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亲雨 他俯下身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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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很清秀温和的脸，这脸的主人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艾尔蓝格的梦里。
在梦中，艾尔蓝格曾眼睁睁地看着这脸的主人一次一次湮灭于火光之中。梦境不断复刻着当年的场景，让艾尔蓝格失去了他一次又一次。在极致的痛苦下，enigma一度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眠，最后还患上了严重的易感期病症。
现在，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竟然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以这样的方式。
enigma早已声嘶力竭，他的嗓音沙哑且颤抖，带着万分的不可置信：“......温、温德？”
“温德”像往日那样微笑着看着他，从出现开始到现在都默默无言的人终于说话了，可是那语调却和艾尔蓝格记忆中的温德相去甚远。
他听见那人用撒娇一般的语调对他说道：“怎么伤成这样？看到你这么狼狈，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
“............”
艾尔蓝格一瞬间头晕目眩，握住金属管的手臂颤抖到脱力，下一秒金属管“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他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了手。“温德”没有反抗，任由艾尔蓝格带着血污的手触碰到他的脸，他洁净细腻的假脸立刻沾染上了暗褐色痕迹。
艾尔蓝格此刻几乎忘记了呼吸：“你......你是......”
enigma看见那属于温德的脸扬起一抹他再熟悉不过的坏笑:“你垂死挣扎的时候是在想着谁，老公？”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alpha抚摸着艾尔蓝格那脏污不堪的手，引导着那双手使力，亲手揭下这张假面——这张代表着“温德”的皮囊，alpha本来绝不会再用，可是为了看到艾尔蓝格此刻精彩的表情，他又费了些心力装扮上了。
橙星的易容技术比联邦要好很多，揭开皮囊的时候甚至会渗出来一些人造血。那张假面被撕下来的时候竟然还保持着主人诡谲的微笑。
面具之下的脸再次击垮了艾尔蓝格震荡不堪的神经。
他面前的人，是他的伴侣。
——维瑟。
那个爱哭、爱笑、爱闹的alpha，那么真实的维瑟。
真的是他。
他没有听错声音。
这个认知让艾尔蓝格的心肺不堪重负，再度吐出了一口血。血液从他的唇角滑落到下巴上，最后滴滴答答落进了废墟的尘埃之中。
“哈哈哈哈哈！”
维瑟开怀地笑了。对！这就是他想象中的表情，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那样地颓废，那样地不可置信！
alpha含笑看着联邦那坚强的元帅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蒙上了灰败颓唐的阴影。当看到enigma疯了一样地审视着手中那代表着“温德”的假皮囊，又抬头看他的时候，alpha感觉enigma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同时，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看吧，无论是“温德”还是“维瑟·戴斯”，在艾尔蓝格心中始终是不一样的！他手下的士兵花了那么久都没能制服这个enigma，可enigma在见到他之后，就全然崩溃了！
“温德”也好，“维瑟·戴斯”也好，虽然被他嫌弃，但始终是他的一部分，他在艾尔蓝格心中是特别的——维瑟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艾尔蓝格后退了两步，维瑟就配合着上前，始终保持着两个人的亲密距离。他像往常一样把脸凑上去，靠近自己的老公，自顾自地说道：“对，他们两个都是我。”
艾尔蓝格垂眼，看着alpha笑嘻嘻地问他，那张代表着“维瑟”的假脸上一派天真纯良：“老公，你更喜欢哪个我呀？”
浓重的死意覆盖住了艾尔蓝格。
某种长久支持着他前行的信念在这一刻破碎崩塌了，他好像在一瞬间跌落进了无边的地狱。
一切都像一场笑话。
都是假的，温德是假的，维瑟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呢？
艾尔蓝格仓惶回头，望向爆炸过后的楼宇。
......真实，是他身后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将士，是满地的残肢碎肉，是......即将覆灭的联邦。
失血过多早就让enigma的大脑混沌不堪，接踵而至的刺激更让他崩溃，但很多他没有来得及弄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这答案带着淋漓的鲜血，直截了当地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艾尔蓝格倏然伸手掐住维瑟那张假脸，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总统芭芭·戴斯是帝国王储的父亲，你们，里应外合，夺权篡位，发动战争。”
“军团这五个月来，最大的奸细，是你。”
“当年，会败......也是......”艾尔蓝格的喉间再度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因为......你。”
alpha任由艾尔蓝格掐着自己的脸，但笑不语，即便这笑已经被掐得扭曲了。只在艾尔蓝格快把他骨头掐碎了的时候，alpha才给枪上膛，照着艾尔蓝格的左肩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
艾尔蓝格掐着维瑟的左手垂落了下来，血液从艾尔蓝格的深色军装汩汩流出。
维瑟开完枪后，用手捂住艾尔蓝格身上被子弹打出来的血糊糊的洞，他脸上的神情脆弱又心疼——和艾尔蓝格这五个月从战场归来时看到的维瑟没有任何分别。
alpha像往常那样和他说道：“你看你，真不小心，又把自己弄伤了。”
接着，alpha又换上“温德”那轻柔温和的嗓音，和艾尔蓝格记忆中的一般无二：“你的左肩有暗伤，一直一个人默默忍耐着，一定很辛苦吧？”
“......”
