鬼使神差追过去，遥遥对上乔淮的眼。

　　他恰好也在看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稍微一滞，眉眼便舒展开来，又礼节性地抿了下唇，算是微笑。

　　厢门合拢，截断了两人的对视。

　　“……”

　　姜千越有点头疼，“唉……！”

　　“怎么在叹气呢？”

　　后背突然响起一句话，姜千越回头，聂恒正面带笑容地走进来。

　　“是聂恒啊！”姜千越向他招手，“来来来，你来一下。”

　　聂恒不明所以，但看她忽然这么热情，还是跟着她走到角落里：“怎么了？”

　　“聂恒啊，我听说你是帝国天机学院的教授，还是西塞著名的研究世家出身哦？”
　　聂恒：“是，看来你也打听过我？”

　　“那你们整个家族在帝国都好有文化、好有名望哦！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充满了智慧，风度翩翩又温润儒雅的！”

　　没记错的话，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是很不耐烦的吗？

　　聂恒失笑：“如果你有什么忙要我帮，就直说吧。”

　　“也没什么忙啦，就是想向你打听个事。”姜千越收起夸张的星星眼，将他又往角落拽一点，才问，“你说，现在是乔家更厉害，还是太子更厉害？”

　　聂恒全然没想到她会毫不避讳地问出这样敏感的问题，略作沉默才开口：“你是在担心双选会上会同时收到这两方的意向函吗？放心，太子殿下一向不会出席子夜。”

　　“啊哈哈。”姜千越有苦说不出，只能说，“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也知道我刚来天机，总得打听打听局势。”

　　“也是，毕竟来到天机的天选人基本都会面临站队的难题。”聂恒沉吟了下，“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也知道太子殿下和乔议长之间关系微妙。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呢？”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要多想哦——如果你刚好遇到要在这两方势力中站队的情况，你会怎么办？”

　　聂恒没有多问，只是顺着她的如果往下说：“如果我刚好遇到这种情况，会先看看有没有第三方阵营能够栖身。其实天机上城里，多的是没有‘站队’的人。双方都不得罪，那是最好不过了。”

　　“哦……”姜千越灵机一转计上心来，但还是装似不明所以地追问，“那如果没有第三方呢？怎么办？非要选呢？”

　　聂恒微微一笑：“那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了。”

　　“哎，我说的是你。”姜千越说，“我是在问，你来选的话，你会选哪一方。”
　　聂恒笑意不改：“这么多年以来，聂家从不参与政斗。我不会选。”

　　说到此处，入口传来热闹的议论声。
　　紧接着，赵一苒、德里克、沈元直、谢莉就并肩而入，四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谢莉眼尖看见杵在中庭角落的姜千越和聂恒，挥手道：“你们俩先到了呀？”

　　“嗯，你们在说什么？”聂恒问。

　　“我们在说开路杂志那两篇报道呢！”赵一苒迫不及待凑过来八卦，“你们没看到吗？”
　　聂恒摇头：“报道什么了？”

　　“说夏铮上校嫌弃前女友出身卑微把她甩了。”德里克说，“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现在论坛上都在疯传，他那个前女友就是这一届子夜试炼赛的选手呢！”

　　聂恒看看身边表情变得古怪的姜千越，又说：“我没听说夏上校有过什么恋情，会不会是记者为了热度杜撰出来的？”

　　谢莉：“哪个记者这么大胆敢造上校的谣呀？肯定是真人真事吧！哎，你们说，他这个前女友……会是谁啊？”

　　赵一苒：“杂志上说他的前女友提起这段短暂又热烈的恋爱时一度哽咽，估计是个比较感性的女人，我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
　　“桑叶！”姜千越打断她，“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桑叶啊！”
　　“桑叶？”赵一苒扯扯嘴角，“她看起来甚至都不喜欢男人。”

　　“哎呀，管她是谁呢！别这么八卦了，作为西塞帝国的大好青年，我们应该把全副身心放在建设帝国上。”姜千越说。
　　沈元直赞许地看她：“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抱负，我的父亲一定会很欢迎你加入缉查总署。”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又不耐烦的声音。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大家回头望去，猛地沉默了。

　　站在门下的正是西塞空军上校，夏铮。

　　他今晚没穿军装，一身皮质夹克还戴银色耳骨钉，很搭他那张臭脸，显得时髦又个性。

　　“你们几个，”夏铮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姜千越身上，“刚才在说什么？”
　　姜千越仰头装白痴中。
　　“…”夏铮看向就近的谢莉，“你说。”

　　谢莉硬着头皮说：“我们在讨论最近很火的杂志，上面说您——”
　　“啊！！！”

　　姜千越突如其来的呐喊吓了大家一跳，夏铮更是没好气：“边缘人，你喊什么喊？”

　　“我头一次上邮轮，这里好大、好豪华啊！”姜千越热烈装白痴中，“我心中无限激动，实在忍不住呐喊了出来，上校，您要不要也来喊一句？来，您也喊一句吧！”
　　夏铮瞪她一眼：“我才不要，丢脸死了。”

　　“好吧，”姜千越冲到电梯边哒哒哒狂摁按键，“那您赶快上去吧，好多贵宾都到了。”

　　夏铮一副懒得跟她计较的模样，插着兜就走进电梯，很是骄矜。
　　眼看厢门要合上，他伸手一把挡开，不耐的口吻：“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谢莉小小声：“上校这是不是在喊我们过去呀……？”

