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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乌容 “这就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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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容无法忍受火急火燎以至陷入狼狈的时刻。
可是待在皇宫的这么多天,风一吹过来,他便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漂泊的夜晚。
像私奔一样的夜晚。
水汽沆荡,冷风扑打心扉。
她载着他前往末路,却也将他从未领略过的远方带给他。
好像长久的隐秘的渴望在那个晚上被短暂地填满。
当她踏进他的宫殿时,那个远方似乎又来到他身边。
但是姜千越却试图和他蒙混过关,她张开双唇作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太子殿下,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弄伤您?”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记不清了?”乌容也学她故作讶异,“明明是你弄伤了我。”
“我哪有那个本事?”
“你想赖账是吗?”
乌容噙着唇边那抹笑意,再靠近她一点,微微俯身与她对视,“你知道刺杀储君,罪当如何吗?”
她抿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殿下,如果您早告诉我您是太子,我一定会把您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的。怎么还会误伤您?”
“啊……这么说,反倒要怪我故意隐瞒身份?”
“这怎么能怪您?”
“那怪谁好?”
“要不,就怪命运吧?”
乌容轻笑:“所以,怪来怪去,都怪不到你头上?”
她不是说来了天机,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他以为她会惊慌失措连连求饶,怎知她气定神闲的,还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他道:“殿下,荆鸟和棘鸟的本事我已经见识到了。那天在桥边,您明明可以让他们出手,但您却没这么做,我想您一定有您的考量。有没有可能,我也只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计划?我那天不就说了,只是因为好玩吗?”
“那您故意说自己杀了查理、放任自己被我推下桥,也是因为好玩?”
“我只是好奇,你会对我做到哪一步。”乌容拖长尾音,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那么薄情呢。”
姜千越哪里相信他的话。
不过虽然她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她现在至少能确定,太子暂时没有杀了她的打算。否则他直接让荆鸟棘鸟动手就好,没必要和她在这扯淡。
“殿下,您不如直说吧。”她索性道,“您想让我为您做什么?”
乌容的金色眼眸里溢上一点光彩,好像她这么问让他很兴奋似的:“我要你为我做三件事。”
“三件事?”
“是,这三件事做完,你刺杀我的事,还有你私吞那张图……”他声音压轻,贴着她的耳畔低语,“与恶魔结契的事,我都不会追究。”
姜千越心下一惊,不由后退一步,又笑:“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可没有与恶魔结契,那张图我早就交给乔淮了。”
“这就开始骗我了吗。”
和风再度自窗外掠入,乌容的眼波如涟漪般轻轻荡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的目光从她的双眸慢慢地向下移去,“我听说,当交易尚未完成时,有一些恶魔会留在异化人身边。而那张契约,往往会变成器物的模样……”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掠过她的肌肤,拾起她脖颈处的项链:“上次见面时,你还没有佩戴饰品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高大的黑影竟然乍现而出。
罗瑟里安蓦地扣住乌容的脖子向前一推,将他抵在墙上,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易掐断他的喉咙。
“住手!罗瑟里安!”姜千越急道。
她哪里想到,平常情绪那么稳定的恶魔,怎么会在这时候这样冲动,在太子面前现身不说,还起了杀心要灭口!
罗瑟里安因她一句呵斥停住了动作,但仍旧没有松手,一双红瞳极致阴沉。
乌容被完全桎梏住,也一点不恼,还有闲心勾笑:“看来这位就是你召唤出来的恶魔了。”
姜千越冲着罗瑟里安加重了语气:“松手!”
罗瑟里安的那只手骨节毕现,像是克制着极大的力道才缓缓松开。他冷冷看着乌容:“再威胁一句试试看。”
乌容笑了声,挑眉看向姜千越:“你这个恶魔还挺护短的。”
如果罗瑟里安不现身,她还有办法蒙混过去。
但事已至此,狡辩没有了意义。
“……殿下,您刚才是不是说只要我为您做三件事,您就不追究我?现在还作数吗?”
“当然。”
只能说这个太子心理素质确实很强大,平常人见到恶魔和异化人估计早就大惊失色,但他连个护卫也不叫,似乎笃定一切事态会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那您说吧,是什么事?”
乌容凉凉地看了罗瑟里安一眼,意有所指道:“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聊天。”
“……”姜千越扯扯罗瑟里安,低声道,“你先回去。”
罗瑟里安却说:“不需要答应。杀了他。”
这个恶魔,平时她偷个钱包都要教育她洗心革面改邪归正,现在居然当着太子本人的面跟她大声密谋!
姜千越对乌容假笑一番,拽过罗瑟里安,将声音压到最低:“好啦,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不然我们要成整个帝国的头号罪犯了。”
罗瑟里安深深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身影骤然消散。
她回头,看那太子笑而不语的,也硬着头皮干笑:“殿下,我和其它异化人不一样,我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您要我办什么事,我绝对上刀山下火海,拼死也会给您办成的。”
“真的吗?你愿意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他兴致盎然地问,好像真有那么一座刀山火海要她去似的。
“嗯!殿下,就算您手上没有我的把柄,我也愿意为您做事。”这种场面话姜千越不打草稿也能说一天一夜,“您说吧,那三件事是什么?”
“不急,一件一件来。”
“行。第一件是什么事?”
“等你拿了子夜的第一,我再告诉你。”
姜千越忍住拿个被套把他罩住然后用棍子急头白脸打他一顿的冲动,说:“殿下,您也太高估我了。像我这样的混混,怎么可能拿到试炼赛的第一名呢?”
“你的本事我可是领教过的。”乌容说,“如果你连试炼赛的第一都拿不到……”
他的声音越发轻下去,目光眺向窗外,不知道在看哪里。
那双淬金的眼眸里落下一层孤寂,像世纪末燃放的最后一束烟花。
“……那么后面我要让你做的事,你恐怕也完不成了。”
本来姜千越还以为,这太子是介意她捅伤他,故意要借办事的由头刁难她。但听他这两句话,他好像真有什么正事找她。
姜千越:“殿下为什么不叫更有能力的人为您去做那些事?”
让那个一拳就能打破剑气的荆鸟和一拳就能打碎头盖骨的棘鸟去好了,感觉世界上没这俩鸟办不成的事。
乌容再看向她,摇头:“那些人我不喜欢。”
姜千越的嘴角翘起来,眼睛亮着光,像在调笑:“哦,那您的意思是,您喜欢我咯?”
“是啊。”乌容语调悠悠,“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放心吧,殿下。我肯定不会辜负您的。”她立刻就回答了他,还笑眯眯的,哪里有半点真心实意的样子。
他既不揭穿她的违心,也不问责她的轻佻,只是看着她。
天色渐晚,琉璃壁灯斑斓的暖光映进他的眼眸,染出几丝迷离的深意。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道遥远的彼岸。
相顾沉默的几秒过去,姜千越先开口:“那殿下,我先回去准备比赛了?”
乌容轻声开口:“留下来,陪陪我吧。”
姜千越一时之间还真猜不透这个太子殿下在算计什么。
“殿下,我——”
罗瑟里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