艾尔蓝格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过往无数关于温德和维瑟的记忆片段，那些支撑着他前行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顷刻之间都化作了泡影。
艾尔蓝格在此刻明白了过来，对温德的爱，对维瑟的爱——他自以为是的爱恋，是多么荒唐可笑。
他没能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第一次没有，第二次也没有。不止如此，他甚至爱上了这个人两次。真是太可笑了......看到他陷入了两段同样的感情，这个alpha没少在暗地里嘲笑他吧。
这两次短暂且荒唐的爱，葬送了手下多少将士的生命！甚至是......葬送了整个联邦。
他、军团、联邦，就是这样......重蹈覆辙。
这一切，拜眼前的帝国王储所赐，更是拜他艾尔蓝格所赐。他不该嘲笑芭芭·戴斯愚蠢的，他才是真正的愚蠢，愚不可及！
艾尔蓝格的一生之中都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刻，那坚定的意志已然土崩瓦解。
他终于不用再做被联邦子民挂在荣誉墙上的勋章了，但他也并非得到解脱。
他再也不得解脱。
名叫艾尔蓝格的enigma是联邦的罪人，无可争议的，罪无可恕的。艾尔蓝格感觉自己已经摔在了地狱的最深处，彻底成为了一滩烂泥。
“......”
在橙星帝国一众军士的注视下，象征着联邦和第一军团旗帜的enigma终于倒下了，在倒下之前却被帝国王储维瑟里安轻柔地抱在怀里。如同对待所有物一般，alpha冰凉的指尖肆意抚摸着enigma脸，并一点点抹去enigma脸上的脏污。
艾尔蓝格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他虚弱徒劳地挣动了两下。真是荒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竟然被一个畜生抱在了怀里！
enigma张开嘴好像在说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太小了，alpha听不清。
alpha不想错过老公的任何话语，尤其是在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小心翼翼地将耳朵附了上去，仔细聆听着。
“杀......杀了我......杀了我......让我......去、死。”
alpha安静地听完了，眉头皱了起来。他学着艾尔蓝格平常对待口出狂言的维瑟那样，伸手堵住了那张吐露不吉利话语的嘴巴。紧接着，alpha把脸贴在艾尔蓝格的脸上，抱着他，像在抱着最心爱的玩具过家家，他珍惜地摇晃着：“不杀你，我说过的，你不会死的。”
alpha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这一刻，“维瑟”和“温德”的模样在艾尔蓝格的眼中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alpha对着彻底崩溃的丈夫温柔地说道：“你忘了吗？我们对彼此承诺过‘永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歌羽要塞和军团驻扎了五个月的7732远星不同，要塞所在的这个行星水汽丰沛，总是阴雨连绵。伴随着alpha落下的话音，雷声乍响，淅淅沥沥的雨滴恰好从天幕砸了下来。
艾尔蓝格仰躺在alpha的怀里，他涣散的眼珠滴进了几滴雨水，雨水又从他的眼眶滑落了下来，像是他哭出来了似的。
又可怜又可爱的。
alpha最初的亢奋褪去了一些，看着伴侣有些破碎的神情，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酸涩成了一团。
alpha记得他每次发脾气哭了以后，艾尔蓝格把他搂在怀里呵护着的模样，艾尔蓝格会偏过头亲一亲他流下来的眼泪。每当艾尔蓝格亲吻他的泪水的时候，alpha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暖洋洋的，天大的脾气在那一瞬间都消散了。
于是他俯下身亲了亲艾尔蓝格脸上的雨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亲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