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塌房事件》一意慵

12、Spring，野犬 “狗不可爱

　　弯弯曲曲的复式楼梯直通地下一层，越往下走，楼梯口越窄，但就一般情况而言，正常人都会一前一后，相安无事地走过去。
　　但有的人浑身上下就写着“不一般”三个字。
　　“真没礼貌——”
　　不一般一号的脸被挤到墙壁上，随着他向前蠕动的动作不断在壁纸上摩擦，“应该是客人先走才对吧！”
　　不一般二号用力推搡那颗反抗的头颅，冷冷道:“如果没有你撞我那一下，说不定我会以关爱动物的理由让你先走。”
　　“如果是你这样的主人，我宁可变成在外流浪的野狗——”
　　“呵，你对自己的新身份认领得倒是够快的。”
　　“当然，狗不可爱吗？”
　　这是什么智障般的脑回路。尤湛忍住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姑且不论狗可不可爱，你跟可爱有一分一毫的关系吗？”尤湛带着一种你别碰瓷狗的语气，艰难抬起胳膊，朝旁边重重捣鼓了一下，“起开，再耗下去，迟早被你吸干这里的氧气。”
　　“我又不是真空机。”淮宿踉跄几下稳住身子，他揉揉红了半边的脸颊，正想说点儿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尤湛刚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就见旁边的人如同旋风一般，嗖地刮到一个粉色机器前。
　　淮宿把腿一曲，双手贴在玻璃窗上，扭过头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尤湛，一副十足的少女模样:“队长队长，我想玩这个！”
　　他指的是棉花糖机。
　　那是很早以前阳厘去拍棉花糖机的广告，商家送来的，除了占地方没有任何用处。
　　“是需要扫码吗？还是要投币？”不等尤湛说话，淮宿已经开始围着棉花糖机找投币口了。
　　“不需要扫码也不需要投币，你站在机器前闭上眼睛许愿就可以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科学，偏偏尤湛的语气平静又理智，很有说服力。
　　淮宿从机器背后探了个脑袋出来，疑惑地问:“你是傻子吗？”
　　尤湛将手插在衣兜里，满脸不耐烦：“看完了就快走，要去的地方还有很多。”
　　淮宿找到了投币口，但遗憾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游戏币，放眼望去也没看到哪里像是藏着游戏币的样子，只好留恋地摸摸玻璃:“可以不要用那种催促的语气跟我说话吗？会让我觉得你很不耐烦。”
　　“难道你没听出来我就是不耐烦吗？”
　　淮宿看了尤湛一眼：“哦。”
　　尤湛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像个机器人一样在前面给新人选手带路，将俱乐部上上下下都逛了一遍。
　　Ego的俱乐部盘下了整栋楼，但其实平时真正用的地方并没有多少，除却底层的会客厅和地下室，往上数三层分别是休息区、训练区、直播区，再往上就是住宿区，住宿区有三层，包括了正选、青训，以及跟队管理的房间。高层主要是娱乐设施，比如健身房、酒吧、咖啡厅、书屋，以及最高层通常用来团建的天台。
　　许多青训选手都因为Ego优渥的工作环境蜂拥而入，又在试训三天后连滚带爬地离开。
　　要论原因，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教练自然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除此以外，每日琐碎得让人脑袋爆炸的工作安排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什么每月直播时长不能少于200个小时啦，什么海报写真拍摄啦，什么不得不接的综艺啦……到头来，作为职业选手本职工作的训练赛反而是产生压力最小的一个。
　　淮宿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一脸好奇，尤湛说到最后嘴巴都说干了，总算把人带到一个房间，打开灯：“工作内容就是这样，试训期间你只要打好训练赛就行，虽然对你不抱什么希望，但既然来了，就好好干。”
　　“虽然不对我抱有希望，可介绍起来倒是很认真。”淮宿将行李箱推到沙发边，拉开链条，十分流畅地掏出几只软趴趴的玩偶和抱枕，放了两只在沙发上，又扔了两只到床上。
　　尤湛抱臂靠在门边，看着这人像乱窜的兔子似的一顿忙活，又看向床上那只巨大的兔子抱枕，莫名觉得这两者有点儿像，还没等他仔细看看其他的玩偶长什么样，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淮宿的行李箱就跟薛定谔的猫似的，不打开看看，根本不知道里面会冒出什么东西。
