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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捂住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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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十分整洁,宋洵州站在玄关处,旁边的祁言涧半蹲在储物架前,在最下面的那层找一次性拖鞋。
他抬眼,在客厅四处观望了下,是熟悉的布局,可家具很多都与记忆中的不一样。整间房子都十分明显的透露出祁言涧是在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气息,他移动视线,重新放在了女生单薄的脊背上。
祁言涧终于在格子深处找到一双没拆封的白色拖鞋,她没起身,转身给他递过去:“应该可以穿,你试试。”
宋洵州接过,他也半蹲下身,一边拆外面的塑封袋一边问:“家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祁言涧把刚刚找东西弄乱的物品一一摆好,闻言停下动作去探他的表情。没想到这个人也蹲了下来,这么一回头,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连呼吸都已经相撞。
“……”祁言涧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轻轻出声,“有时候陈思渺会过来,偶尔住下,干脆带了很多一次性用品留在我家。”
宋洵州垂下眼眸,感受到热气传过来,不自觉去寻她张开又闭合的双唇。直到室内的空气安静了一段时间后,才回过神来一样说了声:“这样。”
他很干脆地在地板上坐下,把自己湿透的鞋换下来,放在门口的防水地毯上。
祁言涧又对他说:“等会你要去洗个澡吗?主卫里面有一次性浴巾,衣服现在拿去洗再烘干,等洗完澡差不多也可以穿。”
宋洵州“哇”了声,他被祁言涧的这一套安排逗笑:“我要怎么报答你?”
祁言涧的表情出现一丝愣怔,她摇摇头:“不需要报答。”
“不行,”宋洵州这时的语气忽然异常坚定起来,“刚刚我们就是因为这个话题在楼下拉扯了半天,现在怎么就不需要起来了?”
祁言涧无声地看他几秒,过了一会,开口:“一定需要吗?”
“一定。”
她强忍住一点点上扬的嘴角,努力压下来,语气依旧平常淡定:“好吧,你想怎么报答?”
“家里有菜吗?”宋洵州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流转到唇角,不想错过她的笑,“我想给你做顿饭吃。”
“你居然还会做饭?”祁言涧有点震惊。
“会一点。”宋洵州说的中肯。
“又这样说,”祁言涧立马想起不久前自己问他会不会骑电瓶车后他的回答,“恐怕厨艺已经惊为天人。”
宋洵州不知道她从哪得出的结论,有点无奈地笑:“到时候看见菜你就知道了。”
祁言涧没出声,只微微眯了下眼睛,探究性的眼神“审视”了下他,自始至终眼尾都是往上翘着的:“但是我家冰箱里没有什么菜。”
她琢磨了下冰箱里可能还剩的东西,能用来开火的大概也只有用来和面搭配的鸡蛋、西红柿、油麦菜和各式各样的丸子。
她把这几种食材说出来,宋洵州听到之后倍感亲切:“足够了,再复杂点我就做不来了。”
祁言涧见他要做饭的决心还蛮坚定,在心中油然而生出几分期待,没继续留在原地,她带他去到主卫,指着淋浴:“上面有水温调节的手柄,红色那边是热水,蓝色那边是凉水,你会调吧?”
……
宋洵州没解释什么,只点点头。
“还有洗衣机,”祁言涧走近离门口较近的洗衣机,在上面轻轻碰了碰速洗键,抬头看他,“速洗一下就可以,这样快一点。”
有一些事情说不清的。
比如祁言涧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能自理的少爷这件。
“知道了。”他再次点点脑袋。
眼看着祁言涧又向里面走了走,打算给自己介绍烘干机怎么用,宋洵州赶快抢答:“这个不用讲解了,我家的烘干机也是这个牌子,用过。”
“行。”祁言涧很干脆地应下。
麻花辫的湿发梢在自己颈部裸露的皮肤上扫来扫去,总想去挠一挠来止痒。于是她抬手将把头发绑成一束的皮筋拆掉,被编在一起将近一上午的长发全部落下,出现了一圈圈的波浪卷,堆在她的肩膀上,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
宋洵州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真的真的,好想抬手摸摸她的头。
身前的女生对身后人脑中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又开始找一次性浴巾和毛巾。在这种事情上祁言涧总是有用不掉的耐心,想尽自己所能让来家里的朋友不会因为在陌生环境而产生拘谨。
她关上柜门,站起身,把浴巾和毛巾搭在手边的支架上:“好了,可以洗了,我也去收拾一下。”
“好。”宋洵州看着她。
等祁言涧离开后,他反倒没动作,站在浴室的中央,开始环顾四周。
放浴巾的置物架上除去她刚刚才放上的浴巾、毛巾外,再无其他东西,前面的浴室柜上面倒是摆着两个漱口杯,里面没有牙刷,周围也没牙膏的摆放。就连下面的陶瓷台面盆都是几乎没水痕的洁净。
