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白兔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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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诺兜里有了钱心里踏实许多。
按照地图上的位置找个手机营业厅不成问题，只是换卡费了一些时间，等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汨诺坐在窗前的长椅上数着窗外的车辆，初秋的北城善变的可爱，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就大雨倾盆。
他不喜欢下雨，湿哒哒的总让人莫名的惆怅，连心事都变得潮湿起来，沉沉的下坠。
许久，店员提醒他手机卡换好了。他摆弄了两下，看看能不能上网。
店员说他手机上的脸书和ins需要翻墙才能用，国内不支持。汨诺听得似懂非懂，心里惦记着要不要先给妈妈打个电话过去。这几天一直没打电话，她一定很担心自己。
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打。
怕听到妈妈的声音，那些积攒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就会趁机找到宣泄的出口。
“你试试看，通话顺畅不？”店员好心的提醒汨诺。
汨诺苦恼了，他没有可以打的电话号码，于是生涩的问：“查询话费是多少号？”
店员非常耐心，主动帮他拨通了1008611，汨诺听着电话里的女声确定电话应该没问题。
谢过店员，汨诺提着蛋糕转身出了营业厅。
站在房檐下，雨势渐大，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
不管去哪，他都需要一把雨伞。
看了看地图，这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他可以在那里解决晚饭，然后坐到超市打样。之后的时间里他可以选一家离公寓近一点的711，他进不了小区的大门，只能站在小区门口让多野能够看到他。汨诺不确定多野会不会回来，如果他不回来，自己就得在711里过一夜……
嗯，就这样。
这就是汨诺脑子里的全部计划，就像一场有趣的历险记。
表面上他像个悠闲的小资，却实实在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多野和易梦狄吃完晚饭看了场电影，本想再打发一下时间，易梦狄倒是比他急着想回公寓。
多野半玩笑半认真的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二人世界？”
易梦狄红唇上扬，笑容里夹着寒冰：“我要当着他的面和你二人世界。”
多野笑而不语。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的时候，雨势比下午还大些，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雨刮器都赶不上落下的速度。
等红灯的十字路口，易梦狄问多野：“这几天他都没出过门？”
“密码没告诉他，怎么出门，他又不是傻子。”
“我看不是傻子就是有病。”易梦狄对于汨诺是没半点好话的，她可以大度，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知道多野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她也绝对不是唯一一个，但是现在他的情敌居然是个男人，她作为女人的自尊心不能接受，“不然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不去找女人，偏要嫁男人，是不是gay啊。”
多野不以为然的撇嘴：“可能吧。”
“你是说他可能是同性恋，还是他可能有病？”
“都有可能。”
语落，多野不再说话，易梦狄也不再问。
两人保持沉默，直到车子开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
十分钟后，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公寓里黑漆漆的居然没有人。
“人呢？”
多野按亮了公寓里所有的灯，包括阳台。
一览无遗，没有那人的身影。
打开储物间的门，印入眼帘的景致令多野有些吃惊。他有些踌躇，思绪停顿，易梦狄紧跟在身后走了进来，开了灯……
惊呼：“这几天你真让小少爷在这里睡？”
是啊，汨诺的的确确在这里睡了一个礼拜，空气里都染了他身上的气息……
他好奇过汨诺到底怎么睡得，可真实看到之后的震撼远远超过所有预料……
