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还是忘了我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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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糯软的声音响起，客厅里没有开灯。
多野借着窗外的路灯看到走廊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发尖染着斑驳的星光，见他没有回答，便走了出来又怯怯的问：“……是谁？”
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脸，倒是能看到轻薄的布料下瘦削的身体曲线。
比照片上还瘦。
靠！他居然还记得那张照片！
多野恼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按亮了客厅的灯，冷言道：“除了我还能是谁。”
突如其来的光亮令汨诺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眼睛，快速的抹掉被逼出眼睛的生理泪水，却不知道此刻的举动准确无误的落入那双锋锐的眼眸里。
“小少爷换了地方睡不着？”
这是多野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汨诺欣喜又紧张，勋白的双颊染着淡粉，点头，又立刻摇头：“……不是不是。”
多野其实也就随口一问，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碰上汨诺。他也不关心汨诺睡得着还是睡不着。此刻他只想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脱了外套随意的扔在沙发上准备去浴室，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了句：“最近我比较忙，房间你先将就着，不介意吧？”
汨诺摇头。
反正这里有多余的被子可以当垫子，汨诺从没有睡过地铺，以前听韩国的同学说韩国人睡觉总打地铺，现在也算是体验了一把。
硬了点，倒是挺有趣的。
何况他实在不敢麻烦多野，对于这个男人，他觉得自己不被他讨厌就已经万幸。
多野撇嘴：“OK。”
两人第一次还算平常的对话就此结束。
多野在浴室里听到关门声才打开了花洒。
这一夜真是漫长。
半个小时后，他正要拿水，目光被一旁的垃圾桶吸引，里面有两个冰淇淋的空盒子
多野迟疑了几秒，微蹙的剑眉似是有些纠结，几秒后又恢复了淡漠。
拿出矿泉水走到阳台的软榻上坐下，任初秋的夜风吹干头发。
汨诺没有睡沉，他胃疼，分不清是因为空腹吃了冰淇淋的缘故还是饿的。整个晚上蜷着身子像只剥了壳的虾米，好不容易意识迷糊，就听到门外动静。打开手机屏幕，早上八点。
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汨诺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就像英勇的战士，目的却不是激昂慷慨的就义，而是……
打开房门，探出头去寻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果然见到他在玄关穿鞋，汨诺急得脱口而出：“William。”
不亲不疏却独一无二的称呼之后，是短暂的沉默，沉默背后是无声的涟漪，在两个人的心中荡出一层浅波。
汨诺害怕多野会生气自己这么叫他，偏偏刚刚那一秒脑袋里就蹦出这个英文名，那还是几年前他在多野的采访里看到的，一眼他就记住了，William，和英国王子一个名字。
多野理了理领带，转身仍是冷淡，语气些许不耐：“什么事？”。
汨诺放在身侧的手攥着衣摆，有些为难，弯曲的眉宇下是一双闪烁的黑眼睛，看了多野一眼，又快速的收回，轻声说：“那个……我，饿了。”
多野只怪自己耳朵太灵，那么小声，他听得清清楚楚。敷衍的回他：“饿了就自己煮饭吃。”
汨诺耸搭着脑袋“哦”了声，浑然不知已经向自己靠近的黑影。
直到柑橘香的气息灌满鼻腔，汨诺抬起头正好撞上那深不见底的黑。
从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汨诺傻愣着，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颊，凌厉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的下颚，还有长长的睫毛，一切都比记忆里的好看，只是那性感的薄唇里说出的话却像刀子般伤人。
“小少爷，你是不是以为，来到多家之后会有佣人伺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和你之前的日子一样。”
“……”汨诺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多野的眼神，他害怕现在的多野，他眉头一皱就特别吓人。
“你既然已经来了多家，就得适应这里的生活，否则就回伦敦去。”
“我不，不回去。”
汨诺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说出这几个字，他看到多野眼底清晰的怒意，随时都可能喷出来把自己烧的粉身碎骨。
他说：“你别指望我会帮你，明白吗？”
“明白。”
我明白，所以才不退让。
“明白就好。”
语音落定，多野转身朝大门走，没几步停了下来，补了句：“实在饿凶了，就自己煮粥吃，厨房里有米。”
自然没有等汨诺的回应，多野离开了。
公寓里剩下汨诺一个人，胃疼，心疼，哪里都疼。
***
汨诺在回国的第四天学会了煮粥。
他人生第一次煮粥太干，像面糊糊，吃到嘴里却比山珍海味还美味。
他煮了满满一大锅，一个人全部吃完了。
胃里有了东西也不那么难受，心情也好了点，汨诺抱着速写本坐在阳台上的秋千椅里画画。画这座城市，画这个公寓，画自己跌宕起伏的心事。
多野走了，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会不会又是几天后。
想想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几乎没怎么睡，换了新环境他根本睡不着，何况多野不在的时候，公寓大的可怕，他想开灯，可又怕多野笑话他胆小，只好窝在被窝里看手机。回国的这几天他还没来得及换卡，手机不能打电话，Google的网页也打不开，偶尔他会把速写本拿出来涂涂画画，有时就干脆闭着眼睛等待开门声。
公寓位于市中心，奢华，宽敞，现代，有很大的阳台和迷人的夜景，伸出手感觉能触摸到天上的星星。
公寓大的有足够的房间，可汨诺却睡在小小的储物间。多野说这些房间各有各的用意。主卧是多野的，副卧室女友的，客房是客人的，还有个房间是给宠物的。汨诺国语虽然不好，但听的明白，多野明里暗里的告诉他，这个地方这个人不喜欢自己。在他心里自己连宠物都算不上，他变着花样的逼自己离开，汨诺心里明镜似的。
多野没有再问起离婚协议的下文，汨诺也只字不提。
拿起主卧室里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的少年是高中时的多野，已经出落的英俊挺拔，剑眉如峰，干练的短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脖子上本该有的纹身还不曾出现，只有一块小小的胎记。不仔细看还看不清形状，但汨诺知道……
那是他脚踝上刺青的形状。
这个人，陌路之后，再次遇上，是命运还是劫数……
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了，记得当年那个稚气的承诺。
“你说过你长大了会当我的黑骑士的。”
“你说过我即使没有穿裙子，你也愿意。”
你还是忘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还是忘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