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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共振此夏 也很想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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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洵州到家的第一件事,给祁言涧发短信告诉她自己已到家并让她在到家之后也和自己说一声。
第二件事,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成了振动。
第三件事,就是他现在坐在沙发上正在做的——小心翼翼拆开祁言涧送的那个礼盒上的丝带,而后是包装纸,最后是纸盒。
灯光下,一艘明黄色的月亮船出现在宋洵州漆黑的眼眸中。
船头有一个Q版的自己,头下面全黑,符合他的日常穿搭;中间坐着一只淡黄色的小狗,吐着舌头在笑,一看就知道是饭团。
而船尾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裙的Q版祁言涧。
宋洵州想起来,这是上学期有一次她和自己一起去咖啡厅穿过的一件裙子。
这只小船不大,他将它从盒子里轻轻取出,托在掌心,发现它的两端各穿了一个孔,一条银白色的细链将其穿起来,使它成了一个可以悬挂在半空的挂件。而且,中间多出来的那部分长链还坠着一颗闪烁的星星,颜色与月亮相同。
宋洵州静静看着眼前这两个虽然抽象但神情传神的小人,直觉这是祁言涧亲自画的,他把手里的月亮船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而去翻包装盒的深处,怕自己遗漏什么东西。
很快,压在最底层的一个信封被他发现,是一封来自祁言涧的亲笔信。
信封的表面写着很简单的一行字:To 宋洵州。
他的呼吸不自觉轻顿了下,手指不是很灵活地打开了这封阔别已久的手写信。
女生的字迹清晰,一笔一画规整地写在白色信纸上:
“生日快乐,18岁的宋洵州。很开心能够和你共振在这个夏天,那些瞬间治愈我,希望同样可以温暖你。”
依旧简短的话语。宋洵州想象出一幅画面,祁言涧坐在书桌前,在台灯下握着笔,脑海里千言万语飘过,最后真心话落在纸上,却显得单薄。
她就是这样一个内心充盈炙热,但极少表露言说的人。
隔了几行空白,在纸张的下方又出现了其他颜色的文字,比上面的字体要小。
ps:“这只小船是我麻烦一家手作店的店主姐姐帮忙做的。我先尝试做了下,但是最后做出的成品太惨,没办法送给你。不过所有的图案都是本人亲手设计的,望喜欢!”
页脚处,她还画上了一个简笔小狗,并用彩铅涂上了淡黄色的绒毛及粉扑扑的双颊。
宋洵州双手捧着这张薄薄的信纸,生怕把它的边角弄皱,来回来去看了很多遍,像是要把她的一撇一捺都拆解、观摩。
随后,他仔细地将信塞回了信封,将其放进抽屉。
宋洵州将那只月亮船挂在了近窗台的悬浮书柜一侧,银色链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竟真有些与皎洁的月光相似。明明不占地方的一个小玩意,却感觉弥补了整间卧室一角的空缺。
他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很简单,简短一句话。
——多了一轮月亮。
配图是她送给他的那艘小船。
祁言涧在他发这条内容后不久给他回了消息,她说自己已经到家了,还问他看到礼物了没。
Z:[图片]。
Z:特别喜欢!
pluviophile:那太好了!
祁言涧点开那张图,看见他将它挂在了窗户前的位置,心里划过一阵暖意,她再次想到他们一起淋雨的那一天,在她家楼下,刚认识不算久的男生和自己较起真,最后不得不妥协。
妥协方式是对她说,我想要一颗月亮。
现在,宋洵州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轮月亮。
真好。
她先去洗了澡,过后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睡衣,便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无意间又点开了宋洵州的头像,等回过神来,祁言涧按下返回键,退出来之前,她看见他平时总是空白一片的朋友圈界面,此时居然多出了一条内容。
她缓了缓呼吸,点进去,下一秒,看见了与他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无异的图片,手指轻微颤了下,而后按下一个赞。
她的列表里本身人就不多,加了联系方式的南一同学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她看见好几个共友都在评论区发了生日祝福。
在一列清一色的“生日快乐”评论下,徐奕杨的那条格格不入的评论显得格外出众,十分吸睛。
祁言涧定睛一看。
徐奕杨:“我仅用0.01秒就猜出了这是谁送的礼物,你也来试试吧。”
手指指腹不轻不重地在手机壳上刮蹭,祁言涧放下手机,试图屏蔽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呼啸。手在一旁抓过表面带着一股凉意的夏凉被,覆在逐渐变热的双颊上,试图缓解无法忽略的热意。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凉快的被子已经被自己的肌肤捂热,她扯下夏凉被,不过也没再拿起手机。
祁言涧开始神游,眼睛没有焦点地注视天花板,整个密闭的空间除去空调运作声,再没其他声音。