　　于是几人走进电梯里，规矩地站到他身后。
　　电梯悠悠上升，逼仄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聂恒的目光在夏铮和姜千越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为什么姜千越似乎不想让上校知道那本杂志上的内容呢？
　　难道……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汀～”

　　电梯打开，夏铮率先出门。

　　几名选手陆续走进宴会厅。
　　晚八点左右，二十多名贵客在邮轮宴厅里觥筹交错，钢琴乐曲悠扬回荡。

　　“桑叶！”赵一苒向角落的桑叶招手，“你来得好早啊。”
　　“是你们来得太晚。”桑叶面无表情，“就你们几个？姜千越没来？”

　　“来了啊，她不就在——哎？人呢？”赵一苒回头一看，哪里有她的人影。

　　聂恒：“她说她急着上厕所。”

　　姜千越一去厕所就是二十来分钟，主持人来问了两次都不在。

　　等她终于走进宴厅，柳唯一大喜：“姜千越选手，太好了，你从厕所回来啦！身体没事吧？”
　　“没事没事。”姜千越说，“我就是有点迷路了。”

　　桑叶抱着胳膊冷眼瞧她：“我看你是掉进马桶里了吧。”

　　“那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马桶的味道？”姜千越笑嘻嘻地奔过去，作势要拿袖子捂她的脸。桑叶骇然闪躲，差点没忍住把她一脚踹翻。

　　“好啦，既然几位选手都到齐了，那我们的决赛就可以开始咯。”

　　柳唯一走到宴厅前方的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你们来到本届子夜试炼赛决赛现场，下面让我们有请本轮比赛的赞助商，荣光航运集团总裁昆良先生，作为嘉宾代表上台发言！”

　　姜千越环视整间宴会厅。

　　到场的人除了比赛选手、主办方工作人员、摄制组之外，还有二十来个观赛嘉宾。果然如乌容所说，来的都是政界商界的大佬们，不过乌容本人却不在这里。

　　昆良昂首走上台，接过柳唯一的话筒，面向台下：“各位，子夜试炼赛是我们西塞的传统赛事，今年我司非常荣幸能够承办决赛。同时，也欢迎大家参加本次‘骊山神女二号’邮轮的两天两夜海上航行，希望大家过得愉快！”

　　“‘两天两夜海上航行’？”德里克小声说，“决赛要办两天两夜吗？”

　　昆良发言完毕下台，柳唯一继续道：“本届子夜决赛从今晚9点开始，明晚5点结束。

　　期间，邮轮3、4、5、6层为比赛区域，而7、8、9层为观赛嘉宾们的活动区域，两个区域互不干扰、互不开放。决赛完毕后，将于本宴会厅举行本届子夜的双选会，届时到场嘉宾可向心仪选手发出意向函。

　　现在请各位选手跟我从左边电梯移步4层，准备开始比赛；请各位嘉宾从右边电梯移步7层，自由活动。”

　　姜千越混在队伍里前往4层。
　　电梯厢门一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映入眼帘。

　　作为一名兼职骗子，姜千越本能地对这些摄像头感到不适：“怎么这么多摄像头啊？”

　　柳唯一解释道：“这些镜头是转播决赛用的，方便楼上的嘉宾们观看比赛。决赛以后，录制下来的内容也会剪辑成一期节目在电视台播出。”

　　姜千越：“哇塞，那我们就相当于马戏团的猴子、鱼缸里的金鱼、笼子里的鸟雀——”
　　“没人叫你打比方。”桑叶打断她。

　　“我只是想不经意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姜千越不服气地说，“这都不可以吗？”
　　“……”桑叶看向柳唯一，“决赛是一对一生死决斗么？如果是的话，务必把她安排成我的对手。”

　　柳唯一忍俊不禁道：“好啦。各位选手，现在请你们根据房卡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我会宣布比赛规则。”

　　几名选手在走廊上分道扬镳，姜千越拿着房卡打开407的门。

　　客房面积不大，有一扇无法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静谧的海景。固定桌上有一台小型摄像头，以及一个小巧的按铃。

　　“准备就绪的选手请按下桌上的按铃。”柳唯一的声音从天花板一角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姜千越按下按铃。铃声很清脆。

　　柳唯一：“……好的。目前七位选手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我宣布，本届子夜试炼赛决赛·个人积分赛正式开始。选手们可以通过完成各自的任务获取积分，最终以积分的高低确定名次。如果出现选手积分一致的情况，那么平分的选手需要额外参加一场战斗对抗赛。

　　在本轮比赛中，选手们可以自由选择身份，其中，凶手1名、侦探1名、游客5名。身份的选择采取‘先按先得’的方式，即最先按下按铃的选手获得该身份。

　　注意：凶手完成杀害目标人物的任务，即可获得50分初始积分。侦探完成搜集线索的任务，即可获得为30分初始积分。游客无需完成任务，自动获得15分初始积分。”

　　姜千越撑着下巴听比赛规则。

　　既然是积分赛，那就要想尽办法获取积分咯？

　　柳唯一：“现在，请有意向选择‘凶手’身份的选手按下按铃。”

　　“叮——！”

　　姜千越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铃。

　　柳唯一：“‘凶手’身份已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