　　尤湛的表情渐渐变得一言难尽，他不知道为什么书本、香水、袖扣这些东西会跟古典留声机、钢琴谱、拳击手套一起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焦糖布丁、星星夜灯串、野外生存必备手提灯这种东西也要严丝合缝地挤进行李箱，就当他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淮宿又虔诚地掏出一个单独打包好的精致花瓶，以及一大捆五颜六色的干花。
　　干花被认认真真地放进花瓶，又注入水，迎着阳光，活力满满地向阳而生。
　　尤湛忍不住问：“你知道干花是假的吗？”
　　淮宿说：“知道啊。”
　　尤湛指着花瓶里的花："那你这是？"
　　“我不会养花，这个不好吗？”淮宿戳戳花瓣，扭头对上尤湛震撼的目光，“好看，又不会死。”
　　原来还是个喜欢玩过家家的。
　　尤湛盯了他好一会儿，秉持着尊重每个队员的个人喜好的原则，最终垂下手臂，点点头：“行，其他的随你，但是这个——”
　　他指的是留声机：“晚上别放，我房间在你隔壁。”
　　淮宿满脸遗憾：“为什么？你睡眠不好吗？”
　　“不是，但我不想晚上伴随着音乐入睡。”
　　谁知道这人会放出什么震撼人心的曲目，感觉完全是会播放恐怖童谣的类型。
　　“收拾好了就去训练室，半小时后是跟VC二队的训练赛，你要上场，”尤湛转过身，又嘱咐了一句，“不要迟到。”
　　淮宿嗯嗯两声，脸埋在抱枕里，抬手冲他挥了挥。
　　Ego的训练室分为三个区域，首发、二队、青训各一个，首发的训练室在最里间，明明是很宽大的房间，座位却排得很挤，美名其曰身体距离近了，心灵距离就近了。
　　淮宿推开门时，林子星和阳厘已经坐在座位上，林子星神色漠然，身边的座位还空着，那本来是属于林昭云的位置，而现在的林昭云却和教练坐在同一边，安静地朝他投来视线。
　　“嗨，下午好。”
　　淮宿浑然没察觉到气氛的压抑似的，丝滑地坐到中央的位置，屁股都还没坐热，脖子忽然一紧，他茫然地仰起头。
　　尤湛将他往林昭云的座位一扔：“还有五分钟开始，调试设备。”
　　“曳潇呢？”阳厘朝外看了眼，“拍广告还没回来？”
　　“十分钟前说在路上，如果到点儿没回来就让二队的上。”尤湛的脸被屏幕映亮了一瞬，接进耳麦后将其余几人拉进全部语音，他调整了下麦克风，"能听到吗？"
　　VC二队里有两个都是转会期转去的选手，一个狙击手一个飞贼，其余的选手在听说Ego会上四首发后，都临时换成了正式成员，其中包括solo排名全联盟前四的刺客无暇，以及队长卡卡。
　　“能听到，”卡卡扫了眼游戏页面观战席多出来的id，又顺手点开淮宿的游戏账号，“你们动作挺快啊，转会期才开始就动起来了？ ”
　　尤湛在手机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嗯了一声：“彼此彼此吧，给你们点了点儿饮料，半小时后送到外卖架，大热天的，辛苦兄弟们了。”
　　卡卡顿了顿，一眼扫过身边的一队成员，春季赛结束后正式成员按理可以休假半个月，临时被扯来补训练赛，哪怕对上的是Ego，每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些情绪。
　　“行，谢了，”卡卡笑着应了声，旋即抬起胳膊肘碰碰身边神色肉眼可见好起来的选手，“一会儿你去拿？”
　　“没毛啊。”无暇比了个大大的ok，旋即挺直背，看了眼新进入的游戏账号，“哟，人到齐了，来准备准备。”
　　周曳潇气喘吁吁戴上VR，扯了几张纸胡乱擦擦额头上的汗，别过头道：“不好意思队长，路上有点儿堵。”
　　尤湛推过去一瓶水：“没事儿，好好打。”
　　VR里呈现的画面逐渐清晰，地图选在了密林，跟总决赛对战RG时失利的那场一样。可以说在solo整体实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那一场的失利直接导致Ego最终败北。
　　在各大营销号、up主发布的名场面剪辑视频中，Ego作为背景板，响当当地衬托出一个新选手的高光时刻。而这位高光选手，此刻正在出生点的小木屋里，抱着一把枪，端端正正地坐着。
　　倒计时十秒。
　　“流沙和狙击去北区灌木林，5分钟开上帝之眼锁位置，流沙给狙击增速，第一时间到小木屋给我报坐标，替罪羊化我，蹲南区泉眼复活点，看见有人复活直接刀，飞贼开局隐身，跟我去找人。”
　　尤湛的语速较快，字字清晰，“另外，流沙和狙击蹲点时注意卡卡流沙和他们刺客的配合，但真干起来也不要怂。”
　　倒计时五秒。
　　木门缓缓打开，没人去看。
　　“有必要时，我会赶到你们那边。”尤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