突然很想见饭团。想听它的脚掌在地板摩擦和走路传出的“嗒嗒”声和打哈欠时总会出现的吧唧声。
也很想见他。
祁言涧翻过一个身,侧躺,身体朝向窗。
相同的方向,一个墙角处摆放着的另一个小书桌出现在视野中,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个黄色的小摆件。
是她没有办法送出去的那条初始版月亮船,由于Q版小人的表情被自己画糊,没有补救的办法,但又花了不少时间才磨成型,她不想浪费掉自己之前的心力,于是将错就错,还是上了亮油封了层,最后加热烤干。
店主姐姐在见了这个“残次品”之后给她分享了一个干货,她说以后再需要画一些复杂表情的时候可以先上油再画,这样表面是光滑的,就可以擦掉了。
祁言涧学到了一个小妙招,但时间已近黄昏,小店晚上八点关门,当天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而且,她低下视线,端详着手里这份做工算不上精致的礼物,思来想去,最后在离店前还是去找了店主。
她问对方可不可以代做,店主姐姐有一些意外:“要重做一个吗?我看刚刚你做出来的那个就很不错了。”
这个女孩一看就是新手,能做成这样,除却她的耐心,多多少少也需要点艺术天赋。
祁言涧摇摇头,她扬起唇线,向她解释说:“不急,但是我做的太粗糙,不好送人。”
她将自己画的那幅草稿放上收银台:“姐姐你有联系方式吗?我加你一下,等你做好我再过来取。”
加上微信,付过款之后,祁言涧向店主挥挥手,道别之后,到门边拿起自己的伞出了店面。
还在室内的店主姐姐看清了被放在台面上的那张转印纸,上面那只小船的船尾,赫然多出了一个扎马尾、穿长裙的姑娘,她一挑眉稍,惊喜不比刚才看见那个被主人称作不完美的成品时少,抬眼去寻祁言涧的背影,她正打着一把伞,即将走出小院。
觉得自己早已不再年轻的老板开始感慨,忍不住想,无论自己经了多少事、见过多少人,在目睹这样明显纯真又不自知的少年心事后,还是会被打动,还是止不住地嘴角上扬。
奈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一遍青春,感悟其中的独特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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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一往年开学前一周,准高三那一届都要提前回校补课,今年不知究竟有没有,各种小道消息在学生群体间传来传去,正确版本究竟是哪种说法谁都不知道。
宋洵州对这种事无所谓,他记得他们这一届是取消补课了的,比往届多了一个礼拜的假期。
徐奕杨很在乎,越临近开学越念叨着什么时候返校、到底补不补课这点事,宋洵州被他说烦了,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问问你舅比在这儿哭天抹泪强。”
徐奕杨的声音里带着悲伤,闻言看过来:“你以为我没问吗?”
“教育局都得听南一的,我舅说什么有个屁用。”
南一全体学生默认的一句话,整个南市都是南一的。
在他们绝大部分人眼中,南一校长的决定有时候比市长都大,晚自习说不取消就得继续上,周末晚上其他学校时不时就不要求返校,而南一的学生就算顶着雷也必须到现场。
南一拿得出手的不止录取率,还有出勤率,只不过这句话本校生得哭着说出来。
宋洵州调整了下坐姿,后背靠上软的沙发垫,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他转过头,闭上眼睛,声音很悠闲:“那就等着刀落到脑袋上吧。”
“你不焦虑吗?”徐奕杨语调里的不解把悲伤都掩盖过去,禁不住发问,“这次一回去成天也别干别的事了,就跟着卷子较劲吧,我溜哨都没法溜。”
“该溜溜,谁管你。”
“哎,”徐奕杨也躺在沙发里,半个身体都陷进去,“我和你这种半程序化人类说不明白。”
宋洵州没出声。
“明天方老师和宋总是不是就出发了?”前几天方姨去自家串门,说起暑假的出行计划,徐奕杨听了两嘴,忽然想到。
“嗯。”对面疑似睡着的人很快应了声。
“你不跟着去?”
“没打算。”
“是,”徐奕杨恍然大悟,“你还得和祁言涧一起去学习,给她买菜、做饭、看狗……”
一个抱枕飞速从对面扔过来,徐奕杨迅速反应,接住:“嗳,又急。”
“谁跟你急。”宋洵州睁开眼,淡淡开口。
“行吧,你随便吧。”徐奕杨抿抿唇,“年纪第一和年级第二的事,我这个快出年级前十的人还是少掺和吧。”
如徐奕杨所说,这个暑假的大部分时间,宋洵州都是这样度过,白天他通常上午定点起床,备战期末的那股疲惫早已散去,精气神被自己养回来,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丢掉了睡懒觉的习惯。
吃早饭,遛饭团,回来整理错题,找新题目,各个学科的都有。然后下午和祁言涧一起提前复习着,在咖啡厅、在她家。
中午他偶尔拎着食材上门,进去就开始撸起袖子在厨房干,给祁言涧尝自己新学做的菜。
假期的时间总是容易流逝,明明感觉没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却很快又要回去学校,只能在吃晚饭和下晚自习时才能和她有相对长的时间相处。
方才徐奕杨问他不焦虑吗。
宋洵州一想到这里,扪心自问了一下,得到的答案是他也焦虑。
但是焦虑没用。
明天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宋洵州在心里思量着,这样和祁言涧一起吃饭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焦虑没用,他可以多做一点让自己不焦虑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