他只知道祁言涧在高三前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持续了多久。
现在宋洵州认为自己可以放开去猜。
这段时间不会太短。
他按照她刚刚特意嘱咐他的做法,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然后洗澡。
整套动作做下来说不出的程序化。
很熟悉的无力,很了解的难过。
宋洵州任水龙头流下来的水自头顶向下把全身湿透,思路开始游走。
想起之前她的闭口不谈,忍不住自嘲般地发出短暂气音,很快,这句不大的声响就被冲进了下水道。
他结束的比较快,等穿好干净且干燥的衣服出了主卧来到客厅时,祁言涧还没有洗完。听见自她房间里传出的水流声,宋洵州整理好心情,整个空间对他来说都太熟悉。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先冷藏后冷冻地把所有她说过的食材全部拿出,然后俯身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空盘子和洗菜用的盆,拧开水龙头,熟练地将圆滚滚的西红柿抛进去,溅起轻巧的水花。
炖米饭已经来不及。
而且本来也没想过要做米饭。
想起冰柜的保鲜层顶层立着一捆剩下大多半的挂面,宋洵州把它拿出,放在电磁炉的一旁,先去洗了菜。
祁言涧洗好澡,换上一身淡色的外出套装,短T长裤。原本下意识拿的是睡衣去浴室,拿起几秒后想到他的存在又立即把衣服放下,转而挑了另一套。
尽管睡衣和这套衣服的款型差不太多,只不过面料更加轻薄一点。但是她还是觉得穿睡衣出去不是很合适。可能因为对方穿的就是常服。
走到卧室门口,耳边出现了十分陌生的自家里厨房传出的切菜声音,刀起刀落十分干脆,刀刃贴上菜板的频率很快能被听出。
她眨了下眼睛,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出去。
走过客厅,透过厨房外的玻璃窗,祁言涧见他正低着头,和自己一样没吹头发,额头上落下几捋微湿的短发,让本就能恰好诠释何为松弛的他更添几分慵懒。
案板上是已经被切分好几块的红色番茄,宋洵州握住刀把的右手筋络分明,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绷起,此时此刻上面的青色血管完全将她的视线定住。
他真的太白,太白。
刚洗完澡,室内也开着空调。
没有这么热的道理。
看这熟练的姿势,祁言涧暗想果然自己没猜错,他就是能干大厨的活儿。
宋洵州余光里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身影,把大半西红柿收上刀背的同时,他抬眼望去,站在门外的祁言涧头发是湿的,可能因为编了一整个早上麻花辫的缘故,原本顺直的发梢当下正蜷着,贴上她的两肩,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毛茸茸的柔软。
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呆,像是出神,宋洵州先把滴着汁水的蔬菜划进盘子里,而后来了句:“吃面可以吗?”
祁言涧听到这句话,走了进来,在岛台外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可以。我喜欢吃面。”
“知道了。”宋洵州用的是自己刚知晓并且十分愿意知晓她的这个喜好的语气。
“你炒菜,”祁言涧从还没坐多久的凳子上下来,走近他,“我来煮面吧。”
“行。”宋洵州没推脱,他知道只自己忙活让她坐在一边看,祁言涧一定会在心里觉得不合适。
无论关系的近与远。
她似乎天生就对日常一些事和行为有着执拗的坚定,尽力划出构成一段关系的两个人之间无形却存在的等号。
边界感。
祁言涧一直认为这种东西存在于各种各样的关系里。
她也一直在不断更新的关系中去维护这样的界限。
两人背对背开始各自忙各自的事。
宋洵州这边打开天然气,等锅热的过程他回身去观察祁言涧的动作。
那边正盯着源源不断流进不锈钢锅的水流,没有注意到背后直勾勾传来的视线。
“祁言涧。”宋洵州叫她的名字。
“嗯?”祁言涧把接满三分之二水的锅放在电磁炉上,点击开关,调大加热频率,闻言回过头。
“捂住耳朵。”宋洵州端起手边的盘子,笑着说。
祁言涧见他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做,只是听到之后很快就抬起双手照做。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尖锐声就透过温热的手掌一股脑钻进耳朵里,祁言涧微屏住呼吸,看到番茄块在热锅里一点点脱水融化,升起大团白烟。
过一会,汤汁的水声取代了油遇水引发的巨鸣声,宋洵州的声音也随之出现,十分清晰地传到她耳边:“水开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电磁炉。
祁言涧把手放了下来,转头一看,沸腾的热水果然在咕嘟咕嘟冒泡。在下面之前她先准备了一碗清水在手边,宋洵州一开始还不理解这样的做法。直到被她下进锅里的挂面被煮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泡沫,几乎溢出锅沿,然后她倒进去一些凉水,涌起来的泡沫瞬间被扑灭。白色的面条沉在水底,再次清晰可见。
宋洵州眼尾弯了弯,出声感慨:“祁同学的煮面技术才是真的惊为天人。”
“这算吗?”祁言涧笑着接过他的话。
“当然。”