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自戕 我不要艾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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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一些，早就看呆了的下属们终于想起来为尊贵的殿下撑一把伞。
alpha亲完艾尔蓝格脸上的雨水还不够，连那已经充满血腥气的、开裂的嘴唇也不放过，他凑上去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带你回橙星好不好？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以后也会是你的。”
艾尔蓝格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维瑟由内而外地焕发出了某种向往的神采：“我们会在帝国的宫殿里举行婚礼——还记得吗，你和我说过，要把没有办完的婚礼补上。”
“我可真期待我们的婚礼。”
那一生只有一次的，接受所有人祝福的，将他和艾尔蓝格永远绑定在一起的仪式，艾尔蓝格会发誓永远忠于他、永远爱他的仪式。
艾尔蓝格会对着真正的维瑟里安说“爱”。
从此以后，在那个冰冷的宫殿，他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爱他的丈夫会永远陪着他。
维瑟光是想想就已经陶醉得要命了。
“......”
alpha自以为是的话语砸在了神志不清的艾尔蓝格耳朵里，艾尔蓝格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恶魔在说什么，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让他的胃部开始剧烈翻腾。
没剩下几口气的enigma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一把推开环抱住他的维瑟，趴在地上开始呕吐。破碎的内脏和血水被艾尔蓝格吐了出来，他犹嫌不够，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恶心。
“啊。”alpha轻敌了，美梦还没做完就猝不及防地被艾尔蓝格推倒，仰躺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为了见艾尔蓝格特地换上的漂亮体面的衣服脏了。
他眨了眨眼睛，很快爬了起来，一下一下去拍艾尔蓝格的后背。
“......”
艾尔蓝格吐了一会儿就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一颗脑袋低垂着。大雨让地上的血水和污泥混杂在一起，脏污的水面映出了他自己丑陋又可笑的一张脸。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我让你杀了我，你没听到吗？”
“嗯？”维瑟歪了歪脑袋，他体谅到艾尔蓝格状态不好，又耐心回答了一遍，“我不会杀你。”
“......”他身后的恶魔说不杀他，不光不杀他，竟然还想把他带回橙星，去举行什么荒唐的婚礼。
真是奇耻大辱。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婚礼。
他们之间有的，从此以后，只能是生死！！！
早就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被enigma强行驱动着，艾尔蓝格用极快的速度反手掐住维瑟的脖子，把人甩到自己的身前，恐怖的握力几乎快把脖子上的颈环捏碎，颈环之下的骨骼不堪重负地传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人的身侧传来许多道惊呼声。
“殿下！”
“殿下！！”
几十把枪同时对准了联邦胆大包天的enigma，士兵们犹疑地看看彼此，在纠结是否要开枪。
维瑟懵了一瞬，他再一次轻敌了，enigma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太多了。
疼痛和窒息让他的眼睛翻白，舌头也不体面地伸出，迷蒙之中他能感觉到艾尔蓝格夺走了他腰间别的枪。
他明白了过来，原来艾尔蓝格要杀了他。
死亡即将到来，可是对于拥有复原液的橙星帝国子民来讲，死亡并不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意识逐渐混沌的维瑟甚至还隐隐兴奋了起来，这兴奋夹杂着一些无法言说的酸涩与怒意，席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艾尔蓝格要杀了他。
对，这是维瑟早就预见过的情形。
他说过，他要得到艾尔蓝格最最浓烈的爱与恨！
......恨吧！这正是他希望的！
这恨来自于来自于艾尔蓝格对自己技不如人的恼羞成怒，来自于艾尔蓝格对那两具假皮囊的爱，来自于他对艾尔蓝格的两度背叛。
恨吧。维瑟允许艾尔蓝格在此刻恨他，艾尔蓝格越恨，越意味着他和过去那两具虚假的皮囊分道扬镳，意味着那分给皮囊的浓烈爱意转变成了滔天恨意——全部由真正的维瑟里安继承！
艾尔蓝格最最浓烈的情感是属于维瑟里安的，就该是他维瑟里安的！所以，即便是恨也没关系。
再说了——
两次得到艾尔蓝格强烈爱意的alpha是有恃无恐的——艾尔蓝格的爱真的是非常容易获得的东西。他所紧迫要完成的，不过是彻底毁掉艾尔蓝格对皮囊的错误情感，之后他会让艾尔蓝格重新爱上他的。
维瑟的脑子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涌现了无数他和艾尔蓝格相处的片段。
忽然，压制住他的艾尔蓝格起身了，预想中将射进他身体里的子弹并没有出现。下一秒冰凉的复原液不要钱似的被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洒到了他的身上，甚至比歌羽要塞的大雨更加滂沱。
快要昏死过去的维瑟呛咳着恢复了意识，快要被拧断的脖子在下一秒恢复如初，他被手下的人搀扶着起身。
维瑟抹了抹被浇在脸上的复原液，勉强睁开了眼睛。想要去嘲笑艾尔蓝格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摆出，维瑟的脸就立即失去了血色。
