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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Spring,遗弃 “服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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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天边还残留着一抹霞光,这是位置靠东的地区难以想象的画面。几颗橘子似的星星点在烟紫色的天空上,像是犯困了,一闪也不闪。
尤湛拉开小冰箱,里面赫然摆着三排不同颜色、不同度数的酒。
“队长,人到齐了,”阳厘敲了敲他的房门,探了个脑袋进来,“要来点儿?”
尤湛手里拿了一瓶柠檬汁朝阳厘走过去,在他脑袋上一敲:“来什么,你当我是什么喝酒后能发挥得更好的酒鬼吗?”
阳厘长着一张可爱的脸,下楼梯的时候脸上的婴儿肥上下轻轻荡了荡,他边走边回头:“就算发挥得不好,咱们也能碾压RG。”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噢——我好像听到我湛湛宝贝的声音了,”绚烂动动耳朵,一下子把脸贴近屏幕,“准备准备,准备备,我看谁还没有点准备!”
尤湛有时候很佩服绚烂,怎么能做到无时无刻都能维持这副不知疲惫的活跃模样,虽然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活跃有些聒噪,但就连吝于称赞的于霖也认可,有这样的人在队伍里,能把整个队伍的士气拔到最高状态,这是一个能把队员带领好的人应该有的模样。
准备页面倒计时三十秒。
尤湛戴上VR,眼前瞬间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等视野渐渐清晰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沙漠的上方。
满天都是飞舞的黄沙,只有视线尽头处能够隐约窥见一抹绿色,那是整个大漠地图里唯一可以躲避风沙的绿洲。
凝神时,尤湛的耳麦里又传来从刚才起就不停咋呼的声音,但这一次,这个声音平静得有些怪异:“虽然这么问有点儿奇怪,但索性没有什么别的观众,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打刺客吧?”
尤湛慢悠悠地摘掉大漠地图里玩家自带的黑色手套,黑色的薄物随风猛地转了几圈后消失在沙尘中。
他活动了几下纤长白皙的手指,声音在风的底噪下显得有些凉薄:“怎么,害怕抢了你的风头吗?”
“风头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可惜没法把你赶下第一流沙的宝座,这让我心里很不爽啊。”绚烂耸耸肩。
“现在还执着于第一这种东西,看来你还没有完全脱离稚嫩期啊。”尤湛轻笑着说。
倒计时十五秒。
扩音器那头的绚烂短暂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这个笑跟他以往的笑都不一样:“这句话从最在意排名的人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我这几天在想,如果决赛那天我第一个上场,是不是能把你这只用刺客的毛病治一治,”绚烂说,“可惜谁让我们的新赛训顾问告诉了我们一个制胜法宝呢,队员该做的只有服从咯。”
听到新赛训顾问几个字,一直撑着脑袋对着屏幕发呆的淮宿动了动眼皮,紧接着,他听到倒计时三秒的声音,以及一句张扬的、挑衅的——
“你不知道吗?服从这个词,一般用在狗的身上。”
倒计时零。
尤湛追随重力坠落在广阔无垠的大漠中。
入眼一片黄沙,这样的地图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有着速度和灵活作为天生优势的飞贼就很容易躲藏。
但对于狙击手来说却是天谴局,一般来说,狙击手在大漠地图唯一的作用就是趁着七分钟和十四分钟起风的时候,开启全图模式,寻找敌方飞贼的踪迹。
正因如此,5v5还好说,但在3v3那种短期作战的比赛中,狙击手绝无上场可能。
咻!
尤湛猛地往左一跳,一枚子弹径直从他刚刚站过的地方扫过,由于速度过快甚至划开了一条线性的轨迹。
还没来得及想那人是从什么地方射击的,朦胧不清的高空传来螺旋桨轰隆隆转动的声音,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捡到的歪货,整个天空中的轰鸣声巨大无比。
螺旋桨快速的转动使得周围的黄沙被拨开了些,尤湛盯了那艘活靶子直升机三秒钟,从鼻腔里泻出一声:
“混蛋,挺有种啊。”
直升机上的人半条腿搭在起落架上,半条腿曲着当作狙击枪的承力点,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保持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咻!
又一枚狙击弹从上而下直冲尤湛面门来,这一次他却没有躲开,在狙击弹将要贯穿头颅的一瞬间,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淮宿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把枪身挪开了点儿。
下一秒,一道飞鸟般的身影出现在狙击弹后方,沿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弹轨,挟着一股冰冷锐利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瞬间被撕开干燥的尖叫。
淮宿迅速将头一偏,躲过了尤湛来势汹汹的一拳,紧接着数道挥拳留下的残影像不要钱似的直怼着他的脸来。
好快。
淮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拳下来,硬生生地砸在他的左脸,力度大得半张脸立刻红了。
来人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一条腿抵在他双腿之间的起落架上:“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是不是该夸你勇气可嘉。”
淮宿被碎发遮住了眉眼,他像是压根没有痛觉似的微笑道:“因为你的拳头太弱了,根本一点都不痛。”
如果这是个能够看到生命值的游戏,淮宿因为那一拳一定已经下了大半管血,但他依旧云淡风轻地向上扬了扬头,似乎被勒得有些难受。
“看来你已经忘记不好好说话的下场了啊。”尤湛缓缓收拢手指,轻描淡写地道,“在游戏地图里,痛感是真实的,却不会有真正的死亡,要来玩玩吗,教导不会说话的蠢货好好说话的游戏。”
“游戏开发商知道你把这里解读成那种不健全字母关系的最佳场所吗?”淮宿突然握住那截手腕,不知道哪儿冒出的力气,让尤湛脸上划过一丝错愕,“虽然我很有兴趣,但是时间有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明明更擅长流沙,为什么要转位置?”
尤湛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阴冷。
“你猜猜看?”
在声音响起的刹那,淮宿的右脸狠狠一疼,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比赛的大屏幕上,一定是摄像头都难以捕捉的瞬间。
淮宿用食指抹去嘴角的血丝,歪着点头看向面前神情冰冷的人:“那我猜一定是因为天才选手厌倦了舒适区,所以想挑战自己的极限吧。”
尤湛垂眸盯着他,没说话。
“又或者,是觉得自己不如从前了,倒不如在被人踢下去之前,主动退位?”
淮宿的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天真感,但那双眼睛微微弯起,显然并不是说者无心。
听者缓缓站直身子,凛冽的风将他的声音吹得很冷:“我以为你会猜出多么神奇的答案——”
“很遗憾,你猜错了。”
一只手拎起淮宿的领子,将他蓦地往前一拽,皮手套粗糙,尤湛毫不留情地加重力道:“我向来是个脾气随和的人,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但恭喜你,你在讨人厌这条路上已经一骑绝尘。”
脾气随和?
淮宿在尤湛手里眨眨眼睛,呼吸不畅地说:“如果你不是以现在这个姿势跟我说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尤湛没松手:“你自找的。”
“嗯,”淮宿眯起眼睛笑起来,捏紧了尤湛的手腕,甚至主动向上抬了抬下巴,“不然怎么能让你陪我待这么久呢。”
尤湛从这个笑里察觉到某些异样,他皱皱眉,刚要说什么,忽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不易发觉的燃油味,此时诡异地越来越浓烈。
他转瞬间松开揪着领子的手:“你这个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