狭窄的房间，灯光暗淡，只有一个小小的飘窗能通风。角落里的行李箱甚至没有打开，两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本速写本和一支铅笔。
很难想象，这里能睡人。
也对，如此恶劣的环境，连易梦狄都看不过去，娇生惯养的人会不会忍无可忍跑回英国……
想到此，多野已经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汨诺的行李箱，翻了两下就找到了护照，身份证也在护照里，还有钱包。
这个人没带钱包，手机不通，没有房门密码，口齿还不伶俐，他哪来的胆子出门。
多野重重的关了行李箱，起身拍了拍身上皱褶的衬衣，语气淡漠：“这不正好，省的在这里当电灯泡。”
“我看啊，多半是受不了你的虐待。这么多空房间，偏让人家少爷睡储物间，换做是我，老早就走了。”
易梦狄说的是事实，换做谁都忍无可忍了。
可是被留下的护照和钱包，甚至身份证都没拿走，这算出走吗？
多野无法否认，他的心开始烦躁起来。
就像这突如其来的雨，没有防备，亦没有终点。
“说的也是，我先去洗个澡。”
多野出了储物间，易梦狄也跟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
客厅的时钟敲了三下，见证着他今晚的失眠。
多野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怔怔的出神。手臂里的易梦狄欣许是被时钟惊扰，翻了个身睡的香甜。事实证明，他的性取向还是正常的，床事一如往常的激烈，只是有些陌生的情绪悄无声息的蔓延过心湖。
他把原因归结于这该死的雨天，该死的突然罢工的隔音玻璃，还有该死的搅乱了他的心绪的某个生物……
这时，手机震动的床头柜嗡嗡作响。
多野看看屏幕，是楚俪，这个点来电话，也是清楚他的作息时间呢。
拿起电话走出主卧，按下接听键：“这么晚了什么事？”
自己这个妈打个跨国电话，第一句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我儿媳妇睡了吗？”
儿媳妇？……
可笑不可笑。
多野明知故问：“谁是你儿媳妇？”
“别跟我明知故问，快回答我。”
多野撇撇嘴：“……睡了。”撒个谎。
“那你说话轻点声，宝贝儿睡眠不好，醒了就不容易睡着。”
先是儿媳妇，现在又是宝贝儿，才见过几次就叫的跟亲儿子似得，多野讥笑：“你倒是了解他。”
“当然，我的儿媳妇我怎么不了解。倒是你，有没有欺负小诺，那孩子腼腆的很，性子又内向，以前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我就怕他有什么事也不会主动告诉你。”
“……”多野默默的听着，难得不打断。
“木兰那边都急死了，这几天小诺不打电话也就算了，你也不打，等小诺醒了无论如何让他给他妈打个电话回去，知道吗？”
“嗯。”
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烦躁有了眉目……
多野挂了电话，点了支烟，抽了两口，浓眉微蹙间是化不开的深沉。
几秒过后，掐灭烟头，转身去客房草草换了身衣服，还没到玄关听到主卧里传来易梦狄的声音：“野，你去哪？”
多野回了句：“买烟。”就消失在门口。
主卧里，易梦狄坐在床头，看着柜子上一条还未开封的香烟，眼里蒙着一层薄雾。
这头。
汨诺趴在便利店里靠窗的桌子上，眼巴巴的望着对面高档小区的大门却进不去。
半个小时前，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撑着伞在大门口站着，从十一点站到凌晨两点，腿酸了也不敢动。为了让多野看到他，他还特地买了透明的雨伞，雨伞本来很大，结果在渐大的雨势之下也只能勉强把脑袋遮住，汨诺还想护住怀里的蛋糕，以至于胳膊和后背几乎都湿了个透。
冰凉潮湿的感觉实在不舒服，他怕没有等到多野，自己先病了。他现在不能生病，如果明天多野还是不回来，这样的日子还得再熬一天。
汨诺等到两点半，决定先去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避避雨，吃点热的东西，暖暖身子。
真是狼狈啊。
狼狈的想哭。
可又不能哭，还不是哭的时候。
汨诺抽抽鼻子，把脸埋进胳膊里，眼睛压在手臂上挡住汹涌上串的苦涩液体。
他想，多野发现他不在会担心吗？会找他吗？
而后下一秒就被自己推翻了这种可能。
他不在，多野应该会高兴吧。
他巴不得自己离开……
这时，店员亲切的声音响起：“欢迎光临。”
又有客人了……
会是和他一样无家可归的人吗？
汨诺没有抬头，直到黑影向他靠近，渐渐将他包裹其中……
烟草味混合着柑橘的尾调，熟悉的令汨诺心里一颤，猛地抬头就看到了那张丰神俊朗的脸……
怎么会？
他以为是他思念尽头出现的幻影。
不然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皱着浓黑的眉宇，微怒的双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白兔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