alpha发出了一声暴喝：“艾尔蓝格！！！”
艾尔蓝格那双黑沉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冷漠地看着连滚带爬朝自己奔来的alpha。
“砰”！
“砰”！
他对着自己的头颅连开两枪。想开第三枪的时候，enigma的指头已经无力扣动扳机，整个人向前栽倒。
艾尔蓝格的头被维瑟接住了。
“啊...啊......！不......不！！！”这个在橙星帝国不可一世的王储殿下露出了亲信从没见过的惊慌表情，他疯了似的拿手堵住enigma脑袋上那血淋淋的洞口。
alpha身体疯狂颤抖着，朝着手下怒吼的声音都在颤：“二型复原液！快拿二型复原液来！”
士兵们一阵慌乱。
橙星帝国的复原液是星际时代的神明，甚至可以让被炸毁了大半身躯的士兵回复的得完好如初。可是这神明也并非无所不能，一具身体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受损，但是大脑必须活着。脑死亡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力回天的。
后来橙星帝国的科学家柳根据最初的复原液制作原理，研制出了二型复原液，这让橙星帝国再次士气大振。不过二型复原液与一型复原液的原料不同，成本昂贵且工序繁杂，一直无法量产。
如果说一瓶普通的一型复原液在蓝星联邦千金难求，那么二型复原液则是蓝星倾尽举国之财都无法换得一瓶的。
无价的二型复原液被维瑟拿在了手里，和他大颗大颗的眼泪一起滴在了艾尔蓝格头部的伤口上。
一瓶二型复原液只有几滴。
几滴复原液转眼就被倒干净了，维瑟把瓶子扔远了，一张脸白得吓人，眼眶却通红，布满了血丝：“不够不够不够！快，快，再拿复原液过来！”
在场的人被维瑟里安殿下骇人的神情震慑住了，一时之间没人敢说话。
二型复原液是很珍贵的，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作战队伍一次也只能配备一瓶，而且只允许给中将级别及以上的将领使用——他们哪里还能再拿出来另一瓶二型复原液。
最后是老将奥斯维修上前，拍了拍快要疯掉的维瑟里安殿下的肩膀。他是算是看着维瑟里安殿下长大的，知道殿下骨子里是如何的偏执和疯狂，联邦的enigma要是不立即活蹦乱跳，殿下说不定能让他们和废墟里的联邦将士一起下地狱。
“殿下，殿下，请您先冷静一点。”
奥斯维修看着维瑟不断流泪的双眼，努力压下自己心底的震惊——这个联邦的enigma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可真够重的。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奥斯维修叔叔，呜呜呜......”维瑟隔着朦胧的泪眼认出了熟悉的长辈，“快，复原液，救救艾尔蓝格，我不要艾尔蓝格死......我不要他死！”
他维瑟里安这辈子就得到过这么一样喜欢的东西，为什么......凭什么！
维瑟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艾尔蓝格绝对不可以死。
“人没死，殿下别急。”奥斯维修叹了一口气，“二型复原液滴一滴都能把人救回来，只是没法像一型复原液那样恢复得那么快，毕竟伤到的是脑子。他过几天自然会醒过来。”
“过几天......好，好，过几天......”
维瑟胡乱地点了点头，用自己的脸去贴着艾尔蓝格已经失温的冰凉脸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他被吓坏了。
奥斯维修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来干净的手帕：“您先擦擦眼泪，将士们都看着您呢。”
维瑟一边哭，一边抱着艾尔蓝格摇头。他之前每次哭，哪怕是无理取闹，艾尔蓝格都会哄他的，维瑟从来没有在别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耐心。他神志不清地幻想着，会不会他哭一哭，艾尔蓝格就心疼地爬起来了，艾尔蓝格对他心最软了。
奥斯维修只得把手帕重新塞回去，换了个方式谏言：“殿下，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里也不利于伤患恢复，您肯定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维瑟呜咽着点了点头，立刻抱着人站了起来，就要往据点走去。
“唉！唉！殿下！”奥斯维修话还没说完，只得慌忙追着人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您得在这个enigma醒来之前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办。”
维瑟停下了脚步看向奥斯维修。奥斯维修继续说道：“这个enigma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您得想想，万一他醒来以后再要自杀呢？”
alpha好不容易抑制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刚刚的场面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他只是想想就受不了。
他把怀里几乎没有声息的艾尔蓝格死死抱住：“我，我要赶快带他回帝国，我之后都会把二型复原液带在身上。”
“不，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殿下。”奥斯维修能感觉到他们那素来聪明的殿下已经彻底糊涂了，“您得想想怎么才能让他不自杀，或者说——不敢自杀。您知道的，复原液也并不能无限次复原，即便身体复原了，精神也会因为承受太多次死亡而崩溃。”
维瑟看着这个对他谆谆善诱的叔叔，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他喃喃地重复着：“怎么让他，不敢自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自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