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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储物间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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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又不是小孩子，多大个人了难道还要我教吗？”
法国餐厅的包厢里，多野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接听着国际长途，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烟蒂，语气不悦。
这时包厢门被打开，Le Labo Santal的檀香尾调扑面而来，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小礼裙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自然的坐在多野对面的空座上。
多野见人来了，快速的结束电话：“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未放下电话，女人丢了一本金融杂志到他面前，质问：“什么意思！”
多野不急不缓的拿起杂志翻了几页，停在印着自己照片的那一页，“闪婚”两个字赫然醒目。这几天，他结婚的消息各大杂志上都在刊登，虽然低调但影响不小。话说回来，这张照片和其他杂志上的照片不同，居然放出他们结婚照，还是偷拍的角度。正好是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自己低着头，而汨诺正看着自己。
他没打算隐瞒，只是没想到女人这么慢才发现，挑眉看她：“看不出来吗？”
女人精致的妆容下是克制的怒意，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听到他亲口解释：“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真的。”
“所以之前你突然消失一个礼拜就是去结婚的？”
“嗯。”
多野的诚实令女人愤怒又无语，她庆幸自己今天涂了鲜艳的口红，画了精致的妆容，穿着喜欢的裙子，全副武装的迎接她人生中最不可理喻的一次失败。
还没开打，就被判了死刑。
死刑吗？
不！她还想拼力一搏。
“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多野沉默了片刻，眼前漂亮女人叫易梦狄，是他的现任女友。他们在华盛顿留学时相识，师兄妹关系保持了四年，正式交往是回国后的一年。在多野众多女友中易梦狄是最长久的一个。在一个月前他和旭阳喝酒时还聊过，如果自己会在三十岁结婚，对象应该是易梦狄这样的女人，漂亮，聪明，有点小背景却不厚实，不像其他装模作样的名媛小姐，易梦狄自立干练，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戏语成真，他的确是结婚了，对象却是一个男人。
荒不荒唐。
“外行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看不出这婚姻本身就是庄买卖，不被人笑话也就偷笑了。”多野灭了烟，又重新点了支，他现在也心烦，想着这几天和汨诺的相处就更是烦躁。
自从那天给他递了离婚协议之后他就再没有回去过。直到前天凌晨，他在走廊里遇见了汨诺。
故意让他睡在储物间，甚至连床垫都没有一个，多野不清楚这两天小少爷是怎么睡的。垃圾桶里多了两个冰淇淋的空盒子，料想，这大概是他这两天唯一的进食，他倒想看看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能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
次日清晨，他准备出门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英文名，多野说不出什么滋味，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拒绝。看着呆头呆脑的汨诺可怜巴巴的站在走廊里，眼下厚重的黑眼圈衬得他更加苍白。之前看照片就觉着他皮肤比常人白皙，现在本人站在眼前，逆光罅隙中的他整个人近乎透明，张着的微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像只被抛弃的兔子。
那天早上是他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尖酸刻薄，字字带刺。
想来，这一个礼拜，汨诺唯一一次反驳还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嘲笑他结巴。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总是装着无辜和纯真，像只战战兢兢又楚楚可怜的小猫，今日难得钳着一股倔强和怒意，两颗眼珠子润得赤红，更像只逼急了的兔子。
说到兔子，眼前的易梦狄急红了眼也是像只兔子。多野这才注意到她今日打扮，眉宇微挑，带出一抹笑意：“今天这身挺漂亮的。”
但不是他喜欢的。
到了这个份上，多野还能玩笑的调侃她今日的穿着，易梦狄越发觉得不了解这个相识五年的男人。答非所问：“你会离婚吗？”
多野扒了口烟，吐着烟圈：“离婚协议我都签字了，你说呢。”
易梦狄松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可多野接下来的话又令她的心凉了大半。
“不过，他还没签字。”
“这简单啊，我亲自和他说。”
多野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有一种看清宫剧的感觉，妃子恶斗正宫的节奏。”
易梦狄冷哼又来气：“清宫剧里有男的正宫吗？哪个太后想得出来这种让自家断子绝孙的法子。”
多野轻笑，也不驳斥她的毒舌，伸出手覆上梦狄的手背轻拍：“傻子，你看哪部清宫剧里的正宫娘娘生的出娃娃。”
易梦狄笑不出来，多野的婚事足以说明还真有这样的太后。还真有这样一对豪门父母不求绵延子孙而逼着自己独子和一个男人结婚。就算是商业联姻，也太蹊跷，她急切的想见到杂志上那张侧脸的本尊。杂志上没有他完整的一张照片，只有他望着多野的半个侧脸。对他的描写寥寥几行，汨诺，25岁，UCL美术系硕士，上个月刚毕业，甚至没有工作经历，简简单单普普通通，却拥着她无法撼动的背景。
“野，”易梦狄看着多野的脸庞，良久才开口，“你不会喜欢男人的，对吧。”
多野微眯着斜长的鹰眼，扬着嘴角邪气的看着她，低语：“不然，试试？”
易梦狄瞥了一眼窗外快要下雨的天，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接下多野的话：“我真想试试。”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不过之前你得陪我好好吃一顿饭。我心情不好，你负责到底。”
多野收回手，习惯性的用食指在太阳穴上点了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
***
公寓里，汨诺在书房里找到了一张北城的地图，顿时生出一个念头。
回国的这些天他还没有离开过这个公寓，身上一分钱没有，手机也没法用，多野是不会帮他的，他一心想逼他走，汨诺偏偏不提这件事。不仅如此，他决定好好的活给多野看，他是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却绝对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煮粥，过不了多久会学会煮咖啡。只要多野喜欢的，他都会学会。
在这之前，他必须换手机卡，必须要有人民币，还需要一些食材，他实在不想天天喝白粥了。
下了决定，就要行动。汨诺带了银行卡和手机，手上拿着地图果断的出门了。
这是汨诺回国后第一次出门，他有点激动，有点忐忑。
按照原定计划先执行第一步，换钱。
跟着地图所指的位置找到一个银行，进去一问他这张卡不能在这里兑换，得去外汇银行，而且还得出示身份证。
汨诺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证放在哪里……记得回国前身份证是办好了的，极有可能是和护照放在一起。
回去拿吧……糟了！
汨诺懊恼的拍了拍后脑勺，这榆木脑袋，真是傻，他不知道公寓的密码。
这下惨了，他要怎么回去？
没有多野的电话，就算有电话他也不可能打给多野。
打给妈妈？
不对，他连手机都不通怎么打电话。
“哎。”汨诺站在银行外丧气的叹了口气。
抬头看看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和伦敦比起来，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混泥土森林，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到处都是令他力不从心的陌生。
……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留下来。
因为这个城市里有他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